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见,求放过!
有些事, 是戴瑜自己亲耳听到都不能相信的。
探个监,有必要这么曲折吗?
戴瑜是昨天一早被捕的,秀才则是在中午时一得消息就到衙门门口四处求人的。
一开始, 他只带了午饭过来, 也就是那袋包子, 由于知府老爷外出公干(喝花酒), 守门的官差自然不会让他进去;转眼到了晚上, 除了包子,他又赶去买馒头和酱肉给戴瑜当晚饭,依然进不去, 就在门外哀求;眼看傍晚一过就是秋意寒凉的黑夜,他火速赶回家, 麻利打包了床上五件套回衙门门口继续静坐。
最后, 就演变成了戴瑜看到时的样子。
这样的智商真的能考上状元?可她, 还是为有着这样智商的秀才感动了。
两唇相击,忘情时分。
当时的场面太美, 以至于好多在场观众都不忍观看。
官差们掩目偷窥,行人们躲开闪人,只有陆长烽陆捕头看得一个光明正大,其实也看得个目瞪口呆。
良久,戴瑜才放开秀才。她刚一放手, 秀才整个身子虚脱地平躺在地上, 呈大字型一动不动, 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某丝。
刚刚的一切来得太快, 秀才被吸得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戴瑜怕憋死他,才放手的。
就是正常水准, 他也难和运动员比肺活量。戴瑜难得的在古代奔放了一回,还把秀才给吻晕了,她表示很开心。
当场观礼的人员回来描述不一,但情景均是诡异的。
情景一:秀才整日读书,长年不第,风魔成疾,跑到衙门口捣乱,戴瑜路过,不爽朋友疯癫做法,情急之下咬了秀才。
情景二:秀才被狗咬了,走到衙门口时狂犬病发作,见人便咬,戴瑜情急之下也咬了秀才。
懒景三:秀才和戴瑜一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在衙门口互相撕咬……
“口味真重,他们也编得出来?”戴瑜很奇怪的是没有人会相传他们龙阳之事,也没人怀疑当时一身男装的戴瑜是个女子,倒传出这些七七八八的神回复。
后来,世面上也是这样流传,“秀才真疯了,戴瑜爱咬人”之闻不经而走。
哪这么多闲心管别人?
戴瑜出狱自然是先回家,断片的秀才就劳烦陆捕头送回去了。
折腾了大半天,走到村子口时,又见小呆子一人静静的等着戴瑜回来,月下斜斜的影子拉长在篱笆旁,让人有种温暖的感觉和无形的压力。
似乎看到了当年在学校门口大槐树下久久等待安吉明的自己,那时,她也这样等过几回。
如果说,她和秀才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或者说,就是没成一对,只要她没想过放弃,有些人和事,能说的还是要提早说清,能理的要尽早清理开。
其实小呆子在这里等她,又是有事相告。
“姐,你听我说……”小呆子一见戴瑜的身影,如箭般弹来。
“等等!”戴瑜赶紧捂住小呆子欲说的小嘴,打断道:“别、别这么快告诉我,先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不知道。”呆子想了想,还真算不上好事,可也不坏。
戴瑜:“不会是老爹又赌吧,这次输了多少?”
呆子摇头:“没赌。”
戴瑜:“不会是听我被官差抓了,家里鸡飞狗跳了吧?”
呆子继续摇头:“没有,家里好着呢!”
戴瑜拍拍胸膛总算松了一口气,“那什么事?”
“姐,家里对你被抓的事完全不知情,我只说你是出了趟远门,少则一两天,多则三四日就会回去,你过会儿见了老爹别说漏了。”在戴瑜惊奇又欣赏的注视下,小呆子第一次露出痞痞的坏笑,你别说,看惯了正太萌萌哒的样子,这样一处理,小鲜肉的保值期果然提升了,反而很有味道。
“强大啊呆子,没看出来啊?干得漂亮!”说谎什么的眼都不眨一下,考虑事情又非常周到,深得戴瑜心意。戴瑜手臂一拉,像拉哥们儿似的套住呆子的脖子,“不过哈,要是我一时半会出不来,你这谎不就破了?”
“怎么会?”你只要两天之内不出牢房,着急的就是坐堂的知府了。
“怎么不会啊,要知道,我都做好了要坐上几年牢房的准备了!”
“别想这么多,其它的事,明天再说。”
呆子笑得意味深长与她哥俩好似的在慢慢黑去的夜幕下向前走着,回家安顿老小,洗洗休息。
第二天来到豆腐房门前,戴瑜就知道了呆子说的其它的事是什么事了——镖局查封了。
见戴瑜双手插着腰,凝望那被封条打叉封上的大门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呆子劝慰道:“你被官差带走后,镖局就封了,东西什么的怕是也拿不出来了。姐你别灰心,人在等于一切都在。”
“嗯。”戴瑜强忍住眼中闪烁的泪花,点头应道。
是啊,人在就能重新开始,就是辛辛苦苦攒下的本钱又没了……
这时,不远处,洪五朗声走来:“戴老弟,昨天就听说你出来了,别来无恙啊?”
戴瑜一抱拳:“洪五哥!”
洪五回应:“戴老弟,你出来就好了,哥哥我来投奔你啦。”
这戴瑜就不懂了:“您看如今我真是一穷二白,重头再来,您看想怎么着吧?”
要说,欠谁,她戴瑜还差洪五三天的送餐工资。当时想得好好的,说刚开张没多久,都本滚本揉在这生意之中,算是入股。
可一夜间什么都没了,如果现在他要发难,戴瑜一点理都不占,真不知道哪什么偿还。
有种任凭发落的坦然态度,戴瑜眼光坦荡,洪五笑着开口道:“既然豆腐房让官府给封了,那镖局再没落脚的地方,戴老弟要是不嫌弃,就那我那个不死不活的武馆当地点,重新开张吧!”
这话说得戴瑜一愣,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这,您说真的?”洪五非但不拆伙,这还是要接着干?
“反正是祖产,闲着也是闲的,不如算我入股了。”洪五说得霸气,“之前不知道您没到衙门登记,关门罚款都不算什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这么有发展的事业不是?”
真正的朋友不是在你人生得意时锦上添花,而是在你失意的时候拉你一把,雪中送炭。
洪五的这番顶力相助的哥们义气,戴瑜心领了,记下了。
说干就干,马上一伙人赶到洪五的武馆,戴瑜一路盘算着开张所需的东西时,走到武馆门口就看一熟悉的背影正蹲在地上,拿着毛笔写写画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而那人不知,正专注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秀才?”
戴瑜一声召唤,背对的秀才脊背突然僵硬一直,半天没有转身正面相对。
从昨日疯狂一吻后,再次相见,秀才分明没有做好准备,而这次来给新镖局写牌匾,却是他自己要求来的。
这般前后矛盾,偏偏又不得不来,应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两人走到远一些的僻静胡同,秀才应该是有话要说,戴瑜怕他尴尬,自己想先开口:“秀才,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却被秀才打断!
“我心甘情愿的!”秀才垂眸一笑,“戴兄……不对,是戴瑜姑娘……”
“不举,叫我小瑜儿吧?”戴瑜感觉自己中二病犯了,嘴巴上火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小,小瑜儿。”秀才满含笑意的眼睛看向戴瑜,似是有万般情分融在其中,“那,你也别叫我不举了,之前,你叫我鸣鸣,挺好听的……”
噗!
“鸣鸣~”
“小瑜儿~”
“鸣鸣~”
“小瑜儿~”
在快吐了之前,戴瑜终于及时刹车了:“那个,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佟鹤鸣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流光溢彩的光芒:“正是,我,我,我,我打算明天到你家去提亲。”一时舌头差点打了结。
“好呀!”戴瑜现在开心得很,说什么都能顺嘴的答应,可在开口应下后,脑子里将这两个字转了一圈,“……提~亲?”
“正是,既然我们两情相悦,既然我们有过……肌肤之亲,我佟鹤鸣绝不会始乱终弃,不负责任,明日一早我便登门拜访令尊,将我们的婚事禀上,诚心求得同意。”
成亲!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就把秀才给拿下了?
赢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不再遥远!当然,这也是本文的终极目标,但是……戴瑜脸上的笑容从无比灿烂逐渐越来越僵,最后贴在脸上拿不下来。
若是两天前,秀才这般说来,她还真没准就一闭眼冲进洞房把自己给嫁了,如今嘛……
“鸣鸣啊,”戴瑜看着佟鹤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也不忍心泼他凉水,只得小心翼翼地和他解释:“你看我现在之所以能在镇上开镖局,能为凤凰居送餐,能接到活干,你说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讲义气,为人善良,做人有原则……”情人眼中出稀释,那优点说起来真是滔滔不绝啊。
“等等等等!”虽然被人夸还是很爽的,只是没有说到重点:“这些都对,可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什么?”
“关键就是,我在他们眼中,是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