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分歧,求放过!

33.分歧,求放过!

我在他们眼中, 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

男人……

秀才将这十个字吃进肚子里,得出的结论只有“男人”两个字,他表示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可这就是事实。

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能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能有一群召之即来的伙伴, 关键点自然就是因为, 她在别人眼中是个男人了。

这一点, 戴瑜深知。

戴瑜完全不相信,宝菊村里,凤凰镇上, 乃至这个朝代能够允许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四外乱跑,混迹于男人中间的可能性有多大?她能做到赚钱, 还钱, 以钱生钱, 倒不是说她这个人有多聪明,只不过是因为她在以一个男人的信用置换他人的认同, 换一个生存的机会。当条件不成立,一切都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而这个先天条件秀才自然具备,他当然不会感同身受,只见他眉头一皱,反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还要做一男人?还要一直女扮男装下去?”这一点, 秀才倒是领悟得迅速。

胡同寂静, 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 一时将外面街市的热闹隔绝在外。

戴瑜望了他一会儿, 想想要从何说起。

“不是我还要,而是不得不做。”戴瑜把算将自己心中为难之事一一讲与他听:“我刚从牢里放出来, 铺子让官府给封了,家里还欠着人家的账,你且等我两年。不用,也许是干得好,有个一年半载,镖局一切也就正规了,我们再成亲好不好?”

秀才眉毛一竖,对这个提议根本不能接受:“你是说,我还要再等上你几年?你可知,当初我有立誓,不考上功名绝不成家,如今都为了你也破了誓言,你却让我等?你这一两年男人当下来,以后人提起怎么说你?如何说我?难不成要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笑柄?”

“我怎么就说不明白呢?”戴瑜对着秀才这鸟人思维火气暴涨,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活着重要?戴瑜深吸一口气,呼出时方才压住火气:“现在如果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女的,那等于是只身逃出这片泥地,留一伙人在沼泽中自生自灭,那太不仁义了,我不能这么做。”

“仁义?”秀才冷笑一声,甩起衣袖,风度拿捏得正好,悠然向前几步,负手而立,“你明明是个女儿身,非要欺瞒众人,以个男人的身份和所有人交往下去,于情,不合人伦,于理,不合礼法,哪里佩得上‘仁义’二字?”

说她戴瑜不仁义,就等于是说她做人不讲义气!

这下戴瑜真窜了。

“你少特么仁孝礼义法的大道理给我上课!不瞒你说,当初我决定出来谋生计,是因为我爹欠赌坊十七两五钱银子,就是这区区十七两五钱,我差点被亲爹给卖了,你跟我提规矩,说正道,你倒是有钱救我呀?”这段心酸往事怕是永远的阴影了,戴瑜感觉挥之不去。

秀才心下一惊,顿时有种五味杂陈之感沉积于心头,又慢慢转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味道。

卖了……

她受苦了。

秀才没想过会戴瑜会经历这种可怕事件,一时有些心疼,可是多少年积累下来的迂腐教育又不让他的价值观退后半步。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庸俗!”佟鹤鸣被激得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也不敢去看戴瑜的脸。

戴瑜追到秀才面前,指着他问:“我庸俗,你何尝不是为了那点庸俗的路费出来摆摊?如果没这些庸俗的钱,你哪有机会走到京城考那个狗屁状元?”戴瑜也是被气得冲昏了头脑,一时口不择言,回过神时,秀才已是浑身是血。

看他难过受伤的样子,戴瑜又何尝好过?

她不明白,读圣贤书怎么就比较高尚?读对贤书就不用吃饭了吗?在他佟秀才的眼中戴瑜之流是不是早就糟粕不堪,他能承诺娶她,那是给她面子!

啊呸!

面子是什么?那就是用来撕的!

“你你你你……你要有违夫意?”佟鹤鸣还想拿她一拿,只见戴瑜撞着他的肩头出了胡同。

“去你的夫意!大爷不嫁了!”

她才不用别人施善心,想娶她的多着呢,她一忽悠,没准能排到城墙根呢!

算了,不嫁了!

秀才听言。那是身心皆荒,迷迷糊糊地追出了胡同口,边走边在戴瑜身边絮叨:“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这才不是大丈夫所为!”

“大丈夫?”戴瑜脚下一顿,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问秀才:“我像吗?我这么不仁不义的庸俗之人,哪点像大丈夫?你瞎啊!”

“你不是要当男人吗?就不当真君子大丈夫了?”看她还要走,佟鹤鸣手疾眼快,双手同时出击,紧紧握住戴瑜袖口下的手,“你不能背信弃义,说话不算!”

“你倒到底想说什么?痛快点,别墨墨唧唧学娘炮!”戴瑜等了半天,也不见秀才再开口说话,他只是低头垂眸,做纠结状。

烂泥扶不上墙!

戴瑜火气未消,不耐烦的甩开秀才,大步前行。

“我说,我等你!”

时间很可耻的静止了那么一秒钟。

耳边似有秋风掠过,还留有徐徐风卷残叶之声。

戴瑜挑挑眉毛,脸表情上仿佛冰雪融化,大地回暖之势,她立在前方,强忍住面上快要兜不住的笑意,回过头问:“你想好了?”

佟鹤鸣很艰难却十分坚定的点头,“半年为期!”

戴瑜一瞪眼:“还有时间限制?”

“最多一年,”佟鹤鸣都快急哭了,火速解释道:“再久,我一个男人可以,你会被人笑话的。”

又是面子工程,不过好坏这次是为她着想。

也是,过年就十九了,再等,在古代二十好几的女人未嫁真不好听。再说了,恋爱还是不要谈太长时间,一吻都就提到婚嫁日程上,那要是她总拖着,秀才万一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怎么办?

“小瑜儿~”蹙不及房的称呼一出,她也气不起来了。

“鸣鸣~”戴瑜转过头,望向前方那一轮灿烂骄阳,抿嘴笑了。

翌日,快递镖局再次开张了!

话说,洪五让出来的武馆可比简陋的豆腐房套间气派多了,光使用平米就多出至少五个,戴瑜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在迎来送往中,在街坊邻居的祝贺中,戴瑜看到了新生活的希望。

这不,一早镖局中来了个财大气粗的主,托镖让他们到云南取珠宝护送回凤凰镇。

据说东西不多,连驴马都省了,只需几人轻装上阵,所以她只带了洪五。

临走的那天晚上,戴瑜交待小呆子要好好守住家门,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能再松懈半分,还要谨记管住老爹不可再赌。

朝阳慢慢晕红了天际,戴瑜走前不舍的望了眼漫山的黄土,一个奔跑的身影突然撞入她的视线。

是秀才。

从他们讲和之后,秀才就时常出入快递镖局。虽然他还是不肯屈居于戴瑜门下,但依然做了代言人能做的一切事情,这次她出门办事,接活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秀才身上。

其实戴瑜也不是真要让秀才等上一两年,只要欠账等等一切还清,镖局进入了正轨,再交给小呆子和洪五他们打理,她当个只拿分红的甩手掌柜的岂不更好,那时再和秀才慢慢过着你浓我浓的小日子呗。

凌乱的发丝和着淌下的汗水贴在脸上,银灰色的袍子上满是泥土,衣袂飘扬,一荡一荡在这深秋时节扫向一地金黄的枯叶。

“你慢点!”

“好……”话没说完,秀才一个前扑,摔在地上。

戴瑜遮眼,不敢看,然后擦擦额头,无奈的上前扶住秀才:“让你慢点呢!”

“没事,没事,不碍的。”秀才站起身子冲戴瑜一个劲的笑,“这一路要小心啊!”

“嗯,”戴瑜难得的柔顺了一回,低头先道:“鸣鸣~”

“小瑜儿~”秀才回道。

说完,两人皆笑,似是有无限的甜蜜因子在两人身边飞来飞去。

戴瑜心道:真是身轻腿长易扑到,貌美温柔身子娇啊。多好的一个小受材料,可惜了,人家是个直男,现在归我了!

那是心里美滋滋的。

她这般内心美妙,洪五可不这样想的。他微侧过头去,尽量避免看到什么不该他看的,不能看的,不想看的。过去怎么没发现呢?戴老弟好这口!

嘶~那他这一路岂不危险了?想到这个,洪五全身都僵硬了。

牙买碟!

*********

是夜。

寂寞清冷。

凤凰居的二楼只有他一位客人。整个二层十分安静,若有人想上楼,脚刚触到楼梯,便会被人知晓。

公子依旧负手立于窗前。

任月色如薄纱般覆盖于身,身后,两名手下左右而立,屋内只响有一人声音:“参见主子。”

“听风,不必多礼。”公子说话时仍背对于他,声音不缓不急,似是一切尽在掌握。

“主子,事情有变,听风怕是不能在少主子身边保护了,请您提早安排。”听风行礼,心中暗自怪自己办事不利。

“听风无须自责,自有人会赶去。”公子似是笑了,话中充满了笑意。

“您早已安排了暗卫?”听风不解,试探道,难道还有人与他同时行动?

“局中一子,哪需特意安排?”

公子望月,月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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