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是对峙还是挑衅
自从搬进别墅, 妈妈就变了。以前跟老爸凡事都是有商有量,到了这以后,妈妈就华丽变身成女王, 专治, 强势, 甚至还不讲道理。
对于徐安儿来说, 更是管教严格的离谱, 开口闭口问的只是学习成绩,谈论的是关于未来的规划。这些她都多少能理解妈妈的用心,但还限制她的自由, 去哪里都要请示通过才可以,否则便是大发雷霆。
那时她就不止一次地想, 如果能再回到大学家属楼, 是不是妈妈就能变回到原来的样子呢!
她宁愿不要那些好看的衣服, 和昂贵的礼物。她只要一家三口像以前那样快乐。
一大清早,徐父坐在空空的餐桌前, 似乎在专门等着,起床的女儿有话要问。
“安儿,你喜欢这个家吗?”
徐安儿没明白徐教授的意思,沉默了良久,略加保守地回答。
“一般。”
“如果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你会选择哪个?”徐父郑重其事地又问。
徐安儿有点为难, 是要照实讲吗?最后, 还是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不喜欢。”她又担心起这样回答, 会不会伤了老爸的心。
“太好了!”
徐父惊呼起来,吓了徐安儿一跳。
“老爸你没事吧?”
“有事, 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徐教授亢奋的样子好怕人,不会受了重大的刺激,而出现异常应急反应了吧?她在想,现在要不要打120。
“女儿,你昨天不是说,想天天能喝到大黄家的茶吗?”
徐安儿对老爸的说辞有点跳线,呆呆地听下文。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最直接有效,并快速的办法,就是卖掉房子,搬回到原来的家。这样就能实现我宝贝女儿的愿望了,又能跟大黄每天大战三百回合。”徐父为自己的聪明点子,而陶醉不已。
徐安儿一听,盼望的事得以实现,并且还这么的突然,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心扑腾着雀跃漫到脸上。
不过,“老爸,你等等,我怎么感觉您以父爱之名义,来实施自己的远大报复呢?”
“顺便,稍带手的事儿。”徐教授多少流露出,那么点被看穿的窘态。他连忙叉开话题,“我刚才联络了房屋中介,一会儿来评估房价。”
“这么快?”徐安儿当然很高兴,又忍不住地吐槽,老爸这是搬家还是逃难呢?
“不快了。你去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其它的不用拿,到了家缺什么再置办。”
徐安儿将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好,她结婚时触怒了妈妈,当时什么也不让拿走。现在要离婚了,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又收拾好其实的小物件,放在纸箱里。起身到书房,要帮老爸安置他的宝贝们。
结果,她又一次为徐教授的超前意识,而献出膝盖。房间里早已归置妥当,甚至是卧室里的衣物也都打包好了!
看来老爸是从昨晚,就已经是决定好了的。
徐安儿下楼来,见徐教授刚送走房产中介的人。
“安儿,下午搬家公司过来人。你趁现在还有时间,去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我们一身轻松地回家。”
她知道老爸的意思,她也不想把烦忧带回最温暖的地方。她穿好外衣,准备好出门。背后传来徐教授最后的发问,那是身为父亲责任的凝重。
“安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徐安儿回过头,对着徐教授展开无比确信的笑容。“爸,我想好了。”
“那去吧,老爸在这等你。”徐教授脸上划过无奈,最终被女儿坚定的目光所掩盖。
简单又平常的话语,在父女俩心中流动着,从此日后的相依为命。
徐安儿对钟驰的怕,在心中尚有余威,但也仅此一瞬即逝。
她既然不想再自我催眠,已经唤醒了装做幸福的自己,那就跟过去的种种,做个彻底的了断!尽管不想再见到钟驰,她仍挺胸抬头迈进了,有他在的事务所。
钟驰居然破天荒地没在!徐安儿从前台小助手那里得知,他外出去了客户公司。
能请得动让钟大律师亲自□□,一定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徐安儿本能顺应着,原有钟太太的想法。她又马上知错改正,管他去哪儿呢!很快,他的一切都不再关她的事。
“徐安儿,你怎么来了?”高凡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的趾高气扬。
“你们事务所是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就不能来?”徐安儿棉里藏针的发问。
高凡被她突来的话,呛了个没声。一旁的小助手捂着嘴,忙低头怕笑场。
“钟驰不在。”高凡显然在下逐客令。
“我知道他不在,那我就以客人的身份将就一下,找你也凑合了。”
徐安儿声音柔和,却不似以往那般软绵无力,令高凡很是诧异。
“高小姐,不带我去会客室吗?”徐安儿再次开口,口气中带着对待客不周,表现出极大的不满。
高凡被徐安儿的大转变,弄得措手不及,处于蒙圈状态下。狐疑中略带着些许的心虚,毕竟觊觎她人老公总是件上不了台面的事,并且高傲如她。
‘徐安儿她在搞什么鬼?’
会客室内,一桌两椅的对立面,一如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立场。
“我时间宝贵,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一个家庭主妇。”高凡终找回来气场,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资格做全职主妇的,并且主妇也不是闲到,随便找个人打发时间的。”徐安儿带着温吞的杀伤力,回呛道。
“找我什么事?”高凡不想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那样自己显得像个泼妇般掉价。
“我是来授理离婚案的。”徐安儿也懒得和高凡再斗下去,那样她会觉得自己很幼稚。
高凡惊异地看着对面的徐安儿,她一脸的认真表情,不像是说着玩的。
“不用给客人填写表格吗?”徐安儿望着高凡的眼中,由讶然被惊喜所完全覆盖,露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得偿所愿。
徐安儿突然间很想笑,一向傲慢无礼,自带精英光环的高凡,居然也会难掩,如头上掉馅饼,喜从天降的小市民嘴脸。
高凡利落地为她填写好表格,递给徐安儿查看之际,一只大手被抢先夺了过去。
徐安儿侧头看向如天降的他,表格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不知他是做何表情。
而另一侧的高凡却看得清楚,从来不表露任何情绪的钟驰,此刻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肆虐的暴风雨。
钟驰斜睨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出去。”
高凡起身,钟驰并没有指名,但她识趣地走开。并且还可笑地,为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而沾沾自喜。
不大不小的会客厅,没了外人,只剩下当事人以及满屋子的火药味,稍有不慎便会死无全尸,烧成黑炭。
徐安儿以为钟驰会坐到对面,高凡坐过的椅子。
事实上,钟驰一脚将椅子踢倒在地,发出刺耳又可怕的声响。紧接着,他双手撑着桌子,探过身来。
相比他过激的举动,他放大的脸更加的骇人。让她有种风暴就触及到鼻尖,强大的压迫感让徐安儿不自觉地向后躲去。
“理由?”他紧崩着下巴,在克制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知道他在问离婚理由。
“性格不和。”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他微闭双眼,差一点就要骂出这句话来。“我们大学四年,恋爱三年半,结婚三年,你现在跟我说性格不和?”
“也许你隐藏的很深,或者我忍耐超群!”徐安儿一说到‘忍耐’这个词,嘴角就溢满了苦涩。
“少扯那些没用的,说。”钟驰用仅有的耐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喜欢每天煮咖啡。”
“换茶。”
“不喜欢你的日程本。”
他抽出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黑色小本子,拍在桌上,推向她这边。
“不喜欢你穿西装。”
他解开衣扣,脱下来摔到桌上。
“不喜欢你。”
“徐安儿你闹够了没有?”他超强忍耐着,心里快要憋爆的火气,特别是她一脸敷衍的种种烂借口。
“没有。反正我身上也没有优点可寻。”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
“那天是我口误,行了吧。”出差前那个误会,他为自己不妥的说辞,破天荒地向她表示歉意。
“你一脸恕我无罪的样子,是在跟我道歉吗?”她迎上他毫无诚意的态度,完全没有接受的必要。
“你到底要干嘛?”他真的不明白她了,撒娇演变到撒泼,再到现在的公然示威。
“我要离婚。”她给出明确的终极答案。
“做梦。”他气贯长虹连同满腔的火气,喷了出来。
“这个婚我离定了,大不了打官司。”她并非无视眼前欲将自燃的爆炸物,但她清楚不闯过这片火海,就没有未来。
他气极反笑,冷嗤一声,“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来接我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