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陈默撞开门的时候, 纤纤眼睛里，只看到汩汩的鲜血从陈默裂开的左臂伤口恣虐涌出。她楞着，天旋地转。
宋雅扑到陈默怀里, 使劲捶他的胸口：“你到哪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呜呜呜……”
纤纤站在那,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要被迫看到这一幕。
陈默没想到他离开的这几天, 在宋雅身上发生了绑架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他心里有些自责, 责备自己关掉手机，责备自己任性的逃避，责备自己对宋雅的消失漠不关心。他搂着宋雅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肩膀：“没事了, 我来了。”
纤纤杵在那，像透明人一样。
蒋锋只是软禁了宋雅。她其实有很多机会报警, 但她选择了一直等待陈默。
困境也是女人的一种财富。
宋雅从小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伤口。对付男人, 可怜和可爱是同样锋利的武器。
她不要故作坚强的静静的自己解决问题, 然后黯然的独自舔舐伤口。她要让陈默亲眼看到她被伤害，看到她的脆弱。她不在乎感情是否纯粹。同情也好, 自责也罢。她只知道这是她想要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宋雅的双手攀着陈默的背，满是泪痕的双眼越过陈默的肩，看着纤纤。
那是令纤纤心悸的挑衅的眼神，像是在昭告胜利。纤纤默然。宋雅故意搂紧陈默, 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 像暗夜的花朵, 在角落里独自绽放的有毒的美丽。
纤纤好想夺门而出, 但陈默左臂的鲜血晃动在眼前, 让她挪不开步子。
纤纤想，他的血不只为我而流。
纤纤不知道后面的事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做的。
开车送他们“回家”。从后视镜看他们依偎在一起。
流了太多血, 心也麻木了。
陈默搂着宋雅的肩膀，眼睛里只有疼惜。纤纤想，至少此刻，他眼里没有我，我也不该再后悔离开他了吧。
纤纤站在陈默身后，看他安顿好宋雅，插不上手。宋雅躺在深蓝的床单上，握着陈默的手，轻轻闭着眼睛，看上去那么安心。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的气味，这里是她的领地，她的每一个动作与这里都那样和谐。
纤纤觉得自己好多余。她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走。可是，看到陈默因为撞门而重新裂开的伤口，她还是不放心。
她想过去帮他止血，他只是淡淡的推开她：“不用了。”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当你失去一个人，便会开始拼命回忆他的好。
整整一个星期，陈默再没苍蝇似的出现在纤纤面前。纤纤嘴上说这样真清静啊，可心里却酸酸的。
纤纤也奇怪，陈默缠着她的时候，她那样用力的推开他。可一旦他不再对她死缠烂打，她却不自主的开始想念他了。
女人是尤其奇怪的动物。我可以不要你，可以抛弃你；但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抛弃我。
当陈默成了那个主动疏远这段感情的人，纤纤的自尊心像是受了重挫，整个人萎靡不振。
雨季来临了，大楼的冷气吹得人有点受不了。
整个下午，纤纤一直在打嗝，手脚冰冷，打不起精神。
要命的是在她最没精神的这几天，江波、梁明晶和谢楠三人爱上了一个游戏。那就是点名道姓的，要技术部职员董纤纤给他们泡咖啡。三人像是串通好的，刚从江波的办公室出来，谢楠这边就要了；谢楠这边还没伺候好，梁明晶那边又催了。管理层生活确实比较无聊，他们仨乐此不疲的玩这个折磨纤纤的游戏，对此，纤纤表示理解。她以前也玩过别人。
“想啥呢？哎……满了满了！你小心点儿！”梁明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纤纤赶紧停下来，还是被开水烫了一下。
“你看你！精神恍惚的！”梁明晶赶紧抓住她的手放到冷水下冲。
纤纤回过神：“还不是给为了大小姐你泡咖啡！”
“得了！少跟我们面前装孙子。”梁明晶关上茶水间的门，像是有什么秘密要说：“你最近不太对劲啊，大家可都看出来了。”
纤纤不乐意了：“你关门干啥啊？一会儿我还得回去干活呢！再说了，别的员工都不喝水啦！”
“就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梁明晶拉过茶水间唯一的一张凳子坐下：“你猜猜我这是要去见谁？”
纤纤打量她一番，正装。她一向这么穿，纤纤看不出端倪，遂自暴自弃的说：“我哪知道？”
梁明晶神秘兮兮的说：“蒋锋你知道吗？”
纤纤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那个色情录音带里的宋雅的男朋友，遂装作无知：“不知道。”
梁明晶来劲了，拽着凳子坐的离她近一些：“这个人是我们企划部新聘请的画家。他去年在巴黎的绘画展上获了大奖，在艺术界算是令人瞩目的新星。我在巴黎的时候，听说这人挺高傲的，特艺术家作风，视金钱如粪土。所以给他发广告画创造的邀请时，我也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他真的接受了。他当时甚至没问我们公司的广告定位是什么，只问了我们能出的价钱。我还战战兢兢的开了个高价，生怕人家一艺术家一听这么多钱就气走了。还好，他也没说啥，特爽快的就签约了。艺术家嘛，也有爱钱的，这没啥。别人说他清高，怕是高估了他。可今天，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肯屈尊来接我们这种商业的Case。”
纤纤：“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女人呗。”梁明晶突然压低声音：“纤纤，你肯定猜不到，这个蒋锋就是宋雅以前的男朋友，录像带上的那个！”
“哦。”纤纤不咸不淡的回答。
梁明晶没有收到意想的效果，失望的撇撇嘴，接着说：“他现在在监狱里蹲着呢，判的绑架罪。上个礼拜打官司的时候我还去来着，没叫你，怕你看到宋雅和陈默坐一块儿，伤心。
“那个宋雅够狠的，硬是说蒋锋对她使用过暴力，还企图□□她。这种话，亏她说的出口！在自己未婚夫面前！陈默估计也被她吓到了。我拿人格保证，蒋锋绝不是那种人。我接触过的搞艺术的人多了。蒋锋这种，虽然比较前卫，但除了偶尔搞个Sex录像之类的行为艺术之外，本性是属于比较纯良的那种。
“我看法庭上宋雅那个架势，就是要置蒋锋于死地。估计那男人手上，除了那盘Sex录像之外，还有她别的把柄。”
纤纤对宋雅的私事没有太大兴趣，淡淡的说：“你这要是到监狱去探望部下啊。”
“恩。”梁明晶咽口唾沫：“蒋锋在监狱里袭警，被关了禁闭。是他自己要求见我的，说要重新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