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二十七章 提亲

61.第二十七章 提亲

正所谓“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大晋和匈奴的关系并不如和中原其他四国般交好,反而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 虽不至于像辽疆一样争战多年, 两国边境却也一直不甚安稳, 若非匈奴内部不怎么太平, 只怕两国早就开战了, 因而匈奴对于南宫傲而言就如鲠在喉,一日不解决一日都不得安心。

后来匈奴那边传来和亲之意,南宫傲怎能不高兴, 虽说对方和亲的诚意有待考证,但若真的成事, 那一纸文书便是一重保障。尽管匈奴人向来没什么诚信可言, 却也不得不顾忌诸国的反应, 若他们真的立书后又反悔,如此背信弃义的小人, 诸国怎会放心让他们竞逐中原?更何况若能趁此次和亲安插细作潜入匈奴内部,对大晋绝对是有利无害。如今怕只怕匈奴不过是打着和亲的旗号,到大晋来别有用心。

就在南宫傲还在揣测匈奴这般作态的真正用意时,柳贵妃却不知从哪打听到他要将三丫头送去匈奴和亲的消息,到宣和殿哭诉了一把, 听得他心烦。虽然他的几个女儿中, 确实是三丫头的条件最符合的, 问题是他没想过要将自己女儿送去和亲啊!匈奴随时都可能撕破脸皮不认账的, 他怎么可能送自己女儿入虎口?!

本想着在匈奴使者来之前, 随便认一个皇室宗亲的姑娘封为公主,到时候匈奴使者来了再赐婚就了事了, 可被柳贵妃这么一闹,若他还这么做,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大家是他不想自己女儿受苦才送别人的女儿去受苦吗?!让那些大臣们如何不心寒?!

恼怒柳贵妃坏事,南宫傲也不想多做解释,直接将人轰走了。之后宫里又陆续发生一些事,让他根本无暇考虑和亲之事,直到匈奴使者已经进了燕都,他还是没想好和亲之事该如何处理,难道真的要派三丫头去吗?虽然凭三丫头的才智秉性,去匈奴和亲对大晋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可在所有的女儿里,三丫头最得他心了,让他怎么舍得将她嫁到那么远。

不管南宫傲心中如何纠结,以屠宏勒为首的匈奴使者团还是浩浩荡荡地进宫了:“单于七子屠宏勒见过陛下,谨代表我国单于向陛下献上薄礼,愿两国世代交好。”屠宏勒话音刚落,身后的匈奴使者团纷纷鞠躬高呼:“愿两国世代交好。”

“好好!”南宫傲见匈奴使者礼仪如此到位,不禁大喜,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各位使臣辛苦了,先回驿馆休息,明晚宫内设宴,咱们再详谈。”

南宫傲所说的话实属平常,晋国常规接见外国使者的流程都是这样的,由皇上先简单接见,让晋国大臣都认下使臣的面孔,设宴时再商讨两国交好事宜。看匈奴使臣刚刚的表现,本以为他们事前对晋国做了一定了解,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对,却不想那领头的七皇子非但没有跟着负责招待使臣的鸿胪寺少卿离开,反倒朝皇上又鞠了一躬,自顾自继续说道:“尊敬的陛下,宏勒此次前来是为了和亲一事,听闻贵国二公主容颜绝美,蕙质兰心,宏勒慕名已久,恳请陛下能够将公主许配给宏勒,共同维护两国邦交。”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心中震惊,没想到这个匈奴皇子竟然将主意打到先皇后所出的二公主身上了!而南宫傲更是瞬间沉下了脸,虽然众多女儿中他最喜欢三公主,但是最疼的却是二公主凌薇,这个女儿是他最爱的女人用命换回来的,他怎会不爱,可凌薇越长越像她母亲,每次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南宫傲就忍不住伤心,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去见这女儿了,但他心中还是爱她的,尤其因为他的疏忽,还让凌薇受了那么多的苦,他怎能不愧疚?如今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接二丫头回宫,他正准备好好补偿她,又怎会将她送去匈奴?!

如果说让三丫头去和亲他还会犹豫,那么让二丫头去和亲他却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可若当场拒绝,不仅驳了这匈奴皇子的面子,还显得晋国没有诚意与匈奴交好,实在不妥,故而南宫傲强压下心中怒火,看着屠宏勒笑道:“七皇子有所不知,朕的二丫头身体不好,在外养病多年,近日才准备回宫,那身骨子怕是经不起大漠的风沙,不过这些都容后再说吧,皇子和各位使臣长途跋涉到燕都,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回使馆好好休息,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商讨和亲一事。”

屠宏勒怎会看不出南宫傲拒绝之意,但是他已经提出自己想娶的是二公主,想必这晋国皇帝也不会未经他同意随意下旨他人,如今逼得太过反倒不妙,便很识时务地应道:“谢陛下体谅,那宏勒先行告退了。”说罢,便领着一众使臣,跟着鸿胪寺少卿退了下去。

知道彻底看不到匈奴使者的身影,南宫傲方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道:“老三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微臣告退。”

待殿内只剩下他和南宫沭两人时,南宫傲才对脸色同样不太好的三儿子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尽管南宫傲没有明说什么事,南宫沭还是眼神微冷地回道:“看似真的是因为薇儿的美貌专程来提亲,但匈奴地处偏远,内部又常年战乱,儿臣不认为那匈奴皇子不思量与他的那群兄弟叔伯争权夺势,反倒有心思关注远在晋国的美人。”

南宫傲赞同地点了点头:“正是此理,虽说你母后当年的美貌是世人皆知,但薇儿却是甚少在人前露面,就连燕都的百姓都不知道二公主容颜绝色,远在匈奴的皇子又怎会得知?若说仅凭她是青儿的女儿这点就断定其长相定也不差,未免牵强。”

南宫沭忽然脸色一变:“父皇,您是说那屠宏勒在燕都有人?”

南宫傲脸色凝重地回道:“有这个可能。”

“那匈奴此次来晋国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屠宏勒在燕都真的安插了眼线,那也不会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了,只一年半载根本探不到什么消息,可是若是早早就埋下了这枚钉子,却在如今才用上,想必不会是为了和晋国交好!如此一来,其真正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南宫沭想到的,南宫傲自然也想到,凝神想了好一会,方抬头说道:“不管他有何目的,现在都不宜撕破脸皮,咱们就静观其变吧,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不过你马上就派人去花家一趟,让二丫头先不要回宫,等这事了结了,再回来吧。”

凌薇和花子墨离开燕都一事,南宫沭并没有告诉南宫傲,并不是担心南宫傲会降罪,若说之前得知南宫傲骗他这六年凌薇都在行宫时,他还在怀疑他的父皇想对付他的妹妹,但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么多事,南宫傲始终站在凌薇的角度考虑,为她做出最好的安排,他便知道他的父皇是真心疼爱妹妹的。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此事牵扯到南宫沨,虽然薇儿让他小心南宫沨,柳珺瑶也觉得南宫沨有问题,但他还是无法相信他那性子单纯的五弟会想害他,因而一日没查清楚南宫沨之事,他一日都不能让父皇怀疑到五弟身上。

如今南宫傲的交代正好免去了他为凌薇的失踪想借口,便一口应了下来,至于那匈奴皇子……他还真不信在燕都,这群匈奴人还能翻天了!

而南宫沭没想到的是,他的好妹妹并没有离开燕都,准确的说,是离开后又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潜伏在使馆里,等着屠宏勒上门。

话说那日花子墨和凌薇经过燕都百里之外的小镇时,正好撞见刚从屠宏勒那出来的黑衣男子,那个男子对凌薇而言并不陌生,当日将她从花府门口骗走的就是这个黑衣男子。花子墨见凌薇神色不对,询问得知那男子竟是五皇子的人时,心里一突。

那驿站里住的是什么人花子墨很清楚,即使因为凌薇的事他已经许久没上朝了,但还是知道匈奴皇子即将带着使者团出使晋国,而那群人与晋国人差别甚大的容貌和打扮都不难看出他们来自匈奴,如此一来,五皇子的人出现在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凌薇并不知道匈奴人和晋国人的区别,所以没有花子墨想的那么复杂,她只知道那人出现在这不正常,又担心对方会对南宫沭不利,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花子墨自然是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凌薇的身手实属顶尖,花子墨即使略逊一筹,但由于长期出任务,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身影,故而两人跟了那黑衣男子一路都没被发现。只见那黑衣男子出了小镇,又进了一片树林,走了许久,才在树林中间停了下来,掏出怀里的短笛吹了三下,便见一个蒙面人不知从哪冒出,半跪在黑衣男子面前。

“告诉主子,屠宏勒答应了。”

“是。”

短短的一句对话,那蒙面人转眼便没了身影,而黑衣男子环顾了四周一眼,便也沿着原路离去。

直到黑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海里,花子墨和凌薇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凌薇疑惑地看着花子墨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凌薇对天下大势不清楚,更不知道屠宏勒是谁,但是直觉那两人刚刚在密谋着什么坏事。

花子墨自是听过屠宏勒的名号,虽然也不知道那两人刚刚在说的是什么,却也能肯定五皇子和匈奴皇子在密谋着什么,这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需要暗中进行,若是坏事,只怕不仅三皇子有危险,就连晋国也难逃一劫……

花子墨想了许久,斟酌了下措辞,才回道:“五皇子似乎在求匈奴皇子帮忙,而匈奴皇子答应了。”

凌薇当然不知道匈奴皇子意味着什么,但“五皇子”却也足以得到她重视,双眸微颤,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着花子墨的衣角,紧张地问道:“五弟他是要对付哥哥吗?”

花子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却还是点了点头:“有可能,但不肯定。”

凌薇抿了抿唇,内心挣扎了许久,方看着花子墨认真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花子墨一愣,盯着凌薇那坚定的眼神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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