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50.第五十章

小束变得跟小媳妇一样害羞。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坐在床上抱着被子, 看着站在衣柜前穿衣服的喻喜甜,脸红得大半埋进被子里。

“你还不起来?”喻喜甜催他。

小束忸怩道:“等会儿再起来……”

“等什么。”喻喜甜给他一记白眼,说:“过会儿吃完早饭跟我去一趟商场, 中午去我爷爷那里。”

“嗯?”小束揉揉眼睛, 眼里投射出光彩, “去见家长吗?!”

喻喜甜套上高领毛衣, 把长发从脖间扯出来, 束成一个高高的辫子。她甩了甩头发:“吃个便饭,不用紧张。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罢了,无论他们对你如何, 有什么意见,那都不是我们需要在意的。”

“甜甜……”

束旌声爬到床边, 赤着上身紧紧搂住喻喜甜的腰, 把脸埋进她心口, 近乎感激涕零地说:“你终于接纳我了。”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束的乱糟糟的头顶, “快穿衣服吧。”

走到这一步,看似是注定,可喻喜甜心里还是会有遗憾和无奈。她觉得自己跟束旌声的感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但他对她的好却早已到位;也许他说得没有错,这个世界上再难找像他一样爱她的人, 她自己喜欢的, 不一定是最爱她的。加上她现在面临的经济问题, 结婚虽仓促, 仍是眼下最佳的选择啊。

喻喜甜让束旌声选上门礼物, 束旌声说自己是第一次,不懂挑什么, 犹豫不定了半天,最后还是束老头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老山参,一盒两支,喻家两位当家男主人各一份。单女士定的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进口水果,也让小束搬了两箱过去。

初到喻家邻郊别墅,束旌声就遇到了难处。四层复式楼下,院里院外七八辆进口车,占领了除草坪之外的全部车位。他们卡在门口路上找不到停车位,而喻喜甜他爷爷已经拄着拐杖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们了。

喻喜甜先点头跟爷爷示意,可是爷爷好像看不见车内的情形。

“开进去,停草坪上。”喻喜甜拿稳主意说。

“这样不好吧?你爷爷会不会怪我?”

“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看这层雪,草早就死光了。”

“不准说这个字。”他急正色。

“行行行,你赶紧开进去吧。”喻喜甜十分不耐烦。

院门大开着,走道上铺着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大约昨晚晚辈们玩得挺开心。束旌声顺利进入,并且找了个雪层薄的位置把车开进草坪。停车搬礼物的时候,有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开门出来迎接:“是甜甜小姐吧?”

来人热情又客气,腰部围一围裙,喻喜甜猜测她是在爷爷这儿新找的管家阿姨。之前的赵阿姨大概是退休了,想来也得有六十多了。

阿姨接过他们的礼物,把两位贵客迎进去:“甜甜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一片暖意。束旌声和喻喜甜相携进入客室,一些个太太们正围着大肚子的喻春晓说笑。喻喜甜的小婶婶先看到来人,喜色控制不住:“哎呀甜甜回来了!”

喻喜甜上前与小婶婶拥抱,她和小叔一家感情维系得不错。她初到北京的时候,小叔暗里帮过她不少忙。

“叔叔呢?”

小婶婶拉着喻喜甜的手:“跟你妹夫他们在楼上搓麻将。这位是……”

“我叫束旌声。”他被喻喜甜推了一把上前,“甜甜的男朋友,婶婶好。”

喻春晓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着他们,蓝京燕起身笑:“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吧!”

众人齐齐在沙发坐下。喻家老宅算来是相当宽敞的,光一个客室就得有60个平,前几年返修过地暖,比起喻喜甜小时候来这儿的体验感,今年暖和了不少。

喻喜甜脱了羊毛外套,阿姨接过去挂上,还没说几句话,楼上几个男人就接到通知下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是她小叔,步幅飞快,嗓音还很硬朗:“甜甜!你可有日子没回来了!”

“叔叔好。”她笑。

束旌声也忙站起来,跟他们问好。

其实这些人在春晓订婚的时候他就见过了,这回再加深一次印象。他向走在最后边的喻父伸手:“喻伯伯好。”

喻父面无表情地向他点点头,简单地交握了一下:“走,跟我上去吧,爷爷想见你。”

束旌声一愣,回头看到喻喜甜在和喻玄说话。

“好。”他应声跟上喻父的脚步。

束旌声倒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站在书房门口。他感觉自己像一根紧绷的弦,脚尖不安地点着地。

喻父对爷爷的态度极为恭敬,敲敲门:“爸,孩子过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进来”,束旌声把握在手中的手机塞进了西装上衣的内袋里。

喻父给他开了道门,让开路,束旌声心想难道就他一个人进去吗?然而门已大开,老人的背影伫在窗前,他没有时间反应太多的疑问。

“爷爷好。我叫束旌声。”他站在离老人三米远的地毯上半躬身问候道。

为什么见家长这种事情,有种去世界百强企业面试的感觉……毫无温馨感可言。可是为了甜甜姐,该做的都要做下去。

束旌声见老人没动静,攥着手心又问一句:“爷爷?”

老头终于从心事中回神,回过头来邀束旌声去书桌旁的会客沙发坐。喻爷爷到底年纪大了,头发已经花白,行动不太方便。束旌声把他扶到沙发坐下,自己坐在了朝北的另一面。

“你是,束士严的儿子。”老人喝了口茶,说道。

束旌声因突然听到父亲的名字而陡然端坐:“爷爷认识我爸爸?”

“你母亲姓单吧?以前来过家里一次,跟我过世的儿媳妇关系不错。”

“家母单秋安,是甜甜外婆的学生。”

束旌声满心疑惑,既然喻爷爷知道两家是老相识,有这层姻缘在,为何他还是这么肃穆庄重呢……她全家的男人,除了小叔叔,好像都格外严肃。

喻爷爷让他喝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个,已经打算结婚了吧?”

束旌声放下茶杯稳重地说:“是的,如果您允许,我们年后就准备办婚事。”

老头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怎么,我要是不允许,你们就不结了?”

“……不,不是。”

束旌声有些慌,他刚刚的措辞,只是在表示自己的请求。

老人长吁一口气,双手扶上龙头拐杖:“这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我们都老了,管不动了。我这个孙女,也不是想管就管得了的。”

“……”

“你们怎么打算的,以后是回青安还是继续留在北京?”

“我跟甜甜的公司都开在北京。”

喻爷爷心中了然:“只可惜我们喻家孙辈,没有个靠谱的孙子。”

对于爷爷的话,束旌声不敢多嘴。随后老人问完一些基本信息,跟他又多说了几句关于婚事的安排:“等春晓生产完,他们会在夏天补办婚礼。你们自己商量一下,选个大家都不忙的时候,如果觉得没有必要,订婚就免了吧,我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太多次。”

“谢谢爷爷。”

“下去吃饭吧。”

束旌声松一口气,下楼给喻喜甜汇报情况。那人跟弟弟打游戏打得火热,面无任何压力。他坐到喻喜甜边上,悄声说:“过关啦。”

“这么容易?”她眼睛移不开屏幕。

“因为我优秀。”

“哼,我信你个鬼。”

喻春晓饿了,先去厨房转了一圈,手里端着炸虾片出来,客气地放在茶几上:“你们一起吃呀~”

束旌声这才有机会抬眼看她厚重毛衣底下略显丰腴的身材:“几个月了?”

“快七个月啦。”

喻春晓怀孕之后脾气刻意收敛了些,说是有利于胎教。这阵子她跟她老公感情不佳,但是对外还是幸福的模样。

“小玄,你别一天到晚打游戏,等会儿爸爸和爷爷看见了,又要骂你一顿。”她提醒弟弟。

喻玄靠着沙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正巧这局离输不远了,喻喜甜先放下手机,尝了两个虾片,对束旌声说:“吃啊,味道不错。”

束旌声摇摇头:“我不吃油炸的,膨化食品。”

“这是小婶婶亲自炸的,用的橄榄油,不是垃圾食品。”喻春晓解释道。

束旌声摇摇手谢绝。下一秒喻喜甜就塞了一片在他嘴里。

“……”

“有谁是一辈子都在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喻喜甜说了一句让束旌声极为耳熟的话。

那人只好嚼了两口,把虾片咽下去。

喻春晓摸着肚子感叹:“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喻爷爷没有下楼,阿姨另外准备了午餐给他送了上去。小叔叔跟喻喜甜说她爷爷前阵子生了一场重病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吃饭睡觉都得特别照料。喻喜甜看着二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她出生开始,爷爷就没有对不起过她。

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一步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喻喜甜太久没回来,对家里的大小事不是怎么了解。下午小叔叔跟他们两个坐在阳台上喝茶,东拉西扯聊到了公司的现况。

“你爷爷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公司是你爸跟那位舅子在顶着。今年经济形势不好,又突然换了董事长,效益上一言难尽。”

“他怎么还在公司?”喻喜甜说的是喻春晓的亲舅舅,蓝京燕的弟弟,刚刚他们还在一张桌子上吃了午饭。

“他来了这么多年了,哪能说踢就踢的。”小叔叔露出担忧的神色,“而且你爸有意让你妹夫进公司。”

喻喜甜抬眼:“他那种人,会干什么?”

“这个……”小叔叔低笑说,“我是做医疗产业的,不太懂你们贸易上的事。不过我得提醒你,你这边一条线,好歹得关心一下公司的情况,持股不能白持,一年到头,董事会都没见你参加过。”

“……然后等喻玄毕业,再把他也拉进去?”喻喜甜嗤笑,“他们一家人算盘打得真不错。”

小叔叔摇摇头,忽然低下声来:“小玄,不行。”

“怎么?”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轻声说:“他精神状态有些问题,时好时坏,你爸已经在准备给他办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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