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普乐, 妳爸我还有事,回头再说了啊。”
我听了父亲想挂电话的话,我连忙开口:“爸, 妈的葬礼在哪举办?”
父亲沉默几秒, 然后问我:“妳想去?”
我答:“嗯, 我想去。”
听了我的回答, 父亲不用思考就回我:“妳别去了。”
“为什么?她是我的母亲, 我去见她最后一面都不可以?”
听到父亲不让我去,我语气有点激动。
那是我的妈!
“普乐,妳是她女儿的事, 只有她丈夫知道,她的孩子们还不知道, 其它人都不知道, 妳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别的男人偷情然后生下私生女的事?就在她死了之后?”
父亲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意思是在指责我想破坏母亲的名声, 如果我去出席她的葬礼了,别人就会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爸……我是她的女儿。”我的声音哽咽。
身为她的女儿, 就在她最后的时刻都不能出现在她身边吗?就算只是出席她的葬礼。
“……我知道。”
一时间我和父亲都不知说什么才好,沉默良久,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开口:“爸,我就不能以别的身份去妈的葬礼么?”
只要我不以母亲女儿的身份出席, 随便胡诌一个身份, 什么远房亲戚女儿、朋友的女儿之类的, 我不就可以去了吗?
“唉……别想了普乐, 妳妈的人际关系简单, 她认识的什么人,还有她家那边的情况对方都清楚, 妳这一出现,很容易就让人发现,尤其是在外人眼中,妳一直都没出现在她身边过,忽然就冒出,这不可行,妳就别想这些了。”
“爸,你告诉我妈举行葬礼的地方在哪,我远远的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普乐~”父亲的语气不赞同。
“爸。”
“我还有事要忙,先不说了。”
看他这反应,我知道他是不会告诉我的了,我沉默着,在等来电话的嘟嘟声后,我就挂上电话。
在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情去上学,我要找出母亲到底是在那里举办丧礼。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就一个一个去碰运气,总有机会可以撞中的,虽然有可能找不到,但不试就一点可能都没有。
我就先从家最近的找起。
我拿好钥匙和钱,就跑出家门,在跑到车站时,我却突然掉头了。
我不去母亲的丧礼了。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现在,我要回去学校。
***
下车后,我急匆匆的跑到自己的课室里,里面的人见到我都显得很惊讶。
【普乐回来了,我还以为她今天不上课呢。】
这句话是很多同学心里的想法。
当中,和其它同学心里想得不一样的是饶辰。
他在心里想:【普乐为什么回来,姐可说她能不回来最好不要回来了。】
听到这不一致的心里音,我将头移过去看他,只见他脸上担忧的表情。
我只停留不到两秒,我就移开视线了。
我这次来,是来送死的。
“普乐,妳迟到了啊,妳明天可不要再这样了。”
“是的老师。”中文老师不轻不重的说了我一句,我应了他一声就坐回座位上。
在午休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饶辰走过来问我:“喂,普乐,妳不吃午饭啊?”
“我不饿。”我向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伸手推开他,眼睛继续盯着门口看。
“普乐,妳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门看,妳在等谁?”他对我的无视略有不满,双手撑在我的桌子上,将我整个视线挡住,逼得我不得不回应他。
“没有,你就回你的座位,别管我的闲事。” 我对上他的眼睛说,说完抬头想从他身后看看,有没有我等的那个人出现。
“妳别不识好歹,要不是妳……”
【要不是妳喜欢我,我才不管妳的事呢!】
他后面未说出口的话我知道,因为传进我脑里了。
我再一次对上他的眼,认真的看着他说:“我不喜欢你,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别误会了。”
听完我这话,饶辰的表情怔怔的,还保持姿势,撑在我的桌子上,挡住我的视线。
见此我对他说:“麻烦你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你这样令我很不方便。”
我这话算是说得毫不客气的了。
饶辰有点下不来台,他将手收起,悻悻的回自己的位置上。在他回座位后他满脑子都在想我的事情,想的不外乎我为什么不喜欢他,原来我不喜欢他之类的想法。
在整个午休的时间里,Zico都没有出现。
我还以为他会来找我的。
看他前一天的表现,是打算缠住我的,怎么今天反而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他总不会被我昨日说他的两句就放弃了吧?
他不是这样的人。
难道因为我回来得迟,他不知道我今天有上课?
揣着这样的疑惑,直到下课步出了校门,我都没有见到Zico。
我内心带着失落还是松一口气的复杂心情,步向回家的车站。
算了,今天他不来找我,我还有明天或者之后的时间。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要我继续回来学校上课,总会有他出手的时候。
至于母亲的事,只要我成功……那么就可以人生再来一次,母亲就可以活过来了。
下了车,我心事重重的回家,从电梯出来后,我见到家里的门虚掩着。
有陌生人进了我的家里!
我当即警惕起来,因为早上的时候,我记得我是把门关上的,此处只有母亲钥匙,而父亲他连我搬到这住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我家的门匙?
这能是谁?
不是进了小偷就是有其它坏人在。
我的手颤抖着放在门柄上,握紧,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推开门了。
【她为什么进去?她不是发现里面有危险了?怎么不逃?】
我刚踏进门内一步,脑里就传出Zico的声音。
他在这!
我立即抬头,左右张望。
客厅里什么人都没有,他是不是在我的房里?
在我考虑着要不要进房去送死时,没来得及踏出一步,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力量,将我整个人箍住。
原来他在门外,那他方才不都看见了?还要等我进来了再将我抓住。
他这样,是为了让我没机会逃走吗?将我困在房里,好将我怎样都可以?
我知道那人是Zico,我亦知道他蛰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在他怀中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此时他脑里的想法源源不绝的涌进我的脑中。
对的,还是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样,是我的各种死法。
我深吸一口气。
我安慰我自己,我本就想着找他去送死的,现在还正好省了我的功夫,不怕,我不用怕的。
他不找我,我还要凑到他跟前去呢。
“妳怎么不挣扎?”Zico将嘴凑到我耳边,呼出来的气,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觉得那气是冷的。
“我……你想做什么?”我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环在我胸前的手臂,他感觉手臂上传来的痛意,在心里想:【待会儿要把她的手剁掉。】
我这一听,十指立即松开。
虽然我本来就想着到他面前送死的了,但面对这一刻来临时,我发现我还是很害怕,就算是已经死了四次的人了,面对死亡时还是很怕。
能活,谁想死啊?
身后的Zico察觉我这反应,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
“妳……听到我心里的想法?”
他想把我的手砍掉,我能不怕吗?
“你在说什么?”
我暗恨自己的大意,一听到他的想法就立即有反应,但转念一想在现在这个情况来说可能是件好事。
他听了我这句,低头往我的脸颊摩擦一下,环着我的手反倒松了,不会勒得我透不过气,像是情人般的拥抱。
但,他的脑子里还是想着怎么将我五马分尸。
我的身体抖了下。
“妳可还真有趣啊。”
此时在他脑里限制级画面慢慢褪去,只剩下一句话:【她这人挺有意思的,不如留着来慢慢玩,这样更有趣。】
别啊,你还是现在把我干掉的好,就依你原本的想法,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啊,我都配合!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时,就感觉到他将手从我身上放开,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对我说:“吓倒妳吗?不好意思,我见妳家的门开了,想着里面可能会有什么人潜进去了,就跟着进来保护妳了。”
“现在看来,妳家里没有别的人啊,就我和妳两个。”他看了四周一眼,视线转过来对我说。
“哈哈,是这样啊。”
他这话破绽百出,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他到底是想怎样?
要杀要剐,就不能干脆利落点吗?
刚才一冲进来时,脑里可是想着各种法子把我干掉的啊,怎么现在就改变主意呢?
我看着他的脸,他脸上的笑容假假的。
空气陷入一时的静默之中,他带着笑容看我,而我脸无表情的回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凝滞的气氛,我再也忍受不下去,可能不是忍受不下去,而是我怕时间一长,我没有勇气去接受死亡了,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我要想些方法激怒他才行。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严正的表情对他说:“你……”
可惜,话还未说全,就被他打断了。
“妳想说什么?”他说这话的同时向我踏前一步。
我还是怕他,身体自发就退后了。
这种像猫耍着猎物的情形,他显然感到很有趣,他见我后退,脚步继续向前。
他进一步,我退一步。
没法子,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想着慷然赴死,但身体还是做不到。
退到最后,小腿撞到沙发上,一下跌坐在上面。
他弯腰,双手撑在沙发的两侧,他的脸贴近对我说:“妳其实知道我想杀妳的,对不?”
“妳想怎么死?”
“这样?”
他脑里出现一个画面。
“还是这样?”
他脑里又出现另一个画面。
对的,这些画面的主人公都是我。
我颤着唇,这次终于鼓起勇气,一气呵成说出刺激他的话了。
“要杀要剐随便你,你就不能痛快一点吗?你这个惹人厌的东西!”
我以为,他听了我这话会不高兴的,可能会立即暴怒将我掐死也不定。
结果……
“哈哈哈……”他不怒反笑,表情显得颇为愉悦。
“你笑什么?”
他还是继续笑,笑得厉害了,还将头枕在我的颈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该不会是傻了吧?
“我不喜欢你,你离我远点!”
基于我的目的是找死,也就不避讳直接拒绝他了。
他听了应该会很生气吧?之前他可是想过若我说不喜欢他的话,他就会把我做掉的,当时我没有回答他,现在可直接说了。
斗胆的我还伸手去推他呢。
当然没推动,他的双手还稳稳的撑在我的两侧,头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他的脸从我的肩上抬起,盯着我说:“妳还真是可爱得紧。”
我可不觉得他这是真心话。
这样凑近看了,更能看清他的眼睛,里面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终于生气了吗?他要把我杀掉了吗?
他一个翻身,就坐在了我的身边,笑声就一直没停过。
我心里想,果然,他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有哪个杀人犯会是正常的啊。
黑框眼镜男人也是,白朮也是,他也是,感觉都是心理有点问题的人,才会这般凶残成性,随随便便就对人有杀心。
他贴着我的身体坐着,我稍稍的挪了挪屁股,他的笑声终于停了。
他的身向着我的方向倾斜,手撑在我旁边的扶手上,对我说:“妳为什么不逃?妳该知道我想对妳做什么的。”
瞧着他越凑越近的脸,我只想离他远一点。
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要以这个邪魅狂狷的姿势来说呢?
“之前妳避我如蛇蝎,现在我坐在妳身边了,却不想方法逃……妳这是想死?为什么?”
我当然不会将我真实的意图告诉他,所以我反驳说:“谁想死了,你你胡说什么,你拦在这要我怎么逃?”
我还摆出一副他不可理喻的表情。
“是啊,”他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回沙发上,姿态放松的对我说:“那我给妳十分钟的时间,让妳逃跑,若妳能在一小时之内不让我找到,那我以后都不会找妳。”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打算放过我了,只要这次我成功逃过?
他这话对我而言很吸引,我一直就是想逃开他,不想再死一次,好好的活下去……但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对我说呢?
他这样……我到底是逃还是不逃好?
【送上门来的猎物真无趣,她若一心寻死,那我偏不如她的愿。】
我瞪眼看他。
他留意到我的表情,对我侧头一笑。
他这是察觉到我想死,所以反而不想杀我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变态啊!
我都安定的坐在这了,他就不能快点把我干掉,好让我的人生又再重来一次嘛……
为什么要做些让我犹豫不决的事啊?要知道找死得下多大决心啊!
每次死的时候,我都很痛的好不好!
“由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之内我不会去抓妳。”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对我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还坐在这,他瞥了我一眼,就继续专注的盯着腕表。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不逃,就这样坐在这,他反而不会杀我。
因为不逃跑的猎物没有意思。
而若我逃的话,还不能让他看出我有求死的意味,得逃得真一点,不然他不会动手。
但这样太刺激了,他就不能随便一刀下来把我解决了吗?怎么要搞这种花样?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我决定好了。
我一下从沙发上起来,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还留在腕表上,像是一点注意力都没放在我身上,我向着门口就跑去。
出了门,我跑向电梯,几步的距离就到了。
到达电梯前我停住了。
怪不得他这样好心给时间我逃跑,因为我根本逃不掉。
楼里的电梯坏掉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上面贴了黄色封条,本该闪着的数字都消失了。
我可不会以为这是他做出来的把戏,因为我按过了,电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十分钟的时间,跑着跑着,他想追到我是分分钟的事。
哦,原来他想玩这种。
追捕猎物的游戏,若我不逃,不就没有意思了?
我站在那轻叹口气,侧身立即就往楼梯跑去。
我的决定是这样的,若这次我真能逃掉,我就不再做傻事这样了,反正他都放过我了。
若我不能,那我就当是为了再次重生的牺牲,那一切又再来过,母亲也就活过来了。
当我喘着气跑楼梯时,我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我前面都死过三次了,都还能再来过,这次一定也一样的。
跑着跑着,我的生存意志竟然出来了。
可能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我咬咬唇,继续跑。
五分钟原来挺长的,我都跑了五层了,他都还未开始追。
我下楼的速度放慢,因为我累了。
已经到最后一层了,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没想到这样简单我就可以……
我瞪大眼,看着在楼梯口出现的人说:“你为什么会……”
“嗨,又见面了。”
我这脑子……我这身体……真的是太笨了!
“嗨,傻瓜,电梯没有坏喔。”
“噗滋──”这是刀刺进身体的声音。
我闭上眼,身体倒向他。
“这么一刀就死透了?”
他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