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姐姐只在医院住了两天。
承轩去医院接的她。
他犹豫地告诉我, 说姐姐最近和她常通电话。
我说:“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他干咳一声:“你是我老婆,我不告诉你我告诉谁。”
然后他说:“女人,你老公由于太极品, 都被别的女人觊觎上了, 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我不知道该哭该笑。
我瞥他一眼:“如果你说的这个别的女人, 是姐姐的话, 我不介意。”
承轩说:“桐桐, 你一点也不可爱。你追求我哪会儿的那股子占有欲哪里去了?”
我将自己的手机翻到收件箱里,递给他,没好气地笑:“现在, 是你该表现占有欲的时候了。”
趁承轩看信息的功夫,我跑没了踪影。
我不知道承轩看到信息会有什么反应, 我只觉得那信息就像虎视眈眈的狼的眼睛, 搅得我心神不宁。
那是姐夫发的信息:小藤, 我又想见你了。
姐夫,承轩说的没错, 你是个疯子。你走火入魔了。从你见到我的那刻起,你就将我当做了你的小藤,从此入了魔障,万劫不复。只是,姐夫, 你知道不知道, 你一个人的堕落, 却将我和承轩也一起拉下了地狱。承轩还有姐姐可救, 我又有谁来救?
我跑到月台, 手里随意翻着一本珍藏版名著,眼神飘到玻璃外。
一个小时后, 承轩才拿着手机找来。他将手机塞还给我,顺势搂我入怀。
他唇角有淡淡的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愉悦之情。那双眼,像开裂的冷色琉璃。
那天承轩没有提到姐夫那条信息的事情。
我问他:“承承,那个小藤,你把她藏哪里了?”
承轩淡淡地说:“她真的已经死了。只是子铭不愿意相信。桐桐,等你姐姐的事情缓和了,我们就走吧!去国外定居。”
姐姐的事情,怎么可能缓和呢?也许只有我离开了姐夫的视野,姐夫才会慢慢回转神智。可是,承承,你又怎舍得现在和我离开?
承轩感觉到我的悲伤,开始吻我。他的吻很霸道,可是我在他那近乎掠夺的吻里,察觉到了淡淡的恐慌。承轩他,是不是也有了一种曲终人散的预感?
这一刻,承轩,你我唇齿相依,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灵魂都抽离了爱欲,那么清醒?
姐姐没几天就来了。衣着光鲜,脸色也好了不少。
我出家门的时候正好和她遇见。承轩对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便很不自在的把姐姐邀进了屋。
然后他把我拉了回来。
将唇凑在我耳边,他轻轻地说:
“不能总是逃避,你是我们家的女主人,没理由让我一个人招呼客人。”
他的气息让我的耳朵发痒。双颊微红地推开他,我快速奔进了屋子。
“我还以为你又会出去呢!”姐姐见了我,扬起漂亮的唇笑了。我想她也早就知道我是故意想逃开有她和承轩的空间,只是她没有点破而已!
后来承轩走了进来。他和姐姐寒暄了几句,说还有资料要处理,便半带逃避的回书房去了,把姐姐留给了我一个人。
他以他的方式向他的妻子示好。
只是,他的逃离,让我知道他终究没能将姐姐从心中放下。
我问起姐夫。姐姐就说他还是那样子,脾气不好,三天两头就往山上跑,去和灵魂说话。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从来都以为他很温柔很霸道,却没料到他还有暴戾的一面。”姐姐轻笑一声,自嘲地说。
我看着她的目光,觉得很心痛。
我问她:“你后悔嫁给他吗?”
姐姐笑容有些涩。她说:“怎么可能后悔!只是想想自己居然比不过一个平凡的女孩,很不甘心。”
“那小藤……真的很有魅力?”
姐姐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我没见过她。不过在男人的心中,失去的总是最好的。因为他们把自己想要的种种特点全幻想在了已不存在的人身上。”
我颇有同感地笑笑。同时未免有些遗憾。我想如果那年我不是正好出差去了香港的话,大概我会有幸见到那个女孩了。推算起来,几乎所有故事的关键都是发生在那个时候。
不由摸摸自己的脸。
小藤和自己长得很像吗?
“其实我想过离开他的。等到他失去我了,我相信他就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多么好的并且多么爱他的女人……说不定那样我在他心中反会得到些重视了。
“可是,桐……我舍不得……”
姐姐迷离的说。她把我房间的玫瑰掐下一枝,在鼻间轻轻一嗅,朱红的指甲深陷进了手心。
我什么也不能说。只抱住她。
她凉凉的说:“桐……他好久没有送我玫瑰了……结婚的时候可惜你不在,你不知道那天他送了我多少的玫瑰……那么漂亮的玫瑰……”
我喃喃的说,姐姐。姐姐姐姐。
之后姐姐很频繁地来家里和我聊天。
承轩闷哼说姐姐醉翁之意不在酒时我狠狠踩了他一脚,并说:“你越来越自作多情了!”
他就面带担忧地说:“你越来越迟钝了。”
然后他通常会出去。去和朋友喝酒。
还是在那家思念酒店。却不是和嬴风一起。
我不明白他和嬴风的关系怎么变得那么糟。自从嬴风结婚又离婚后,他和嬴风就忽然联系寡淡起来,时时提防,也不知唱的哪出戏。
有一天我因为想下载一个网游软件,打电话叫嬴风帮忙。嬴风叫我在步行街那边的一家家电城门口等他。
我在家电城门口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嬴风,却等到了承轩和姐姐。
他们从家电城对面的一个大酒吧出来,两人步子都有些虚浮。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超市的那次不期而遇。那一次他们相拥着,然后就是那场血色的悲剧。眼前忽然浮现出姐姐倒在血泊里的情景,如一朵开败在血色里的花。我浑身冰凉。
于是我僵住步子。直到他们出了酒吧,相互搀扶着上了承轩的车,我才喘了口气,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伴着一抹痛楚。
嬴风告诉我,临时有事来不了。我谢绝了他派司机来接我的好意,一个人四下走着。这个时候,脑袋有些沉,我需要边走边散心。
然后我接到姐夫的电话。
姐夫说:“桐桐,你想不想见见小藤?”
只那一句话,我便着了魔魇。我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向藤萝山行去。
那个小藤,不管我又多么反感她,却始终是想见见的。
难道姐夫找到她了?她真的没有死吗?她和我,相像到了哪个地步?
她又有着怎么样的一种魅力,可以蛊惑姐夫那么优秀的男人?可以将姐姐的婚姻搅得一池浑水?她又有什么力量,可以让并不爱她的承轩,将她置于心底一个特殊的角落,如此便是一生?那个女孩,我真的好奇。
到了藤萝山已经是晚上。
我害怕那个地方的晚上。四周黑得要命,让我窒息。
我知道这个地方我不该来的。但是我还是来了,小藤,原来,女人也会中了你的毒。
小藤,小藤。
我轻车熟路,一直向藤萝走去。嘴里轻轻吞吐着小藤这个名字,忽然恍惚起来,好象自己走过了这条生僻的阡陌一千次、一万次。有一种前世今生的错乱。
藤萝树下有一些彩灯。不知道是一直都有,还是最近才被有心人安置上去的。
那些紫白紫白的花,已经凋零成泥。枯黄的藤蔓,执着的缠绕在树干上,被彩灯晃出温润的光芒,莹绿如玉。
在藤萝前站了许久。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讨厌姐夫的话,我会很喜欢这儿的。
于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心中凉飕飕的。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藤萝后一抹颓废的阴影。那阴影懒散的耸靠在藤萝上,夜色下就多了那么些狰狞。脑海忽然闪过灵光。我激灵的一抖身体,忽然知道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姐夫,不会是旁人。就掩住唇轻轻呼了一声。
“桐桐,你来了?”
姐夫很开心的声音。他慢慢走出阴影处,一张脸,如初见时那般冷傲,干净,神气。还带着他这个男人特有的一种成熟魅力。这真的是我的姐夫,是那个绝对理智的姐夫。
我小心后退两步,半是期待半是慌乱:“姐夫,小藤呢?”
姐夫扬起浅笑,那冰山般的表情糅杂了阳光:“桐桐,藤萝树下有她的东西,你看了就明白了。”
我在藤萝树的一隅找到一把陈旧的小提琴。
“小藤当初就是用这把小提琴弹开了我们的爱情……”姐夫笑着说。
我信手在小提琴上弹了几下,我的小提琴只是入门,实在不好意思卖弄。只得将它拿在对光的地方,仔细打量。
是一把天青色的小提琴,颜色斑驳,也不知到底过了多少年。
在琴的尾端,刻着几个小小的正楷:送给藤宝贝。爹地。
送给藤宝贝。爹地。
脑海里忽然觉得似曾相识。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