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演练

132.演练

顾战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得体的借口, 皇上要亲自检阅此前立下赫赫战功的银狼军。一来是体现皇家对这支传奇军旅的重视,二来就为了表彰这些曾经英勇捍卫过华国国土的士兵,鼓舞下士气。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现在就是去养兵的!

顾战一身黄金甲出现在西山军营时, 苏弢已经带了另外两个皇上指明要列席的臣子在里面等候了。西山军营是华国大都附近最大一处军营校场, 因为四周环境特殊, 包括了小平原、小片丘林和一些比较复杂的地形。

自苏弢接掌银狼军后, 向顾战递交过一份折子,在容启和阿月的协助下,对眼下华国的军营配备和训练都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分析, 最后征得顾战同意,将西山军营又扩大了些范围。从前这里只是大都驻防操练的校场, 现在加上四周的山林和平地, 模拟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小战场, 用来训练这些平日接触不到这么多地形的兵卒。

苏弢建议的设施尚未完全落成,一些人工正在开凿的地势还未完全呈现, 但也算是大都附近最复杂的一个实战场地了。此时阿月与容启都穿了一身银甲,苏弢自己也换了一身战袍。顾战骑着他的“疾风”走到他们跟前才下马,从马上下来那一瞬间,阿月只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他们最初认识的那一个时刻,显得很亲切。只是此时两人的身份已经相差太远, 虽然阿月也有加官进爵, 但顾战身为一国之君, 始终给她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顾战手握着马鞭, 走到他们跟前, 不停用那条鞭子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他对着阿月邪魅地笑了一下,三人立刻向他行礼, 齐声叫道:“皇上。”

顾战深深吸了口气,对三人扬了下手:“平身吧!不必多礼。朕今日来是因为之前定远王向朕提出了一种训练士兵的新方法,朕想看看这种方法是否可以在全华国的军营推广。”

三人没作声,顾战看了容启一眼,嘴角带着点儿冷笑,又转头看向苏弢,问道:“苏卿家,你不是说有什么新玩意儿想让朕玩玩的吗?朕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不算弱不经风的人,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一开口就将矛头指向了容启。

苏弢十分恭敬地应道:“皇上,臣设计了一套训练士兵的新方法。”

他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把长戟,顾战身边的禁卫军忽然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制止他的动作。顾战只是抬了下手,似乎并不介意苏弢此时的行为。禁卫军向后退了几步,但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苏弢笑了笑,将长戟双手递到顾战面前,说道:“皇上请仔细看!这长戟可是木头做的,杀不了人。”

顾战接过长戟,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他在长戟上涂了些不知名的物体,所以看起来象真的一样,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这长戟全身都是木头制成,没有一点金属的部位,根本不能伤人,除非重击。顾战掂了掂,发现挺重手的,笑着夸道:“看来苏卿家是煞费苦心哪!怎么做到的?”

苏弢只是含笑应道:“提议是臣的,但制造方法却是王妹和辅国公伤的这份脑筋。他们可是揣摩了不少时日,才有这结果的啊!”

顾战在大都时,早就听说阿月在北疆自己研发了一种长戟,没想她对兵器这么有见地的吗?只是很不喜欢听人将她与容启拉到一起。于是十分冷淡地哦了一声,问道:“这东西不能伤人,有什么用?”

苏弢看到他此时有些孩子气的表情,笑了笑,应道:“这便是平时他们操练时用的替代品,不止长戟如此,连□□所用的箭也做了特别的处理。如此一来便不会伤到士兵,即使手脚重点儿,也不过是留下点瘀伤。”

顾战微微点了下头,眼里露出赞叹的神色,随即问道:“然后呢?”

苏弢示意他看看眼前的校场,才又说道:“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正适合让士兵们适应各种地形。平日里,军营里的兵卒均分为两队人马,各自占据一处虚设的关隘,然后互相攻打,既操练了攻城技能,也练习了如何守城。除此以外,这里还有小型平原和丘林,同时也可以操练平原战和山地野战,还有些地形目前正在派人紧密地打造中,相信不久以后,大都西山军营将会变成一个实战演习的绝佳场所。”

顾战越听越觉得有趣,将天下的各种地形粗略地浓缩在一起,让士兵们在这样的环境里操练,果然是个将才啊!此时他才问道:“接下来如何?”

苏弢看着他笑了笑:“皇上,如今我们有四人,不如分成两队人马,两人配合,来场比试如何?”这事儿他和顾战其实早已暗中达成了共识,此时当然是故意说给另外两人听的。

顾战转身看了看阿月,那死丫头居然又眼巴巴地看着她身边的容启,他的火一下又上了来,居然在他面前一点都不掩饰,太可恨了!苏弢看了顾战一眼,故意走到阿月面前,一把拉过自己的妹妹说道:“不如就让臣与王妹一队,陛下与辅国公一队如何?”

容启愣了一下,顾战也立刻问了句:“为什么?”凭什么呀?他可是专门为了让阿月陪他玩儿,他才来的!昨天还在赞这定远王是个忠臣呢!此时怎么一下就变了佞臣了?

苏弢故意看了那两人一眼,说道:“臣与王妹失散多年,一直在乌国听到她建功立业的消息,很想与她来一次兄妹间的合作。只是皇上英明神武,实乃华国的一代明君,如今华国国泰民安,恐怕难有战事了。因此臣只是想在这里与自己的王妹并肩作战一次,难道皇上也不成全臣吗?”

苏弢往顾战脸上贴金的举动,让他一下说不出话来,人家兄妹情深的话都出口了,他难道真要做“昏君”?只是转眸看向容启时,发现他脸上神色淡淡的,似乎对这安排没什么异议。他这皇上做得还真是憋屈,总不能承认自己肚量还不及一个臣子吧?再说人家苏弢说的可是正当理由,他可没有更好的道理可以反驳的。

倒是容启看到皇上脸上的几分不乐意,故意说道:“不如让安国侯自己选吧!”

顾战听到这个提议更来气,他不就仗着自己深得阿月的“宠爱”,在这里耀武扬威吗?让那死丫头选,她能不选他?可不能便宜他!顾战正要勉为其难地支持苏弢的想法,没想阿月终于说话了:“我跟哥哥。”

昨晚她那王爷家兄可是私下面授机宜,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和王兄一队,说是什么计谋。她虽然不知道苏弢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无论如何苏弢是绝对不会害她的,而且她也知道,若选了容启,恐怕那坏脾气的阿战会立刻翻脸。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顾战听到这死丫头很“识相”地选了自己的哥哥,心里不知为何居然不那么生气了,倒是在心里窃笑了一番,看来容启在她哥哥面前也不是那么“得宠”的了。这死丫头原来还是很在乎哥哥的!看来还有转机。只是回头一想,要与自己的情敌一队,而且还是最令他头疼的那个情敌,他就又有点别扭了!怎么就不能换人?

容启对阿月的选择只是淡然处之,昨天苏弢意味深长的话犹在耳边,他只怕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吧!虽然他也还没看懂苏弢的目的何在,不过也知道他估计是好意。对皇上,他的确没有什么想法,他是君,自己是臣,从来没拿自己去和他比什么,更不再计较他之前对阿月的那些种种。毕竟他认识阿月在后,皇上不甘心是必然的。

既然没人再对这结果有异议,四人便分别开始了准备。顾战为了公平起见,对银狼军的人吩咐说,从双方“战事”正式展开,他便不是什么皇上,就当他是一员大将就行了。

此时阿月也扬声对自己的麾下士兵说道:“军令如山,无论是与敌人厮杀,还是兄弟间的演练,你们都不可以违抗主帅的命令,不可因为谁的身份尊贵就放他一马!知道吗?”

银狼军这群参与演练的将士齐刷刷应了声:“是!”反正天塌下来有定远王和他们的安国侯顶着,怎么也压不到他们的,军人上了战场就没有尊卑之分,在敌人的刀剑面前不过都是一条命而已,敌人才不会分什么皇上和士兵呢!

听到这声是,顾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中喜忧参半。喜的当然是银狼军高昂的士气和斗志,整齐的军容和严厉的军纪。忧的可是……这不过是场寻常比试,要那么认真吗?个个都听了他们那匹狼王的号令,把他这皇上放在眼里了吗?果然什么人带什么兵!

好吧!暂时他也自己迷惑下自己,他不是什么皇上,他此刻只是一个沙场上的大将。

苏弢与阿月带着他们那拨人走的时候,苏弢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说了句:“这两日希望皇上与辅国公合作愉快。”

顾战有些牙痒痒,看了看在身边“尽心”打理一切的容启,心里就不舒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怎么和他配合啊?好在从前阿月都听他的,现在那匹野狼没了军师,应该不会发挥太大的战斗力,而且阿月与苏弢虽是亲兄妹,但相处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他与阿月之间那么默契。看来也不是弱势!何况容启的能耐他多少知道点儿,这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除了不会舞刀弄枪……

他还没想完呢!就见到容启拿起一把长戟,走到一匹军马前,回首对他行礼说道:“皇上!请!”

顾战微微皱了下眉,心想难道不见一年,这家伙居然会用武器了?他也不想落在人家后面,抓起一把特制武器便翻身上了他的“疾风”。斜眼瞄了下容启,那家伙上马的姿势可比之前内战时利落多了!顾战顿时有点危机感。

此时容启才提着长戟问道:“皇上打算如何部署?”

顾战低头想了想,故意问道:“容卿家有什么看法?”

容启低下眉睫,淡淡思量了一阵,说道:“月……安国侯的本事,相信皇上并不陌生,如今我方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定远王的实力了,相信他也是个十分棘手的劲敌。不过安国侯熟悉的是攻城战、守城战和山林战,而定远王长居乌国多年,相信对平原战是非常擅长的!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顾战也端坐在马上,低头思索着,忽然轻笑一声:“不如你我分头行事,你攻平原,朕攻山林如何?”他就是想去会会那匹野狼,他就是要她知道,他的能力不比眼前这文弱的书生差!凭什么她的眼里只有他,都不正眼看他一眼?

容启无奈地摇了下头,劝道:“臣以为,陛下与臣应该集中一点,先攻破一人的防线为上。分散兵力恐怕对我军不利。”

阿月是什么人啊?他还不知道?这些年随她一起征战,她何曾在山林中输过一场?之前攻打天河关,她带着手下五万兵马,硬生生避过了敌军的斥候,进入乌国地界,可以想象,她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有多高。虽然这里是大都的山林,不是北疆,但这是狼天生的本领,她练就了十年的本事啊!

顾战哦了一声,挑眉问道:“那辅国公以为理应先取谁?”

容启提议道:“如今尚不清楚定远王与安国侯的部署,不过臣以为,应先派斥候打探他兄妹二人的虚实,否则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容启虽然与苏弢相识不久,但觉得他绝对是一个深谋远虑,而且可以说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他会是一个相当诡计多端的敌人。就凭他在乌国近十五年没被人识穿身份这点,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十分懂得隐忍而发的人。

顾战呵呵笑了两声,问道:“辅国公怕了?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这家伙老跟在阿月身后,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有点不合顾战的心意啊!堂堂男子汉,就该洒脱点儿嘛!

容启无奈地笑着摇头,只能说道:“还是听皇上的安排吧!”可是那匹野狼,她早已不是他心里的模样了啊!如今就算是容启也不敢夸大地说一声他一定能赢她,何况她还有个足智多谋的哥哥在身边为她筹谋。

顾战只是扬了下手,对身边的兵卒下令:“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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