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什么意思?”
谢冰弦回头, 那人依旧背对她躺在榻上。
“刚夸你聪明了,看来也是假的。这宫里的学问你永远不懂……”
“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解。
“傻丫头,你以为你男人很没用吗?你费劲心思不想让他过缺衣少食的生活, 殊不知这才是皇后想看到的。你们越窘迫, 她就越高兴, 只有看到你们在绝境之下孤立无援, 她才能放心, 因为这说明这宫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是三皇子的党羽了。皇后的戒心不是那么容易就瓦解的。所以,萧琰忍辱负重也要承受的折辱,你还是不要画蛇添足, 破坏他的好意了。”
“你是说……他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谢冰弦讶异地睁大眼。
“所以说你始终是个笨丫头啊,呵呵……”
“哈, 苦肉计啊!”谢冰弦一拍脑袋, 大为懊恼, “那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白担半天心,还巴巴地跑来求你!”
萧喻哼了一声, “你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死撑着也不会低声下气去求人的吧?”
谢冰弦想想也对,就像她现在想起那群势力的奴才,就恨不得上去踩两脚解气。
“走了走了, 多谢你一语点醒梦中人, 不然我可就好心办坏事了!”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脚步也顿时轻快起来, 谢冰弦一溜烟跑出门去, 回头不忘嘱咐他一句,“你那小太监会把我带回去吧?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你可记着扫尾,若出了什么纰漏,我跟你没完!”
“呵……”
背对着的人不知是哭是笑地应了句,闭起眼睛,自去做春秋大梦。
※ ※ ※
“萧琰!”一回到对偶斋,谢冰弦便忍不住飞扑上去,圈着萧琰的脖子不肯放。难道还真是让萧喻说对了,她实在太容易怒喜形于色,在皇后面前肯定演不来苦情戏。
“怎么了?”萧琰摸摸她的脑袋,声音里有一丝焦急,“她对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那小太监是骗人的,是明华偷偷回来,我们见了一面她便走了。”
下意识的,她没把去见萧喻的事情抖出来。虽然对着萧琰说谎让她很别扭,但她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以后也不会去找他了,何必多生一事,对不?
“没事就好。”萧琰松了一口气,又问,“明华好不好?”
“嗯……她挺好的。你知道她一直比较喜欢宫外,说在外祖家很自在呢!”谢冰弦把头搁在他肩上,这样说谎就不用看他的眼睛,尽管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善意的,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对了,你说等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出宫,是不是真的?”
萧琰将她的脑袋扳回来,“弦儿,是不是太辛苦,待不下去了?”
“不是啊……”她心虚,辛苦倒是不怕,只怕她现在知道了内情装不出原来那种愁云惨雾的样子了。
“萧琰,我觉得我很笨。”她使劲敲敲脑袋。
“怎么了?”萧琰捉住她的手。
“我总是自作聪明,其实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我其实根本不明白这宫里有多艰难,所以也无法体会到你的辛苦……可是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她有些无助地眨着眼睛,“我想帮你的……”
他将那只八爪章鱼从身上扒下来,放在膝头坐好,“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境遇,你应该比我艰难很多倍。”她又低声咕哝了几句,“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了就好了……”
“弦儿啊,”他笑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我没有!”她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和你同甘共苦!”
“弦儿,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知道你的好意,也知道你的担心,但这件事,你要放心交给我,我会办到的。相不相信我,嗯?”
谢冰弦觉得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就特别有魅力,虽然要怎么出去他仍旧什么也没说,这种被隐瞒的感觉会让她有一点点不爽,但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她还是会忍不住脑袋发热。
谢冰弦不禁搂上萧琰的脖子,轻轻去吻他的唇角。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亲吻自然不陌生,萧琰本能地想去回应,却被她淘气的推在榻上。谢冰弦顽皮一笑,大咧咧地压上来,刚要俯身,又被他推开了一些。
谢冰弦不禁皱眉。
每次都是浅尝摺止,虽然他们同床共枕几个月,却依旧停留在盖棉被纯聊天的水平。她不是那么在意那回事啦,但是,有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想,难道她真是没有那个魅力么?这多多少少会给她一种挫败感吧,嗯,女人的挫败感……
“弦儿,不要闹。”萧琰捏捏她的脸。
谢冰弦盯着他,“萧琰,你喜不喜欢我?”
“很喜欢。”一丝犹豫也没有。
“那……那个……哎……当我什么也没说吧……”未语脸先红,谢冰弦挫败地倒在床上,果然太主动了会吓到古人么?
“不许胡思乱想。”他侧了身抱住她,“弦儿,我是男人。”
所以才不正常嘛!她郁闷。
“是男人就会冲动,会不计后果,会伤害到你……”萧琰凑近她耳边,“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等我们成亲的那一天,可好?”
“成亲?”她以为在一起就是这样了,她在这世上没有双亲,他有父皇但估计打死不会承认有她这个媳妇。
“嗯,成亲。天地为证,星月为媒。”
谢冰弦握住他的手,轻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 ※
接下来的日子虽不好过,但知道这是麻痹敌人的必经之路,再苦她也甘之如饴。
而萧喻似乎也遵守了约定,每隔些时日,院中的角落里便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东西,有时是暖手的黄铜小炉,有时是上好的银炭。这小小的带着奢侈的暖意,叫她也有那么一点感动。
等到天气开始下雪的时候,皇帝仍没有任何要放他们出去的旨意,而小院四周溜达的闲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侍卫也多懒散地聚在一起,插科打诨晒太阳。
要的就是这种局面吧?连盯梢的人都觉得厌烦的时候,是不是离开的日子就要近了?
但这小院里的冬天真的很冷,风一起,寒气便从四面八方透进来,冷得人牙齿都打颤。
谢冰弦不止一次发现,自己头天晚上明明睡得好好的,第二天醒来却在萧琰的被窝里,看来她还真是畏寒的生物,哪里暖和就往哪里钻。
但温暖的只是他的上半身,萧琰的腿,冷得和冰一样。
那双怎么捂也捂不暖的腿,无端地让她觉得心里发凉。
萧琰不在意地笑笑,只说是无关紧要的后遗症。
但谢冰弦当即决定卷了铺盖,去睡床那头,她就不信天天抱在怀里也温暖不了他的腿!
“弦儿,冷不冷?”
每夜醒来,他总是不忘给她盖被,谢冰弦愈发拢紧了他的腿,欣慰地笑,“小心我半夜时踹你!”
都说苦尽甘来,只要她不放弃希望,希望也不会忘记她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