49.第四十九章
束爸爸来到机场第一眼见到喻喜甜, 非常热情地叫了声:“哎呀好久不见呀儿媳妇!”
搞得喻喜甜很尴尬,叫叔叔不是,叫爸爸更不是, 只得瞪了眼束旌声, 喊了老头一声“束老师”。
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路, 直到到了家, 束母也热情地迎上来半拥着喻喜甜说:“哎呀闺女回来啦!”
喻喜甜:“……”
两人在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 喻喜甜脸色不好,说:“你们全家上下不会都知道了吧?”
束旌声装作听不懂:“什么都知道了?”
“啧,为什么你爸妈要叫我儿媳妇!”
“哈哈哈, ”束旌声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笑出来,“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么,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而且我妈已经在各大亲友群里发布了这个消息……”
“……很好笑?”
喻喜甜把之间的水渍甩到束旌声脸上, 束旌声下意识往后一躲缩撞到毛巾架子, 后脑勺撞得不轻,伴随一声痛呼:“嘶啊——”
“活该!”
回来这天已经是小年夜, 束母做了好些道大菜,都是给喻喜甜补身体的。在大人面前,喻喜甜比平时吃得香,虽然其中有些强制成分,束旌声知足了, 吃进去的都是营养啊!
单女士给喻喜甜盛了碗奶油鲍鱼汤, 又拆了半只药膳鸭腿, 把她碗里堆得满且高。喻喜甜吃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 拦着束母不让她再添菜:“阿姨, 我够了,真的饱了。”
“唉, 丫头,你瞧瞧你瘦的,脖子里都没有三两肉,这样下去身体要吃不消的啊。你们两个在外地不常回来,阿姨很担心你们的身体……”
单女士说着说着流下一把辛酸泪,束老头见状皱着眉头说:“大过年的哭什么哭,让孩子们笑话。”
此间束旌声默默地接过了喻喜甜的饭碗……
他也快吃不下了。
随后束母去厨房锅里端出来一盅羊肚菌虾仁蒸蛋,这是束家上下独一份,小心翼翼捧到喻喜甜面前,殷切道:“姑娘,把这个吃了就行,阿姨好不容易搞来的羊肚菌,这东西市场上很难买的。”
喻喜甜强颜欢笑:“阿姨,我能等会儿再吃吗?”
“不行,得趁热吃,滋补。”
束旌声看着那盅小碗:“没关系,吃吧,也就两口的事儿。”
喻喜甜眼神杀:反正不是你的事儿。
在一家人期待的目光下,喻喜甜捏着鼻子把蒸蛋吃下去,一股奇怪的药味儿残留在口腔,非常陌生的味道。饭后她去厨房帮忙,问阿姨蒸蛋里加了什么,单女士笑得慈祥:“对女人好的。”
喻喜甜挠挠脖子:“我帮你过水吧?”
“不用不用,就这几个盘子阿姨能洗,你累了一天,赶紧上去洗洗睡吧,我刚刚让小束给你开电热毯去了。”
喻喜甜觉得怪怪的,上楼开了客卧门,里面黑漆漆一片,还空空如也。
“你干嘛呢?到这儿来。”
束旌声穿着睡袍站在自己卧室门口说。
“我真要跟你住一间?”
“请进。”他把卧室门敞开,“我帮你把行李都归置好了,时间挺晚的,要不早点休息?”
“……”
喻喜甜洗完澡,吹头发吹了一刻钟,全干才慢悠悠出来,束旌声困倦得不行,掀被子给她让位:“床已经给你暖好啦。”
“什么鬼。”她爬上床去,把自己的T恤裙拉扯端正,关灯躺下,“睡吧睡吧,困死了。”
束旌声从侧面抱住她:“我要这样睡。”
“你这样睡我不舒服。”
“怎么样舒服?你教我?”他在她小腹揉了揉。
喻喜甜不回答。算了,随他的便,反正等一会儿睡着了,怎么翻身都是可以的。
束旌声卧室的遮光帘没有拉紧,一道约摸十公分宽的缝隙照进路灯灯光,撒在电视柜上。如果仔细看,好像还能看到窗外灯下飞舞的雪花,唉,怎么每年过年都这样,喻喜甜一点都不喜欢下雪啊。下雪之后太冷太冷了。
她的叹息不小心出了声,束旌声察觉到,抚 | 摸着她的手臂问:“怎么了?”
喻喜甜沉默了一会儿:“你妈是不是知道我流产的事情……”
束旌声睁开眼,看到暗色中她清透的侧脸。喻喜甜没有睁开眼睛,平心静气问的,所以他猜不透她的心情。
“我告诉她只是希望她能针对性地多多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
“你爸也知道了?”
“我让我妈不要告诉他。不过……”
“行吧。”喻喜甜倏地翻身背过去,“发生都发生了,不重要了。”
年三十这天束家很是忙碌,束爸爸写了一上午春联,长久不写字丑得很,让喻喜甜过去挑,挑了许久才挑中。然后父子两个把门窗贴了个便,中午随便吃了点,一到下午,单女士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喻喜甜虽然不会和面,但她会包饺子,束妈妈准备了钱币和红枣等彩头,让她随机裹进饺子里。束旌声像个呆子,过来凑热闹的时候沾了一屁股面粉,又把面粉沾在了好几个凳子上,最后被束妈妈骂了一顿。
临吃饭前,喻喜甜接到父亲电话,电话那头有爆竹声传来,大概是在郊区爷爷那里打来的。她拿着电话躲到卫生间去:“喂,什么事?”
对方嗓音因苍老而冷淡低沉:“你爷爷问你,为什么回了青安也不知道回来吃年夜饭。”
她一阵虚,爷爷又在查她。查来查去有意思么?到底想知道她什么?
“……我有年夜饭吃。”她说得硬气。
“别人家的年夜饭比自己家的更好吃?”
喻喜甜愣了一会儿:“不是别人家,年后我准备结婚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没多久换了个人接听,是她爷爷:“明天把人带过来吧,过过眼。”
“再过一阵吧。”她很有压力,承受不了太多的催促。
“再过一阵是什么时候?等我上了西天?”爷爷咳了两声,“你做晚辈也要做做像,看看你什么样子!”
他生气时候的威严是不容许任何人冒犯和拒绝的,哪怕是亲儿子都不能。
“知道了。”
喻喜甜挂了电话,眼看着家族微信群里满天飞的红包,跳动的头像,各类的祝福,看得她心里一团糟。如果没那么多破事就好了,从一开始就没有,那就太好了。
“闺女,快来吃饺子啦!”
“马上——”
喻喜甜第一次在束家守岁,心情挺复杂。一方面是她喜欢束家,也决定进入束家,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另一方面,这件事是通过婚姻促成的,她就很头疼。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她还没纠结出答案。
看春晚的时候单女士想到喻喜甜刚刚吃到的红枣饺子和儿子咬到的钱币,忍不住乐:“你俩一个招财,一个进宝,天生绝配!”
束旌声笑:“老爸吃了糖心饺子,也没见他嘴甜到哪儿去啊!”
束老头闷闷不乐:“你妈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你爸的嘴要是能甜,我做梦都要笑出来,”单女士特别不给他面子,“老头子,你说过了年要带我出去旅游的,你想好带我去哪儿了么?”
“这不是学校要调研会么……”
“啧啧啧,”单女士摇摇头,冲着喻喜甜:“你瞧瞧,这老头儿的嘴。”
喻喜甜只笑不语,她正在想要怎么把束旌声带到爷爷那儿去。
正巧束老头也想到这茬:“小喻啊,既然你们已经想好要结婚,该走的流程还是趁早按规矩走一遍吧,过了这个年你们还得回北京,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虽然说我们束家小门小户,但该有的礼节肯定不会少。你怎么看?什么时候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把事情商量一下。”
“这个……”喻喜甜还真不好做主,“我先问一下家里看看吧。”
束旌声听她这么说完,一晚上都惦记着这件事。晚上十二点过后他俩收了红包压在枕头底下,他不忘催问:“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
“你这么期待干嘛?我家很可怕的。”
“有什么可怕的,再可怕不都是人么,碳和水构成。”
“你说得轻松,搞定他们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搞定我早就搞定了。”
束旌声检查完室内温度回到床上,亲吻喻喜甜的脖子:“你妹妹结婚的时候,他们对我印象很差?”
“一般吧。我没问。”
“见过一次我就不怕了。”束旌声笑着说,“这方面我有自信。”
“……你怎么回事。”她感受到他热烈的反应。
“正常情况啊。”他说着,然后抱她抱得更紧,“不过没关系,再过一阵。”
“唉。起来。”
“……你让我抱抱都不行?”他撒娇的语气,慢腾腾松开了手。此时他非常痛恨自己不听话的肢体。
什么时候才能和甜甜姐正正当当做亲密行为呢?
等,只能好好等。
喻喜甜坐起来关了床头灯,没躺下,而是趁他分心的时候拉下了他单薄的睡裤……
“甜……啊!”
“嘘,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