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 46
陈默醒来时, 纤纤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胡乱抓了一条牛仔裤穿上,走出房间。
上午的阳光像温开水一样弥漫整个客厅,墙壁雪白, 五颜六色的抱枕懒懒散散。
纤纤光着脚像猫儿一样轻轻的走到冰箱旁边, 微微弯腰翻着里面的食物。她身上只有一件陈默的白衬衫, 近乎透明, 里面连胸衣也没有。光洁的长腿以一种自然的状态放松着, 那样理所当然的luo露,甚至有着一种纯洁的情调。
陈默把右手拢在嘴边咳了一声。
纤纤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杯光明酸奶, 嘴上还沾了粘粘的一层奶。
“你起来啦!”纤纤笑道,眼睛完成好看的月牙, 她身边的光线流转着, 被散射出炫目的七色。
“恩。”陈默收回视线:“我去洗脸。”一转身就被地上的一个抱枕绊了个踉跄。
陈默洗漱完, 纤纤正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喝品尝那杯牛奶呢。125毫升一盒的那种,居然喝这么久, 真是个慢性子的人。
陈默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去夺她手上的牛奶杯:“我也要喝!”
纤纤拍掉他的手:“一边去!胃病的人不能喝凉的!”
陈默撇撇嘴,像是受了挺大委屈。
纤纤柔声说:“饿了呀?”
“恩。”
纤纤瞪大眼睛突然凶道:“那还不回家觅食去!你当我这是收容所啊!”
陈默反应了一下,换了一副无耻的嘴脸,赖道:“大家朋友, 不要做的那么绝嘛。”
纤纤哼了一声, 用特流氓的眼神自上到下的打量了陈默一番:“干嘛, 别以为跟我上过床就能赖上我啊!”
这一打量就出问题了。
陈默只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裹着臀部看起来很性感, 腹部没有一点赘肉,结实的恰到好处。
纤纤使劲摇了摇头, 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突然像初试云雨的女孩一样看到luo露的肌肤就一阵兴奋,太可怕了。她从来都觉得是自己属于比较冷感的那种人,难道是昨天晚上玩的太放纵,唤醒了藏在她内心里那个属于兽性的自己?
她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又把陈默扑倒了,赶紧决绝的把他赶了出去。
自我意识是个奇妙的东西。
心理学家说,自我意识这种东西一生只有两次觉醒的高峰。第一次当然是幼年时期,第二次则是遇到真爱的人。有句话叫爱你就要变成你,这是有道理的!
心理学家还说,□□是促使人类释放真实自我的最有效的催化剂。
这些在美国留学时读的心理学杂书,此刻着实把纤纤吓着了。
难道我骨子里是个如此好色的人吗?难道我这些年都生活在一种潜伏态?如今,因为一个晚上的放纵就……就引出了躲在身体里的那个好色的“真实的自我”?
纤纤拧紧眉头,陈默你可害死我了!
今天是周末,纤纤本来准备在家像猫儿一样晒晒太阳睡睡觉的。可是她突然发现,现在只要一躺下,脑海里就翻腾着昨夜那些狂野的画面,挥之不去。
没办法,找点事儿做吧,忙起来就会忘记的。纤纤站起身,换了套衣服,准备出去买新的床单和窗帘——她实在受不了继续住这样的公主闺房了。
打开门,陈默还在门口。
纤纤叹口气:“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告诉你啊,你今天要是敢跟踪我,我们就连朋友也没得做。”说完她特潇洒的挥挥手大步走远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我刚才看他的眼神不会显得太欲求不满吧?恩,不会!他应该看不出来。
人生是一个不断发现新自我的过程。
走进百货公司,纤纤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考虑到技术员的那点儿工资,她买东西的时候不得不先看看价格,掂量一下。她在一双几乎要花掉她半月工资的高跟鞋前逗留了许久,还是忍痛割爱了。走远后,纤纤还恋恋不舍的回头张望。
突然她警觉的想,自己是不是被生活惯坏了?老实说,她的高跟鞋拿出来可以摆好几个货架,但为什么此刻,她心里只想着买不成的那一双呢?
天啊!原来我骨子里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纤纤有点绝望的想。
人类什么都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圣人,无欲无求。可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欲望却拼命的探出头来。
纤纤行到买床上用品的地方,思量着要买个什么样的床单。
这时候,一些可怕的影像又开始在她脑海里交叠。怪只怪那些展示的床上用品被布置的很暧昧,令纤纤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陈默赤luo的身体躺在上面的样子。暖暖的黄色光线,他躺在象牙白色的床单上低声说:“纤纤,过来。”
天啊!我怎么能想这种事?这种情节在电影中都是男人幻想女人的,我怎么能如此的不堪……纤纤想着都快哭了。
她使劲的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反复告诉自己:我不是欲女、我不是欲女……
最后她特地买了一张蓝白格子的朴素床单。以前上大学时,学校统一给宿舍配的就是这种。在她看来,这种花纹带着学生时代的清纯和禁欲的味道,应该用以勉励自己从欲望的泥沼里爬出来!
晚上,梁明晶在家里开了个小型Party,请了一些老同学。
纤纤为了不让自己整晚呆在家胡思乱想,去了。
去了就后悔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裹胸礼服,头发随意的盘起来,黑色的高跟鞋,自认为已经挺隆重打扮了。
但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同学带来的艳丽女伴,特别不客气的说:“哟,你这衣服是两年前的款了吧,怎么现在还在穿呀。”
她真是敏锐,纤纤佩服她。
衣服确实是两年前的。当初她搬家时没有带走,后来陈默一直妥善保存,今天她才有幸能穿上礼服。
纤纤愣了一下,干脆说:“嗨,山寨的,都比较滞后。”
那女的翻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用在动物园里特有的眼神瞟了瞟纤纤,悻悻的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更好,我还懒得搭理你。纤纤望了望四周,谢楠在跟人谈生意,江波在跟人谈足球,梁明晶跟一帮女宾们凑在一起,不时掩嘴轻笑,纤纤一看就知道她们在谈男人。
这个聚会没有纤纤可以立足的群体,所以,即使她悄悄撤退了,也没人发现。
夜风很热,街上很静。
盛夏已经来临。
纤纤一路上都在想自己人生的新定位。
贫穷的欲女?
天啊,我应该是冷淡的公主才对啊!怎么沦落到……
就这样自怨自艾了一阵,纤纤错过了几个比较容易打的的路口,只得选择走路回家。
吹吹晚风,纤纤清醒了一点。
同时,一个不详的感觉也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
她被跟踪了。
影影绰绰,不靠近却如影随形。
恐惧在她心里慢慢放大。她加快脚步想在下个路口转到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
后面的人也加快了脚步,皮鞋的声音在噔噔的响,令她更加紧张。
纤纤回头望了一下,有四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她心口一紧,拼命的向前跑去。高跟鞋让她的逃跑毫无意义。其中两个男人几步就拦在了她的面前,她退了两步又撞上后面的两个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纤纤抓紧手上的包捂在胸前。
为首的光头嘿嘿笑了一声:“我们是来找你算账的人。”
纤纤被四个人逼到了一条僻静的巷道里,一边向后退,一边颤声说:“我不认识你们。”
“你当然不认识我们。”光头笑了一下:“我们也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想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女孩子不能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勾引别人的老公。”
纤纤愣了一下,别人的老公是指陈默吗?
光头侧过脸,阴阳怪气的对旁边的人说:“兄弟们,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要怎么处理啊?”
站在最左边的胖子突然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老大,老规矩了。把这妞儿的脸划烂了,看她还敢去当狐狸精!”
纤纤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她一生从未经历过这样险恶的世事,所以虽然她在社交场合算是谈判高手,但此刻,她却吓得吐不出一个字,瑟缩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光头狠拍了一下胖子的头:“文明点儿!刀子收起来!”
胖子悻悻的摸摸脑袋,收起小刀,瞪了纤纤一眼。
纤纤咬了咬下嘴唇,快要不争气的掉眼泪了。
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光头旁边的一个穿黑背心的结实男人□□了一声:“老大,你看……要不我们找个旅馆把这女的办了。”
纤纤一听到这个转身撒腿就跑。
四个人都没追,光头叹口气:“你看看你看看,把人吓跑了吧。”
纤纤跑了没几步就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
眼看四人迈着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到跟前,纤纤惊叫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都可以!”
“钱?”光头冷冷的说:“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啊!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流氓吗?哎……你过来你过来……”光头招招手,像个长辈招呼小女孩过来似的。
纤纤站着没动,抓着包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光头点了一支烟,摆出一副很明事理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孩子,怕什么。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想教育教育你。你抢别人老公,别人该多痛苦啊?你想过没?所以现在也要让你吃点苦头,好让你明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纤纤更加害怕了。她知道□□里最厉害的角色都是这样摆一副卫道士嘴里的。她望着胡同口那端的亮光,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冲破四人的堵截拼命的向外面跑去。
光头没想到纤纤敢逃跑,把吸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骂了一句,开始追。
快到路口时,纤纤被穿黑背心的男人按在了墙上。光头见她被摁住,便放慢脚步,悠哉的走过来,口气里是令人心悸的阴冷:“给脸不要脸啊!你再跑啊!”说着纤纤感到他的大手挥起来,像要打在自己脸上,吓得闭紧了眼睛。
许久,那个巴掌都没有落下来。她哆嗦着偷偷挣开眼,只看到光头的手悬在半空,手腕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纤纤仰起头,轻声喊了一句:“陈默?”
陈默甩开光头的手,光头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陈默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让光头在兄弟们面前折了面子。他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看陈默,眼睛里是纤纤从未见过的凶光。他真的发怒了,彻底撕下了“很明事理”的伪装,喊了一声:“兄弟们,上!”
四个人冲上来,纤纤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陈默把她挡在墙角,用身体保护着她。
陈默没有还手,四人的拳脚都落在他身上。
她只记得陈默的鲜血从额头滑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吓得她放声哭泣。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陈默就要死了,她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她后悔死了!后悔对他说过的每一句残忍的话,后悔曾经不敢接受有他的未来,后悔离开他那么久。她想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的话,她会没有任何顾忌选择抓住陈默。
那个胖子几次试图将纤纤从陈默身下拉出来,但都被陈默挡住了。胖子有点恼羞成怒,掏出刀子向纤纤扎去。纤纤已经不会反抗了,只知道紧闭着眼睛。
陈默闷哼了一声,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纤纤挣开眼睛,看到那把刀还留在陈默左边的手臂上。她惊得说不出话,她知道陈默一直没有叫出声来,是怕吓到她。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只想让他的女人安心。
四人打的累了,光头最后抛下一句狠话便走了。
陈默绷紧的身体松弛下来,就这样滑落在纤纤怀里。纤纤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和着燥热的晚风,哆嗦着手捧起他的脸,泪流满面:“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心软的,我好恨你!”
陈默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