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揭开阴谋
“你说她是梦族圣女她就是了吗?谁可以证明?看她一脸狐狸相, 迷惑人是拿手好戏吧!”熊大婶继续说,不屑地看着积雪,就像跟她有仇般。不得不赞一句:熊大婶, 好样的!事实也如此, 那个女人一直以来都用一张清尘脱俗的面具蒙骗着世人, 不是吗?
“是不是梦族圣女, 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用这个神奇的石莲雕, 如果你是,这自然是小事一桩。”矮个子老头突然发话,眼珠子又溜溜地打转, 不过这次是盯着积雪。
堂中人纷纷点头,一句句“没错”声此起彼落。羌活将拐杖拔起, 再次将它插向地面, 巨大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静了下来。能让这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面露惧色, 看来我的敌人的确不简单。但是,很奇怪, 此刻我心中竟无半分恐惧,似乎潜意识中觉得,要对付这个人很容易,甚至不费吹灰之力。那是自信,但, 是因为血风在身边, 还是因为石莲雕?
“我是梦族圣女!”积雪冷冷说了一句, 一把夺过血风手中的石莲雕, 转身向羌活走去。
血风轻轻一笑, 不以为然,端起身边的一杯茶, 送到了嘴边,却只碰了碰杯沿,又将杯子放下,拉过我的手把玩。
那个女人真的能拿起石莲雕?我讶然地看着她的背影,要是别人,早就倒下了,可她却仍一步步走着。
然而,她也只走了四五步便顿在哪里,突然无力地倒在地上,石莲雕在她手中滑落,骨碌骨碌地滚了几圈,回到了的们脚边。血风无声地将它捡起,脸上笑容不减,仿佛一早就料到了。
果然还是不行。
只见她颤抖着,双手掩面,不断地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不是她做的?
紫杉在她倒下了一瞬间便冲了上去,半蹲着扶着她,寒眸终于多了一些温度,但却掺杂着许多担忧与疑惑。突然,他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我。
拜托,你的敌人在后面。我翻翻白眼,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羌活寒着一张脸,似乎对事情的结果非常不满意:“雪儿,怎么回事?”
积雪没回答,依旧抖动着身体,重复着那句话。看到此情此境,堂中的人得意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开心的莫过于熊大婶,她一脸幸灾乐祸,将头抬得老高,大声道:“看!报应!”
“不可能!一定是这个妖女做了什么手脚!”羌活突然拿拐杖指着我,“这石莲雕落入她手中这么久,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对它做过什么。”
“他这么说好想也有些道理。”人群中又冒出另外一些细碎的话语。
亏他们还是江湖中人,怎么就一点主见都没有?但是,我可不愿再做那任人宰割的鱼肉。
拿过血风手中的石莲雕,扬起一抹笑容:“抱歉啊,我可没你说的那样有兴致,但,要是拿得起这东西的就是梦族圣女,那我……呵呵……亏你还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或许,是明知故犯吧?积雪与我,让任何人选都会选她的。
血风呵呵笑了起来:“冬儿,你都说人家‘德高望重’,怎么可能会犯那种错误,人家是不屑,懂吗?但是,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天真!还是你以为学会了《梦引》就能让石莲雕接受?呵呵……这东西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所谓的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全部都是你的杰作,只因为你想得到这里面封印的梦族圣女的力量。真可怜呢,整个江湖的人都让你耍得团团转。”
血风笑着说了一大串,听得旁人一头雾水,但有一句却真真切切地听清了:石莲雕里没有藏宝图。
“什么?没有藏宝图!”不知谁大吼了一声,又掀起了观雪堂内一潮高昂的声浪。
“没错,某些人为了得到这东西,谎称这里面有藏宝图,只不过是利你们帮他寻宝罢了。”血风用慵懒迷人的语调继续道,声音虽不大,但想必堂中大多数人还是听到了,一个个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石莲雕是梦族圣物,里面有通往梦族圣境的藏宝图,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怎么会是假的?”
“可是这消息确实是前几年才突然传出来的呀。”
“这也是,但是杀人魔头的话能信吗?羌活老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身后的人在私语,显然不大相信血风的话。堂中人都躁动不安,但是,坐在对面的梵天却依旧一言不发,嘴角带着一丝丝莫名的笑,果然诡异,为什么他也像事先已经清楚了这一切般?
没有藏宝图,这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然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那封印的力量……手中的石莲雕缓缓地传递过来的气息,那就是封印的力量?
“喂,那个梦族圣女,是我吗?”我问血风。他笑笑,神秘兮兮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我乖乖地继续看下去。
“哼,一派胡言。血风,如此造谣生非究竟有什么目的!”羌活横眉怒喝。
“目的?没有……但是,很奇怪啊,你自诩为梦族后人,怎么连自己的族长也认不得呢?”血风伸伸胳膊抬起头,一改慵懒的神情,凌厉地盯着羌活。
“族长?怎么可能?”羌活看着血风的眼睛,一阵错愕,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他冷笑道:“你是族长?笑话,真正的族长是杉儿,那把离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血风不以为然:“呵呵,谁告诉你拿着离剑的就是族长了?虽然那剑的确是梦族族长的所有物,但是在梦族解散之前已经失窃了,身为长老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真的连你哥哥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我没说错吧,独活!”
独活?为什么?他不是羌活吗?
“阿弥陀佛,羌活独活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却不知为何反目成仇,二十年前在磨盘谷大战一场,独活当场亡故,此事老衲也有耳闻,只是死者已矣,血峰主今日旧事重提,这是何故?”老和尚闭着眼捻了半天的佛主,却在听到独活二字时蓦然睁开眼,捋着胡子问。
血风又是呵呵一笑,刚想开口,忽然一支袖箭向他迎面飞去,他头轻轻一偏,只听后面“啊!”地一声惨叫,不知是谁倒霉地成了替死鬼。
紫杉站在血风正对面,一头银丝分外耀眼,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支袖箭,冰眸紧锁着血风:“你要是敢再侮辱我师父一句,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观雪堂!”
“居然护着自己的仇人,看来我真的高估了你。”
“什么?”
“什么?呵呵……独活杀了自己的哥哥,并将他的一切据为己有,因为想得到石莲雕的力量,派人追杀你们,又在你们走投无路地时候伸出援手,骗取你们的信任,如、此、而、已。”他顿了顿,又道,“也不怪你,谁会想到自己的恩人竟然就是自己最大的仇人呢?顺便说一句,你旁边那位未婚妻也是,假冒的……”
血风抱着胸,说完,扯出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那家伙,还是完全不把别人的痛苦当回事啊。
“你说谎!”紫杉冒着冷汗,一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另一只手用力地将袖箭射向血风。
“是不是说谎,你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血风的头再次一偏,轻松地躲过袖箭。
紫杉转过身,低着头,像在沉思着什么,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看着羌活道:“师父,徒儿不明白,当初你告诉我石莲雕里有藏宝图,只要找到梦族圣境,就能找到解开那诅咒的方法,为什么现在那里面又没有藏宝图了呢?为什么我有离剑的就和那族长连上关系?为什么要雪儿拿石莲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的确,一天之内要接受这么多震撼的消息,也难为他了。听他这么说,他也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至少隐隐约约看到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不确定,也不敢相信。
“杉儿!这魔头胡言几句,你就信以为真了吗?你太让为师失望了!”羌活还在嘴硬。
紫杉又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侧过身凝视着积雪问:“雪儿?”
积雪仍跪在地上,似乎已经在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听到紫杉换她,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缓缓对上紫杉的眼睛,眼角泪光盈盈,然顷刻之后,她便开始躲避,低下头,再次以手掩面,泪水透过她的指缝滴在地上,似一把把利剑,直插人心。
“紫哥……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紫杉一动不动,双手紧握着拳头,浑身迸发着寒意,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
对紫杉,我的了解并不多,但我想他也一定有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他的大仇得报,恶毒的诅咒解开了,还可与未婚妻双宿双栖。在那些布满血腥的月圆夜,或许就是这梦支持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度过难关。但是,这一刻,一切都土崩瓦解了,梦碎以后,还剩下什么……
“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么?真是不值得同情的家伙。”我撇开头小声说。血风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并未说什么。
羌活见事情败露,沉声骂了一句:“没用的家伙!”随后,隔着空气一掌向积雪扇去,掌风强大,竟将积雪扇到了门边,巨大的撞击让她吐出了一大滩血。她无力地坐在地上,低垂着眼睑,像是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的木偶,毫无生气。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那个石莲雕……那首《梦引》虽然救了她一命,但不想看的她还是看到了吧。
但是,为何我什么也看不到……
此羌活不是真羌活,而是杀了哥哥冒名顶替的独活,当年他派人对紫杉与前忍冬两家下毒手后又充当好人伸出援手,收养了他们,不料前忍冬懂事后竟识破了他的阴谋,带着石莲雕逃走了,为了隐瞒真相并重新拿回那宝物,他只好让积雪冒充紫杉的未婚妻,还设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阴谋,甚至利用了整个江湖的人。
似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揭穿独活的阴谋并杀了他,这便是前忍冬未完成的任务,现在看来,好像只剩下一步了,但我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就像是在看自己笔下的故事,虽然清楚地知道着所有的跌宕起伏,却始终淡淡看着,无法真正融入其中。一如曾经,我的编辑对我说:你的故事里没有生命……
或许她是对的,但是,我的生命是什么,我却至今仍未弄清。
毫无疑问,独活成为了众矢之的。梦想破灭的瞬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只是被别人愚弄的棋子,那种怒,可以一发不可收拾,就如堂中那些人般。
“独活!没想到居然是你!当年你丧尽天良,杀害了自己的哥哥,现在竟然还……”那些人叫嚷着,面红耳赤地瞪着独活。
但是,像独活这样老谋心算的人,为什么今天会露出这样一个漏洞?或许,是根本不想掩饰吧。
他轻蔑地一笑,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内:“没错,我就是独活!那又如何?我那没用的哥哥,根本不配拥有那么多,凭什么只早长我半刻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继承一切?至于你们,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而已!”
“你!”那些坐着的人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简直灭绝人性!今天,我等定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回个公道!”国字脸大叔第一个提着剑走到前面。熊大婶和矮个子老头也跟在后面,就连老和尚也收起了佛珠,大有要开戒的气势。
“公道?做梦!”独活不以为意,依旧悠然自得地站在原地。
“什么意思?你……有毒……”那些人突然捂住了肚子,痛苦地半跪到地上,不甘心地看着独活。
与此同时,堂外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些士兵提着刀冲了进来,将刀架在未倒下的人的脖子上,看样子已经将整个观雪堂包围了。
士兵?难道……我看向对面的梵天,只见他扬着一抹不及眼底的的笑容,缓缓地站了起来,仿佛对这种局面很满意。
“独活,做得很好。如此一来,朕便再也不用为这群江湖人烦心了。”
独活拱手上前:“皇上过奖!按照约定,只要老朽解决了这群人,石莲雕就归老朽,不知皇上是否记得?”
“当然,既然它里面没有藏宝图,那便对朕一点用也没有了。”他突然侧过头看着我,又露出了那种残忍的笑容。“记住,今天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他走到我身侧小声道。
我造成的?所以,这些人都是给我陪葬的吗?呵呵……梵天,你可真会为自己找借口!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回宫!”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正声道,随后领着甘遂走了出去。
原来他们联手了啊,怎么没想到这一道!
现在,除了那些士兵及还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紫杉外,其他人几乎都猫着腰,捂着肚子。我与血风也在其中,当然,是假扮的……血风早就察觉到了吧,一听到有毒就把我拉进怀里,自己也低着头捂住肚子。
那毒,茶水?是了,难怪独活姗姗来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