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番外二：神鬼共婵娟（下）
“你本是修道之人, 却屡次犯戒，更与男子私通，妖言惑众, 施厌胜之术, 枉顾纲伦, 今打入火山地狱, 受火烧之刑, 永世不得轮回。”判官一纸宣判，林灵素便被鬼吏投入火山地狱。
时时刻刻忍受着烈火烧身，尽管早已没有肉身, 皮肤灼烧的疼痛还是无比清晰，却无法嘶喊, 头脑也更是清楚。世人常说, 习惯后便会没有感觉, 不知道这地狱的火烧是习惯了也忍受不了还是根本就习惯不了。
只要灵官安好便可。灵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火烧之痛还在继续，至少心里有个念想不会那么难熬。地狱的火山烧之不尽, 想要摆脱火烧之刑，只能等地狱毁灭吧。
火势凶猛的火山剧烈地震动起来。每次有新的死灵被投入地狱都会出现这种震动。只是今次的震动时间似乎有些长。莫非地狱也承受不了这火山的灼烧？
火山地狱当然不会经不起火烧。震动持续了一会便停下来。林灵素的周身却被一层透明的银色光圈所笼罩，随后便飘了起来，一直飘出了地狱落在了阎王殿上。
“随我走吧。”灵素还未站稳，便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人扣住了手腕。随即周围又闪过一片银光。银光过后, 竟是一望无垠的草原, 头顶上蓝天白云。只是没有太阳, 也没有食草的牛羊和放牧人。
只有个正对着他微笑的女人。女人身着鲜艳的蒙古族袍, 戴着栖鹰帽, 脚蹬牛皮靴，笑得灿烂, “我叫妍瞳。这是我的结界。你现在在疆域。” 妍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
林灵素很快便明白，疆域是阴间与阳界的交界处，由西王母管辖，现由疆域四主代管。妍瞳便是疆域四主之一的右尊，其他三主正在沉睡中。而自己已经在火山地狱被烧了十三天过半，人间离自己身亡那年已经过去了一般三十五载还有余。
“主母念你修行不易，又痴心一片，所以命我救下你。你跟随我修行可好？”妍瞳亲切地问着。
“我想见灵官。”明知希望不大，林灵素还是想试试，“就算他已轮回几世，我也想见见他。”
“你见不到他。” 妍瞳遗憾地摇头，“他听你的话，一直隐居修行。待得出关才得知你已死去好几载。他本想自杀追随你，被萨守坚拦下。萨守坚好说歹说终劝他继续修行完成你的遗愿，然后师徒二人双双位列仙班。他现在是天帝座下的纠察司。你乃小小怨灵，怎么去天界？别看我，没有主母之令，我是不能离开疆域的。”
“他既已位列仙班，你又何必救我。”林灵素灰心丧气。
妍瞳看着林灵素好一会儿，说道，“主母只说让我救你，没说救完你不能把你丢回去。既如此，我送你回火山地狱吧。”虽是如此说，却没有任何行动。
想到日以夜继被火烧的滋味，林灵素皱了眉。话已出口，也收不回。
妍瞳大喇喇地坐在了草地上，“你这又是何苦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我这只是结界，对着草原蓝天修行总好过被火烧吧。若不是看你资质不错，谁会为个怨灵去求阎王？可惜了主母的十颗仙草。”
“右尊所言甚是。”林灵素也不傻，得知灵官飞升确实有些郁结，能脱离地狱刑罚，还能继续修行，也是撞了大运，“承蒙主母和主上不弃，灵素愿效犬马之劳。”拱手深鞠一躬。
妍瞳满意地微笑，“这就对了。”
林灵素便效力于右尊座下，维持疆域的安宁以及处理部分人间的事务。
本以为和灵官天鬼相隔，永无再见之日，哪知在寻回走失厉鬼的任务中，竟遇到为太上老君看守炼丹炉毕方。毕方私自逃出天界，自当有纠察司寻回。这执行任务的纠察司碰巧便是王灵官。
王灵官周身仙气萦绕，身着黄袍金甲，手持火轮钢鞭，更显英武。
“在下疆域四主右尊座下林灵素，见过王灵官。”林灵素压下心中的狂喜，淡淡地行了一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第一次见面。
“你真是灵……林师祖？”王灵官脸上的欢欣刚露，就赶紧敛了神态，只是眼中的欣喜之色还是流露出来。
“师祖之称怕是折杀了在下。”林灵素的语气带有很明显的疏离感。
王灵官面露不解之色，竟有几分忧伤，还欲说什么，被俞家公子身边的意识灵阻止。
或许天界纠察司执行任务都喜欢先劝说几句让犯人悔改之类的话，王灵官也劝说毕方束手就擒，却被毕方反驳地语塞。
林灵素心底叹气，对着毕方冷言，“天理命常，各人皆有其因缘，你反而多此一举。”
“我管它什么天理命常，我现在回天庭，肯定会被毁了元神。”毕方冷冷地说完，便开始攻击。
由于毕方吞噬了地狱潜逃的厉鬼，力量上更是强了好几分。好在毕方还未完全消化厉鬼，在林灵素的帮助下，王灵官顺利地降服毕方。
林灵素赶紧跟俞家公子告辞，回了疆域复命。天理命常，神鬼殊途，多面对灵官几秒，自己只怕也会枉顾天伦。
回到疆域没多久，便有鬼罂前来禀告，“鬼魁大人，刚有天界纠察司在疆域捣乱。其他鬼魁大人现在都不在疆域，还请大人定夺。”
自己才回疆域没多久，便有天界纠察司来到，事情不会这么凑巧，定是灵官。急忙赶到事故地点。
灰蒙蒙的戾气中有一团金色华光，便是仙气无疑。光华内正是王灵官。非疆域者，看不清戾气中的恶鬼怨灵，纵使王灵官乃天界之神，也看不透这戾气。
林灵素是除四主外疆域修为最高的鬼魁之一，自是看的分明。疆域小鬼虽惧怕仙气，却还是有成百上千只鬼灵围住了王灵官，只等王灵官那身仙气被戾气压制，便群起吞噬之。
这个笨蛋。林灵素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咬牙暗骂。一个闪身落在光华旁，不理会周围鬼灵的吵闹，一手伸入王灵官护体的仙气内抓了人便走。
王灵官本被周围嘈杂的声音闹的头晕，还要维持周身的仙气，不被戾气侵入，被人抓个正着。等王灵官终于从错愕中清醒，才发现已经出了疆域。眼前，林灵素正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王灵官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灵素，又麻烦你了。”
林灵素见他这模样，无奈地叹气，“已凡人来算，你也九百岁了，怎么还像初出茅庐的毛小子一样？堂堂天界纠察司，抓捕过多少犯天规的神仙？消灭过多少扰乱天伦的妖怪？疆域是你随便来的吗？就算主母和四主不怪罪你，被天帝知道，也是要受处罚的。”
“灵素，我知道错了。”王灵官委屈地看着林灵素。
“知错？若我不在疆域，你可能就成了那些小鬼们的大餐了。”其实最怕的还是他葬于鬼灵的腹中，“你抓了毕方怎么还不回天界？”何尝不清楚他是跟随自己而来。
“我本来是想先回天界复命。但是回了天界，就很难再出来了。”
“神仙不就是应该在天界待着，享受凡人的香火吗？”
王灵官炯炯有神的盯着林灵素，林灵素心脏狂跳起来，别开了脸。
“你速回天界复命，以后不要乱闯疆域。”拂袖便走。
王灵官拽住林灵素的衣袖。
“快放手。”林灵素甩着衣袖，王灵官又拽上林灵素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放手。”
王灵官放开林灵素的手腕，却将林灵素揽入怀中，低头埋在林灵素脖颈处，“灵素，我真的很挂念你。八百九十多年了。当年太子府一别，我便听你的话，好生修行。小有所成之时，以为可以同你一起光大‘神宵’。谁知，却是你却早已不在世。”
想起在京的四年的荒唐，灵素无言以对，那是他对王灵官唯一的谎言吧。
“灵素，你为何要骗我呢？你是渡化众生的神仙，我便追随你修行渡人；你若是吃人的妖怪，我便奉上我的心肝肺腑。这不是谎话。我不惧怕亡命天涯，我只怕没有你。”王灵官不管不顾地说着，“我本想随你而去，却被师父拦下。我修成了正果，便在轮回司处查找你的转世。轮回司没有你的转世记录。我便接下所有下凡的任务，只为寻回你的魂魄。”
“你何苦这般。”林灵素轻抚着灵官的后背。
“我终于找到你了。又怎能再让你走掉。你既在疆域，我便是被生吞活剥也要跟随你。”王灵官抬起头，眼中是带着喜悦的坚定。
林灵素也有些动容，只是天规难违。狠狠地推开王灵官，“蒙主母大恩，救灵素脱离火山地狱，灵素自当为主母分忧。你既已位列仙班，就该尽职尽责。我们神鬼各一方，不可违了天常命理。你还是快些回天界复命吧。”
王灵官呆愣了片刻，“灵素所言甚是。只是，若我身处灵素的位置，灵素是这天界的纠察司，灵素是否会安心在天界当神仙？”
林灵素也是一僵，随即说道，“倘若我真是神仙，灵官是鬼差，灵官可会让我违反天规？”
“自是不会。好在我是神仙，灵素乃西王母门下，天帝自不会惩罚灵素。”王灵官笑了起来，“灵素生前为守我安宁委身太子，还丢了性命，更是被放逐地狱遭受火烧之刑。此等恩情我怎可不还？”
“我不稀罕你还，你当好你的神仙。”
“这神仙我不做也罢。”
“我要回疆域了，你莫要跟来。”林灵素不再与王灵官争论。
“不跟。我先将毕方送回天界。”王灵官在林灵素消失前说道。
疆域处于阴阳两界相交处，时间混乱异常。在疆域打坐一周天，地府可能一天过去了，人界照理应该过了一年，实际上人界可能也只过去一天。
林灵素回疆域便打坐修行，只是心里极难平静，好容易静下心来，与他同为鬼魁之一的莫邪却出现在他眼前。
“你还真的心平气和。”莫邪笑得邪魅，上下打量着林灵素，“真看不出来，你一本正经的，竟搭上了天界的纠察司。”
林灵素看也未看莫邪一眼。
“你怎么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邪继续卖关子。
林灵素依旧无视她的存在。
“你现在倒是平静，等我说完，保证你急。”莫邪顿了下，故意慢悠悠地说道，“主上接到主母的口谕，命我来传唤你。原因嘛……之前不是有个神仙，是叫王灵官吧，闯入疆域被你带走了么。别急，主母不是追究你的责任，只是这王灵官仙还真大胆啊。回到天界后，交了任务，跟天帝说不做神仙了。天帝以为他说笑，只关了他紧闭，让他闭门思过。”
林灵素看了莫邪一眼，“这跟主母传唤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还没说完吗。天界的墨仙子与飞廉将军互生情愫，被天后发现。天后欲处罚他们，墨仙子先王母一步放走飞廉，被王母扣住。天帝让王灵官戴罪立功，捉拿飞廉将军。结果，他将墨仙子放跑了。天帝火冒三丈，把他绑在了缚仙柱上，准备施天雷之刑。”莫邪说到这里，林灵素便以消失不见，“我就说你会急吧，不过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莫邪只能叹气。
林灵素出了疆域快至天界才想起自己没有把话听完。想到莫邪说主母传唤，便传了方向，来到西王母的居所。
守门的小童见到灵素便告知他主母正在桃园等候。
“灵素见过主母。”尽管心急火燎，灵素在主母面前也是毕恭毕敬。
“灵素来了。”主母专注地盯着蟠桃树上一个个水灵灵的蟠桃，“你看看，我这桃子种得可好。”
灵素不明所以，还是应道，“甚好。主母……”
想要问及灵官之事，却被主母打断，“你说我若拿这蟠桃跟织女换她织的补品，她能换吗？若她同意换了，我应该用多少桃子换一匹呢？”
灵素当下无语。织女一双巧手所织的羽布确是精美绝伦，只是百年一匹羽布同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蟠桃比起来……
“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怎么也比百年便可以得一匹的羽布要珍贵得多吧。”主母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灵素身上。
“确是如此。”灵素在主母的注视下回答。
“这蟠桃不过只是吸收灵气长成的灵果，虽是六千年才能结果，但是却不会掉落枯萎。一颗树上也能结上百个。你可知，织女百年一匹的羽布是如何织得？”
“灵素不知。”看来主母对于蟠桃和羽布的话题正在兴头上，林灵素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虑。
“人间只知每年七夕织女和牛郎便可相会，却不知织女和牛郎被放逐的天际，百年才得人间一年。百年间，织女夜以继日地用银河之星辰和自己泪水才织得一匹羽布，在气夕之时投于银河之上，换得天后的喜鹊架起鹊桥，才可与牛郎见上一面。”主母语气平淡，看向灵素的目光却很深邃，“你觉得，一匹羽布需要多少蟠桃来换呢？”
林灵素看了眼主母淡漠的脸，又看向一望无际的蟠桃林。
“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如河鼓星。人间不知为他们留下了多少美丽的诗句。秦少游是苏东坡的学生，他所做的《鹊桥仙》你不陌生吧。”主母缓缓地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可明白？”
林灵素呆呆地看着主母。这是在开解自己吧，他没想到主母竟用这样的方式来撮合他和灵官。
“什么时候我也这么文绉绉地了。”主母故作惊讶，“你不是很随性的吗？什么时候也这许多顾虑了？犯天规的神仙多着了，也不差王灵官一个。”
说到王灵官，林灵素对着主母跪了下来，“灵素此番前来便是希望主母允许灵素去天界救下灵官。灵素不敢劳烦主母，只求能与灵官共死。”
主母拧起了秀丽的眉毛，厉声道，“你是觉得我把你从火山地狱捞出来很容易吗？死死死，你本来就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鬼，还想怎么死？不劳烦我？王灵官那天表明心意，你拉着他一起灰飞烟灭，就不会劳烦我了。天界？你以为天界是你能随便去的？”
“灵素自知天界不能擅闯，所以灵素愿意陪灵官一同受罚。”
“王灵官正在东边的屋子里修养，你问问他要不要随你灰飞烟灭。”主母扯下一颗蟠桃丢在灵素怀中，“你需要清神醒脑，王灵官需要固本生肌，我本想赏你们一人一只蟠桃。我现在很生气，你就拿着这只桃子赶紧去找他吧。”
“主母已救回灵官？”果然莫邪还没说完，见主母恼火地看着自己，灵素拜谢了主母便抱着蟠桃去了东边的屋子。完全不知道，主母对着他的背影笑意连连。
“灵官。”灵素看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轻轻地喊道。
王灵官的样子很精神，只是受到过天雷天火的惩罚，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灵素，你果然来了。”王灵官乐不可支地扑向林灵素，紧紧地怀抱着来人。
“天雷天火的惩罚很痛吧。”灵素同王灵官一起坐在门槛上，摸着王灵官脸上的伤痕问道，“身上有伤吗？”
“只要能随你左右，这点疼痛算什么。”王灵官的笑容如春光般明媚，“灵素之前在火山地狱，应该更痛苦吧。”小心地抚摸着林灵素的手背。
“真傻。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哪会有感觉。”灵素将桃子塞给王灵官，“固本生肌，吃了吧。”
“这么大？我之前吃的还没这个一半大。”王灵官看着眼前两个拳头大小的蟠桃傻了眼。
主母说是生气了，也还是给了两个人的分量，“那便分食吧。”林灵素说得极其自然。
王灵官擦干净桃子，咬了一口，听的灵素之言有些怔忪，含着桃子说道，“我可不想成为弥子瑕，你也不能是卫灵公。”
“放心吧。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林灵素看着王灵官捧着水灵灵的桃子，嘴里塞着桃子含糊不清，面带微笑。
见王灵官咬完桃子，又将桃子捧在自己眼前，林灵素瞟了桃子一眼，直接咬在了王灵官的嘴上，将王灵官嘴里的桃肉勾了出来。
（其实到这里就可以完了，可咱总觉得不解决天界的事就不是很舒服。正文里也有提到二人被天兵追捕，所以就当咱狗尾续貂吧TAT）
王灵官虽无大碍，可是事情却没完。王灵官是被萨守坚偷偷从缚仙柱上解下来的，碰巧遇到主母出现，把王灵官教给主母带出天界。
天帝已经将萨守坚打入天牢，命王灵官绑回墨仙子与飞廉将军，再回天界负荆请罪。
“灵素，我要怎么救师父？我不能把墨仙和飞廉将军绑回去。”王灵官对着正在一个人下棋的林灵素说道。
“你可知墨仙子和飞廉将军在何处？”
“在我们以前修行的深山，虽然现在成了旅游景点，也还算隐秘，凡人看不到他们。”
“可还有神仙能找到他们吗？”
“天帝既派我擒拿他们，又怎会另外派人？”
“为何不会？天兵天将的数量不少，你能保证天帝不进行地毯搜查？我听说墨仙子深受天后喜爱，她怎会忍受墨仙子背叛她。”
“那我们去看看吧。”说着，拉起林灵素便走。
林灵素所料不差，他和灵官赶到时，正遇到四位天兵围住了飞廉和墨仙。四位天兵是萨守坚的直系下属，借得托塔天王的宝塔将飞廉和墨仙收入宝塔之内。
“放了他们。”王灵官拦在天兵面前。
天兵们露出讶异地表情，“抓回他们才能救回真人，难道灵官不愿救回真人吗？”
“我自当要救出师父。但是我也不想抓回他们。他们若被绑了回去，便无活路了。”王灵官叹气。
“他们犯了天规，自当受罚。灵官乃纠察司，怎可徇私。”
王灵官琢磨着怎么劝解这些天兵，林林素开了口，“他们只是两情相悦，又有何错？多少有情有义的神仙都被天规所害。” 随后附在王灵官耳边说道，“你之前对我说的理直气壮，怎么对着同行就说不出来话了？”
王灵官垂首不语。
天兵们本想质问林灵素为何人，见两人亲密的样子，已猜出几分，便一一数落起王灵官。
“王灵官，莫非你也要违反天规？”
“王灵官，你好大的胆子，你竟和疆域的鬼灵私通。”
“念在你是真人爱徒，你今随我们回去，我们可将功劳归于你。”
“我早已说明我不想做这个神仙。我既寻得灵素便不会再回头。墨仙子本就是我放走，怎可又抓回她？师父我自会想办法救出。还请你们放了墨仙子与飞廉将军。”
“你莫要受鬼灵蛊惑。速与我等回去救了萨真人。”
“无需和他们多话，抢了宝塔便是。”林灵素拍了拍王灵官的肩膀。
“你们是师父的下属，我不想与你们交手。你们若执意带走墨仙和飞廉，我只能放手一搏。”王灵官显出火轮钢鞭。
“我等岂会怕了你和这只鬼灵。”天兵也亮出各自的武器迎了上来。
没有职称的天兵自不是林灵素与王灵官的对手，若不是他们拿出宝塔太过突然，飞廉将军和墨仙子也不会轻易被他们收复。看着他们使用过宝塔，林灵素和王灵官已有了警惕，把持宝塔的天兵作为首要目标，二人默契非常，很快便夺下宝塔，转身离去。
“你们就这样抢回托塔天王的宝塔？”主母早已放出塔内的飞廉将军与墨仙子，已将二人安顿，“你们就不能用用脑子吗？再说，你们两个逍遥快活不就好了，管别人那么做什么。”
“主母，自灵官放走墨仙子就脱不了干系，不帮到底灵官不会死心的。”
“先是鸦和岳凯，现在又是你们。我何苦管你们这么多。”
“我看你怎么玩的很高兴。”这话自不是林灵素所说，而是出自有些呆板的王灵官之口。
“灵官，不可对主母无礼。”灵素扯了下王灵官的袖子。
这也难怪。疆域以主母为尊，自是敬畏有加。王灵官只知有西王母，初见主母，也是俏皮少女的模样，完全没有天帝和天后的威严，根本谈不上尊敬。
“你还真是个实在孩子。”主母反而笑起来，“最近确实是太无聊了，人界和地府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去闹闹天界吧。这宝塔我会还给李天王，守坚你们也别操心，他就是解了绑缚灵官的铁链，闭下门思会过就能解决了。不过你们要小心，天帝肯定会派天兵追捕你们，跟他们玩玩捉迷藏吧。”
“多谢主母。”灵素赶紧谢恩。
“你们也别闲着，俞家小孩遇到个老妖魔不好对付，你们去帮帮忙吧。”主母言毕，就挥手让他们退下。
王灵官与林灵素着消灭了老妖婆的变异僵尸，便遇到天兵前来，响应主母的吩咐便左躲右闪地带着天兵玩捉迷藏。
“灵素，西王母都去天界好几天了，是否会有不测？”王灵官担心地问道。
“主母当年应天帝请求管辖着疆域，又收复扰乱世人的四主。天帝还是要给主母几分薄面。”
“可是毕竟是我们违反了天规。”
“你现在怕了？”
“不怕。大不了就闯入疆域被万鬼分食。”
“主母既救下你，又怎会让你去被万鬼分食？就像你说的，主母最近无聊了，想找点事做。”林灵素捏了下着王灵官的脸，“主母和天后一直不对盘。”
“为何？”
“主母说天帝和阎王才是天作之和，硬是被天后破坏了。那些天规戒条也是天后想出来的，破坏了很多姻缘。”
“感情西王母也是管闲事。”王灵官了悟。
“我帮了你们，你们还背着我嚼舌根？”主母悠悠然地踱过来。
“主母。”林灵素赶紧行礼。
“处理好了？”王灵官在林灵素的示意下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我用二十块火山地狱特产的顶级晶石换得墨仙子和飞廉将军去轮回。”主母肉痛地咬着牙。
“那我师父和我们呢？”王灵官小声问道。
“你说话那么小声做什么。灵素是疆域的鬼灵，轮不到天后操心。萨守坚就是面壁思过。你被削去仙职丢给疆域看管。”主母斜了眼王灵官。
“墨仙子和飞廉将军重新轮回，我只是削去仙职，会不会不太公平？”
“不公平？那你也去轮回？”
“呃。。。我是说对他们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他们本就很清楚天界的规定，却还暗通款曲。也是墨仙子自己在天后面前念叨‘只羡鸳鸯不羡仙’。天后可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能让他们带着月老的红线轮回已经很给那些结晶的面子了。至于你，你在飞升之前便已埋了情根，便卖了个人情于我，遂了你不做神仙的愿。”
“灵官多谢西王母。”王灵官兴高采烈地跪拜。
“还叫西王母呢？多生份啊。”主母对王灵官挤眉。
王灵官恍然，“多谢主母成全。”
“灵素，你不谢我吗？”主母眯着眼看着林灵素。
“多谢主母。只不过，主母当初救灵素出火山地狱是否是为了那些结晶。”
“灵素，你果然是聪明人。我当初正是为结晶才让阎王打开的火山地狱，发现你资质不错，模样又好，就顺便救你了。”主母赞赏地点头。
“多谢主母看重。”林灵素不该面色。
“谢了这么多，也该有所表示。你们两个让我损失那么大，就去阎王那打几天工，再给我赚几块结晶回来。”主母笑得云淡风轻，“你们这便快去吧。”
林灵素站在原地，望着主母消失在蟠桃林中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王灵官牵起林灵素的手，“不管刀山火海，还是地狱阎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阎王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林灵素嘴角似在抽动，“我怕你受不了。”
“灵素，你让我说多少次？我只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