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苏煜×穆月】红尘几许
随着夏日的过去, 荷花凋落,淡淡的香气依旧残留在空中,不断回荡, 留下点点余韵。还有没有离去的蜻蜓, 停留在荷叶上, 形单影只。
扑通一声, 一条金色锦鲤跃出水面, 将已经冻得没有力气的蜻蜓,吞入腹中。夏天就这样结束了,秋天的清凉伴随着微风到来。
江南水家, 苏州庭院。小桥流水不过最常见的风景,溪流上一只只小舟随波荡漾, 船夫的脚边是莲蓬, 颗粒饱满。
一个温柔如丝绸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船夫抬起斗笠,露出笑容, 将莲蓬递给来人。来人手指修长而又白洁,指节分明,接住了莲蓬,却像是拿起了一捧鲜花,动作优雅, 轻盈灵动。
“船家, 麻烦你送莲蓬过来了。”
“不麻烦, 穆公子。”
青年抬起头露出了脸, 这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没有过分的明艳,让人看着如同面前百花开放, 舒服而自然。一双眼睛尤为有神,恐是常年练习,闪耀夺目。
拾起身边的油纸伞,撑开,挡住了这毒热的日头,穆月一身红衣,在风中微微浮动,今天有了莲蓬可以炖莲子粥了,自从离开家乡,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
是的,这里不是江南,只是中立城市的一角,虚拟的水乡。
走在回戏楼的石板路上,穆月的心情却不是那么轻松,每一步都有些沉重,他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却不想走进去?
但是终究到了门口,推开有些陈旧的木门,他的师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繁重的戏服,站在戏台中央,水袖舞动,声音婉转,一切是那么熟练,仿佛是肌肉的记忆,只不过依旧可以看见他颤抖的身体和断断续续的声音。
穆月复杂地看了师父一眼,他的师父是戏曲的继承者,经过了无数日日月月,戏曲却早已经被大家渐渐淡忘,如今的梨园,也只有一人为自己而唱。
穆月将莲蓬交给身旁的师妹,“师父…这样多久了?”
师妹摇了摇头,“师父已经不眠不休,很久了,我真的担心…”
穆月看向桌子上的一张海报,上面有许多“奇装异服”的人,他们的发色都不仅仅是黑色,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这海报上有个名词,漫展。这是《虚无》举办的漫展,如果可以去这里的话……
师妹看穆月瞧着海报,连忙拉住穆月的手,“师兄,不可以,师傅说过的,即使我们为伶人也不应该为取乐他人而演唱…”
穆月甩开师妹的手,温和的声音有些崩溃,带着忍受不住的悲伤,语气激动,“不该?你说我们师父,有气节?可是没人看能怎么办?我们也是人,也要生活!也要顺着时代前进!孤芳不自赏!”
师妹还想说些什么,一声苍老的声音从戏台上传来,“让月儿去吧,这是他选择的路。”
穆月抬起头,他的师父,那个收养流落街头的他,把他养大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演唱,不再分给他一丝眼神。
穆月捏紧了手,看着师父的方向暗中发誓,师父,我保证,我一定可以让大家看到戏曲的魅力。
年轻的穆月走出了他从小长大的房子,离开了这熟悉的梨园,只带走了他的生计家伙,一顶珠冠,一套戏服。
“穆月?”
躺椅上的穆月睁开眼睛,接过苏煜递给他的茶杯,轻轻喝完。心里却依旧无法平静,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梦到他的师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从他离家,在城市里奔波,流浪街头。
苏煜看着脸上微微难受的穆月,尝试着伸出了手,想为他揉开紧皱的眉头,却犹豫不决,现在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可是…一切是那么不真实。他就像一个脱离世俗的仙人,只要微微触碰,就会消失。
穆月平稳了心境,看着担忧自己的苏煜。抬起手,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站起身将她拉进怀里。
苏煜呆在原地,这是穆月第一次主动抱她,交往这么久,她一直知道穆月抵触和别人肢体接触,所以一直不敢。
但这也说明,他现在状态有点不对。
“穆月,你怎么了?”
穆月松开苏煜,从桌子上的报纸上拿出一张,指了指那副最大的照片,露出笑容,“去漫展吗?”
苏煜一看,不就是《虚无》的漫展嘛?这很容易嘛?
“要去吗?我让我爸爸给我们两张票…”
穆月摇头,抬起一只手搭上她的脸,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还叫我叔叔?”
“……”
苏煜眼神也温柔了许多,她有些怀念道:“是啊,那时你是第一次来漫展,穿着一身红色,对,红色的戏服,明明那么突兀的戏服,在你身上却是那么迷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说着说着,苏煜看见穆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忍住不停下了话语,静静看着穆月。
穆月笑了起来,一瞬间仿佛夏日的微风,暖意中透着些许微凉,他的声音温柔,“这一次要一起去吗?”
每次《虚无》的漫展都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活动,这一次也不例外,人流量在当天达到了历史峰值。
现在还很燥热,大太阳下排队的人都有些烦躁,不耐烦地摇晃着身子,打伞的人手都有些酸疼,躲太阳的人,身体都有些要被烤化了。
如果仔细看,可以看见人流中有一人穿着一身戏服,水袖在身边浮动,虽然依旧在拥挤的人群中,却仿佛脱离了这里,孑然一身,茕茕孑立。
苏煜作为官方cos,一个公众人物自然不敢露出容貌,这一次她只穿了一件齐胸襦裙,没有过多的头饰和妆容,跟在穆月的身边,用口罩遮住了脸。
人群慢慢拥挤起来,苏煜忍不住拉了穆月的袖子,轻轻地带着不安。还在纠结的时候,穆月伸出手将她牵起,“别走丢了。”
苏煜看向穆月,他的妆容依旧是初见那样,那么精致,一丝不苟,没有因为不表演而有丝毫差子。他对待戏曲的态度,永远是那么认真。
穆月微微后退,将苏煜小心护在怀里,却又没有过分亲密,刚刚为她留出空间,不被挤到。
“咦?这是戏服吗?”
人群中突然的声音将排队的人群,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看向特别明显的穆月,举步往妆台前一站,但见吾一袭芙蓉深衣袍服,素色的礼服倍显温婉娴雅之态。上着银霓红细白梅霞影纱制成的衬衣,半透明的料子犹如第二层皮肤一般贴合,鹅黄织锦宽宽的镶了边,用上好的芙蓉色丝线绣了边,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外套藕荷色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宽袖衫,宽大的袖口愈发显得佳人飘逸灵动,其上银线丝丝缕缕缠绕着的正是太液莲,在袖间含苞待放,人走动起来,似有暗香浮动。
但用妃色罗绸宽宽的镶了边,用了樱红丝线绣了朵朵盛开的剪霞绡,娇媚不已。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绾色的轻绡。下着滚雪细纱彤丝罗制成的衬裙,同样的贴合肌肤,倍加凉爽。
外着撒花檀霞杂裾,如梦似幻的轻纱使得整个人显得轻灵起来。裙底纱面的花纹用绛紫丝线织就,点缀在每朵鲜花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紫石髓,紫玉髓,掘自紫玉髓矿,位于北方荒凉之地,矿脉裸露未探,色泽艳丽,还有更片蓝的颜色,块度大小不一,色泽深紫,远高于紫水晶色泽。
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耀不可言,使得整个人明亮起来。并以石榴红丝质宽带为底,桃红丝带系禁步,束出苗条纤细的腰身。
下摆蜀锦烟罗银红饰袿,裙上用细如胎发的湘妃色丝线绣成五翟凌云花纹,精妙夺人眼球。脚着一双妖绿色锦缎绣鞋,描着金璀的边,却不过分奢华,反而更加妩媚妖冶。鞋尖攒了绿帘石莲花,莲步微动间,叮咚作响。
南阳玉色泽鲜艳,质地比较细腻,光泽好,硬度高,可同翡翠媲美。南阳玉有有黝帘石、绿帘石、透闪石、绢云母、黑云母和榍石等。其中尤以黝帘石、绿帘石最为名贵。
曾经被尘埃覆盖的古书上形容戏子的语句,这一刻都出现在大家的脑中。
“那个,可以和你合照吗?你出的是穆月吧?我也喜欢他唱的戏。”
“小哥哥?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一个又一个排队的人向穆月提出邀请,他们的眼中没有轻蔑,只有尊重和欣赏,这次和他第一次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穆月轻轻一笑,师父,我做到了,戏曲并不是不被众人接受的。
苏煜看着穆月周围围得人越来越多,心里酸酸的,索性摘了口罩,挽住了他的手,“别急,等下会有表演的。”
众人看到苏煜,发出激动的惊叫,所有人都不急着排队进场了,反而看向这边,进场的人还想跑出来,被安保人员拦在里面,好不委屈。
喜欢归喜欢,却没有上前骚扰,大家自发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站在两边,看着这对璧人进场,没有拥挤。
穆月拉着苏煜,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吃醋了?”
苏煜嘴一撅,“废话,当初我可是唯一理你的人,现在…哼!”
想起当时相遇,长得好看的女孩子缠着她给她唱戏,还说他长得好看,她一定要娶回家。带他在漫展里逛,送他东西,告诉他,有事可以找她。
当时的穆月是怎么回应的呢?
哦,他直接给了那女孩子一块手帕,上面是一朵微微开放的荷花。
穆月看向苏煜,打算开口,苏煜却早就料到一般,从包里拿出一块叠的整齐的手帕,上面有一多微微开放的荷花。
苏煜“嫌弃”地皱了皱眉,搞怪道:“太丑了,为什么要微微开放,明明完全开放才美。还有为什么荷花,明明牡丹才更美。”
相同的话语,不同的语调,都是这个人,最先接受他的人。
穆月将手帕拿起来,轻轻塞给苏煜,将她的手闭上,“可是…这是我唯一珍贵的东西,我把它给你,待你长大,我来娶你可好?”
苏煜抿嘴一笑,眼中隐隐有泪滴,她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好。”
很快《虚无》总裁千金出嫁的消息快去传播,人们都惊讶于这位总裁千金竟然嫁给了传说中的穆月。且不说穆月从不亲近权贵人士,以苏煜的性格他们也不会在一起啊?
争论不休,可是那又如何?
话题中心的两个人依旧那么淡定,你长发及腰,红衣着身,我骑马而来,带伊入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