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普乐, 妳听到我叫妳吗?门外的人找妳。”
那人见我没反应,就又再叫了声,随带加重力度的再拍我两下。
“我听到了, 你别再拍我了。”
我抬起头, 声音带着哀怨, 这人真多管闲事啊, 他不理不就行了么?反正也快到下一课的时间了。
我慢吞吞的从座位上起来, 喊我起来的那人站开,我就从他身边走过。
可惜我走得再慢,还是赶得及在下一课的铃声响起前, 走到门口。
“普乐。”他笑着的喊了我的名字一声。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普乐,不是妳来到我课室找我吗?”
“吓?”Zico追过来是因为以为我找他?
他看到我这反应, 脸上表情不变说:“妳不是来找我的, 那妳到我课室门口找谁?”
我的脑子里急促转动, 思考要给他一个什么理由才好。
其实也不用我去想什么理由去搪塞他了,因为单就我这迟疑的反应, Zico就心中有数了。
“我还以为妳是来找我的,真是让人失望啊……”
【她来找谁?夏旎吗?夏旎她……】后面他的话没听见了。
我这想好的谎话都说不出口了,他都看见了,知道了,我再骗他有什么意思?
估计他跟着出来时, 见到我被饶辰拦住的一幕了。
饶辰喊人时, 夏旎跟着, 而我又出现在他身边, 我想找夏旎这事明显。
我也不用回他了, 正好上课的铃声响起。
“要上课了。”我跟他说完,转身就往课室里走。
Zico伸手将我拉住, 正好这时饶辰也回来了。
我看向饶辰,他的视线对上我,立马就转开,脸还红了。
他瞥了眼Zico拉住我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就从我身侧过去了。
Zico反倒是扭头盯着饶辰看,看了足足有四五秒,才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要上课了。”我再一次对他说,同时手腕挣扎。
“我下课后来找妳,等我。”他飞快的说了这句,就放开我的手,转身回自己的课室了。
Zico的时机选得刚刚好,这节课的老师正向着课室走来,他就错开了,免除了给老师骂的时机。
他这说完就跑的习惯,到底是什么坏毛病啊?
我才不等他呢,就是知道他下课要来找我,那我就一下课立即跑回家。
“普乐,妳怎么站在门口,还不回到座位上去,要开始上课了。”
“是,老师。”我应了句,转身回座位。
在走回座位时,我脑里传来一些片段,愣了下,才继续走。
那画面,是我方才抱饶辰时的情景,而我见到的视角是饶辰的,这感觉挺奇妙,像是见到自己抱住自己一般。
原来我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啊……
整课的时间,饶辰都是在想这件事。
他把我想得,我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从他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加上他脑里一直想着我,我该不会……就那么一抱,就把他撩了吧?
他不是说喜欢夏旎?他的喜欢就这般不值钱吗?这么轻易就变心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找夏旎了,因为我不想害到她,既然这样了,我没有再找饶辰的必要,以后不主动招惹他就好了,迟点我就转校了,他很快会忘了我。
连续上了几课的时间,终于到下课的时候,跟老师说了再见后,我就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提着出了门。
在课室的门外,我并没有见到Zico,这时候的我以为他还未下课,自己可以在他找我之前先一步离开学校,跑下楼梯时我还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在校门前见到他……
他到底是怎么这样快就下来的啊?他的老师提早下课?
“普乐。”
我一个转身就想跑回学校,他叫了我一声的同时将我抓住。
“妳为什么跑?”
我的手腕在他手中扭动,同时眼睛看向校内的范围,就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学生或者老师在这个时候下来了,就是想,有别人在,他不敢太过放肆。
偏生这个时刻学生和老师还在上面,要下来还得要几分钟的时间,这怪我,怎么动作这样快的跑下来了,害了自己。
“妳好像很讨厌我是不是?”
【她为什么总是见了我就跑,我有这般可怕么?我记得我还没有伤害过她。】
我的注意力全在楼梯那边,看着一楼慢慢下来的学生,心里定了定。
快了,很快有人会走过来。
我在心里计着时眼睛紧紧盯着第一个走向楼梯的学生,他嘴里说出口的和他心里想着的时间很相近,而我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将他心里想的和他问出口的话混在一起,最终结果是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两个字:“是啊。”
其实我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妳,讨……厌我?”他这次的说话速度放慢,很仔细的又再问了我一次,接着在心里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再答是我要杀了她。】
之前出现过的那些恐怖片段又涌入我的脑中,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他的身上。
“不是不是不是。”他好像说什么我再答是就要杀了我?我连忙说了三个不是。
他问的到底是什么?
“你能先放开我吗?”
他的眼神阴沉得很,听了我一连回答的三个不是才好了一点。
【既然她说不是,那这次就放过她了。】
他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开口:“妳待会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
这话说完,他脸色沉了下来,因为我在他放开手的一刻,就飞快逃跑了。
我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而因为我跑出离他一定的范围,我亦听不了他心里想的什么。
我脑里只想着找到机会快点回家。
这令致我错过了最重要的讯息,也错失了补救的机会。
那就是,我彻底的惹怒他了。
其实就算想躲着他,也不用把他激怒的。
***
事隔几天回到学校,我发现Zico还是追我追得紧,没有因为我几天没有出现而放弃,我这转校的事是更加迫在眉睫。
坐在沙发上,我不断的拨打母亲的电话,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可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母亲没有接我的电话,我翻开讯息,她也没有回我的讯息,那上面的字原封不动,半个字都没增加。
母亲,快点接电话,转校这件事很重要的,快点接啊!
我在心里不断的说。
一晚上,我不吃不喝的盯着电话足足五个小时,最终在五小时零十分钟,母亲的电话接通了。
“喂。”
我一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呆了呆,怎么是个男的接电话?
父亲的声音我有听过,所以我分得出,这男人的声音,不是我父亲的声音。
这会是谁?母亲原先的丈夫?还是我的异父哥哥?
“喂,找谁?”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在耳内这次可以猜到他是谁了。
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异父哥哥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所以这个接电话的,最大机会是母亲的丈夫。
“妳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我一听赶紧说:“别挂,我找……”
但说了没几个字就迟疑了。
对了,母亲的名字是什么?
我姓普,母亲总不能也姓普吧?我的父亲还在呢。
我也不能说找妈啊,这一开口不就穿了吗?让母亲知道,可真会撕了我。
我这边因为思考沉默着,而另一边的男人,在这段静默的时间内,没有如他所说般挂上电话。
我能听到他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还在想他为什么要吸气时,就听到他说:“我知道妳是谁。”
就没想到我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他知道时,原来电话里的男人早就知道了。
我没出声,万一他是在诈我呢?有这个可能不是?
“妳不用再打这个电话了,她不在了,妳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妳的父亲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嘟嘟--”
这句话我没来得及问出,因为男人挂电话了。
他这句话带出的讯息很多。
母亲是抛弃了我,以后都不再理我了?
还是母亲她出了什么意外,她没有能力再照顾我了?
抑或是我的存在被母亲的丈夫和哥哥姐姐发现了,他们不许母亲再找我?
我总是要知道,男人所说的不在了,具体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再次拨了母亲的电话。
不过这次无论我再怎么拨,都拨不通了。
电话关机了。
母亲出了什么事了?
电话打不通,我就不断的发着讯息,期望对方见到了可以响应我。
我不断重复的发着一句说话:
“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
……
时间已经很晚了,若我还打算明早起来上课,我现在就要去睡觉。
既然母亲那边的人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那我也没必要再为了隐瞒母亲和父亲的事而继续到学校上课。
我可以不用再到学校上课,我可以躲开Zico了。
但我的心情为什么这样糟?
我焦虑的拿着手里的电话不断发着讯息,然后发着发着,电话显示”这账户不存在”,我不能再发讯息过去。
母亲的号被男人取消了。
电话打不通,我就连讯息都不能发了。
霎时眼泪落下,我手一抹脸,脸转会又再湿了,就跟不要钱似的,眼泪一直的掉,一直的掉。
我记得,从我出生起,我就只见过母亲三次,分别是我五岁、十岁,还有我十六岁的时候,那时母亲是来看看我能不能照顾自己,见我能了,就把保姆辞退。
一个全天候照顾我的保姆,不便宜。
在那之后,直到现在,我就再没有见过她。
我以为过多几年,在我成年,或者是将来我结婚时我能再见到她的,没想到不能了。
我现在连与她对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更不可能找到她。
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母亲住在哪,我甚至连母亲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
她没有告诉过我。
父亲和母亲都防着我去找他们,怕到时他们的事会穿崩,因为我就是他们出轨最大的证据。
他们也不许我去找他们。
我一直都乖乖的,就只有通过电话去找他们,从来没想过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一直都是等他们找我的。
这下都没有机会了。
我见不到我的母亲,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
我很后悔,我为什么就不问清楚母亲究竟家在哪里,就算会被骂,我都应该死赖着脸问她的。
就算问不了母亲居住的地方,起码我都要问出母亲的名字是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我居然一直没想去做。
我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没有办法找她。
我拿着电话,对着那黑了的屏幕,哭得像个傻瓜。
***
天亮了,我见不到我的眼睛变成怎样,但我能感觉得到,双眼酸涩得很,夸张点说,我甚至有种睁不开眼的感觉。
这是哭了一晚上的成果。
我打了很多通电话,还不断发讯息,屏幕一直亮着,电话都没电了。
我从沙发上起来,腰酸背痛的拿电话去充电。
那充电的接头插进电话时,我的脑里闪了一下。
啪的一下,手里的电话就被我丢在地上,而我还把它捡起来。
“对了,我可以找爸爸问问,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
我自言自语,同时手里也不闲着,翻着房里的柜子。
“在哪里,爸的电话号码被我放到哪里了?”
“在哪里在哪里……”
我每找遍一个小角落,嘴里的念叨着这三个字。
“在哪里在哪里……”
房间都被我找了遍,最终在塞进衣柜里的一个小盒里找到。
那是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写了两个字:“父亲”,在这两字下面的就是一串号码了。
这是父亲的电话,他很少找过我,电话在这么久以来,只在十二岁的时候接过一次,那时还是保姆递给我的电话,至于见面我只在五岁的时候见过他,那时他和母亲一起来见的我,在这之后就没出现过。
但那时他留下了电话,说我有很要紧的事可以打电话找他。
我从来没有拨通过,直到现在。
因为没有什么需要的,他们什么都给了我,除了家庭温暖。
我拿着这张小纸片,从卧室跑出来,冲到客厅弯腰捡起电话就按。
看了按了几下都黑屏的手机,我打自己的头一下。
“傻瓜,忘了充电啊!”
先不用手机了,我拿起家里的座机,手指颤着的按下纸上的号码。
“嘟嘟……嘟嘟……”
电话能打通,就等对面的人接起了。
等待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小时般久,但其实不过一分钟都没有。
“……喂?”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我犹豫了下,道:“……爸?”
父亲似乎忘了我,听到我叫他爸,他问我: “妳是……?”
我深吸一口气,这下子也顾不得伤心了,干脆就说出自己名字和身份,同时向他问出我想知的问题。
“我是普乐,我是你的私生女。爸,妈她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另一边的人愣了好久才回我,不知是被我说”私生女”这三个字吓着,还是我后面问的话吓着。
“妳妈她……”他先是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沉重了好久才接着道:“她不在了。”
不、在、了?
这三个字昨晚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说,现在父亲也是这样说。
我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这种不能再见,可能不但是我找不到她,而是找到我也再不能和她对话了。
“爸,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我声音抖着的问父亲,我希望他回答我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答复。
我现在希望,母亲只是被发现了,抛弃了我,以后都不再来找我而已,而不是其它。
“她去世了。”
听到这个我最不希望听到的回答,本来以为流干的眼泪,又再死灰复燃。
父亲听到我哭泣的声音,叹了口气,安慰我说:“妳不用担心,妳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了,我会好好照顾妳的。”
“普乐,别哭了,妳还有我。”
他这安慰好像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我还是很难受,心里一揪一揪的痛。
“爸,妈她是怎么……她是为什么会……”我抽抽噎噎的问他。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意外,在楼梯上掉下来,然后……就没了。”
“妳乖乖去上学,其它的事不用妳操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