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四更)

29.第29章(四更)

说起了魏亦安的大哥魏亦呈, 宋汐杳便想起来了一事。

西南边陲近年来一直不是很安稳,这几日婶婶话里话外也是时刻在挂心着魏亦呈的安危的,若是能说些什么叫她安心一些也是好的。

又因先前宋汐杳已经从魏亦安这里得知了前世她私奔后, 大哥父亲母亲所历经之事, 她便从心底里觉得家人会如此这般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了, 愧疚无比。

是以, 她便选择性的逃避这个问题, 便再也没有主动问过魏亦安关于任何一个人的前世结局。

可现在,她却是真的想问一问魏亦安,关于大哥魏亦呈的前世, 也好叫她能去宽慰宽慰婶婶。

宋汐杳开口时还是有些踌躇不安,“这几日, 你母亲提及大哥时总是挂心忧心的, 我想, 看看能不能说些什么话叫她放心些。”

喜欢了她两世,魏亦安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宋汐杳, 见她如此踌躇为难便知她想要做什么问什么了。

魏亦安又何尝不知,在她从自己这里得知前世父母大哥因她之事而受的难后便刻意地逃避了起来,将自己封闭在前世之外,心里却又愧疚无比,她心里定然是极为煎熬的。

他想要为她分担些, 无论是痛苦还是心中的愧疚负罪感, 他本也就想找个机会同她说说, 没想到她却是主动开口了。

既然她愿意主动提及, 那他便告诉了她, 也好过于让她独自一人承受着,该放下的便放下吧。

魏亦安笑了笑, 将宋汐杳的手牵起,而后圈在自己温暖的手掌中,这才和缓地开口道。

“你不必忧心,西南虽动荡,大哥会没事的,若无变故的话,大哥应是很快便能回到临安来述职了。”

“很快?”宋汐杳闻言眼波微动,有些欣喜激动地问着。

魏亦安笑着温声道:“其实也不能说很快,若是按着前世轨迹发展,大哥在我会试后便能回到临安述职,此后仕途也是安稳的。”

宋汐杳也知他的意思,这一世许多人事都发生了变化,魏亦安自然不能将话说得太绝对了去。

于是,她露出了温柔贴心笑颜,道:“嗯,我晓得了,明日我便多宽慰宽慰婶婶,大哥也定会平安归来。”

魏亦安见她问完大哥之事后便又有些逃避了起来,于是便主动开口了。

“汐儿,你将自己束缚得太紧了,这样日子久了你会垮了的,前世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也该从里面走出来了。”

宋汐杳被点破了心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听魏亦安接着说。

“若是你因为前世而让今生负累,那么我便告诉你,事有因果,今生绝不会再发生前世之事,若你想知道前世他们都如何了,我也可以一一说与你听,却是让你听了能快些走出来的,而不是让你更加愧疚,将自己困在愧疚的深渊之中。”

“我、我真的在努力放下过往,只是对于家人,我无法不愧疚自责。”宋汐杳如是道。

魏亦安听了她的话心中更加心疼她了,若是他不说出那些前世她不知道的事儿,那么,她是不是就要带着愧疚活一辈子?

宋汐杳不否认,她是有心逃避一些事情,也始终没有勇气去问出口她所牵挂的东西,比如,前世爹娘兄长如何了,他们可平安顺遂?可福寿安康?

“我……我没有勇气问你,我怕问了后那些东西不是我想知道的,恰恰是我想要逃避的,那么,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宋汐杳眼眶微红道。

魏亦安终是忍不住心疼,将眼前红着眼眶的姑娘拥入怀里,他抬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丝道:“没事,一切有我,你信我吗?”

宋汐杳眼眶氤氲,点头说着,“信,我信你。”

魏亦安放开了她,又温声问:“那你便试着将你心里所想都问出来,我给你解答,好吗?”

“嗯。”

宋汐杳终是点了点头。

魏亦安告诉她,前世在她死后,他带走了自己的尸身并将之安葬好,对于此事,魏亦安只告诉了她大哥宋时安,不敢贸然告诉年事已高的宋父宋母。

而父亲在大哥宋时安为官后不久便辞了官,母亲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大哥选择不告诉爹爹娘亲自己已经逝去的事实,还让所有人同他一起瞒着二老。

父亲母亲虽嘴上说没有自己这个女儿了,心里却是记挂着自己半辈子的,不过,他们心中记挂着自己这个不孝女儿,也总比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病死异乡了,好过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于大哥,宋汐杳心有愧疚,不知大哥前世在听到自己最为宠爱疼爱的妹妹病逝之时是怎样的悲痛,不仅如此,作为家中长子,他还要装作不知道,瞒着爹娘,心里又是何等地沉重煎熬。

听魏亦安说,在科举后,大哥得知了她的消息,本可以留京任职的,却向皇上请了旨回到临安任职,照顾爹娘安度了晚年。

大哥在上任两年后,由家中做主娶了妻子,日子还算平安美满,几年后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大哥取名忆昔。

忆昔,忆汐。

宋汐杳听到这个名字之时,眼泪夺眶而出,是她对不起从小最最疼爱自己的大哥。

好在大哥一生仕途都算顺遂,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日子和美,宋汐杳心中的负罪感这才减轻了些。

魏亦安轻柔地为她擦着眼泪,道:“别哭,都过去了,有我在。”

得知了前世自己最最关心的人都好好地过完了一生,宋汐杳便也满足了,她不想再问别的了,不是怕自己承受不起,而是担心魏亦安说得太多,损了福祉。

魏亦安问:“别哭,还想知道什么?”

宋汐杳短暂地一怔,继而摇摇头,“不了,你别说了。”

“怎……”

魏亦安话还未说完,宋汐杳先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我不想你再说,是怕损了你的福祉,毕竟,能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对我们的恩典了,若是再……我担心会折损到你的福祉。”

话毕,她又补充道:“比之往事,我更在意的……是你。”

魏亦安听了心中一暖,再次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生怕宋汐杳消失了似的。

这句话对魏亦安来说,意味着他真正走入了宋汐杳的心里,且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叫他如何不高兴。

可他又是贪心的,他知宋汐杳并未完完全全将过去放下,若不然,方才她明明是想再问一个人的,不知是意难平还是怎的,却没有开口问出来。

魏亦安想,这辈子他们是要一起携手走过漫漫一生的,所以,他不愿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个人,他想让她彻底放下,于是试探着开口了。

“关于赵如堇,有些事情我想同你说说。”

宋汐杳微怔了下,她知魏亦安定然是要同她说前世赵如堇如何了,她是想知道,不是关心,不是意难平,也不是恨,只是像个看客一般,想看看他最后是否真的得偿所愿,他的愿想他的理想抱负,都实现了吗?

魏亦安见她没有反对,便接着说:“其实,前世在你死后,他签了和离书,但却不知你已经病逝,他以为你只是不愿再见他,是以,拖着病体都要走。”

他终究还是签了和离书,签了也好,只是不知,他是否娶了那县令之女,和满幸福吗?赵母欢喜否?

魏亦安告诉宋汐杳,前世在他为官后,赵如堇考中了进士,他签了和离书后也没有娶那松阳县令之女,而是举家迁入了京城。

做官后的仕途也还顺风顺水,成了朝中新贵,后来娶了一个名门之女为妻,虽是再娶,以赵如堇那时的风光,也不算是高攀了,外人只道是“门当户对”,赵母自然也是满意之至。

那时,赵如堇并不知魏亦安的身份以及和宋家的关系,在大婚那日,还邀请了魏亦安入府喝喜酒。

这些都是宋汐杳听魏亦安说的,不过,魏亦安没有告诉宋汐杳的是,前世,在赵如堇大婚那日,他去了赵府。

但他却不是带着祝福去了,他心里有着恶劣的心思,他恨赵如堇,恨他不知珍惜,恨他那么快就忘了宋汐杳,转而娶了旁的女子将曾经那个人抛之脑后。

于是,在赵如堇大婚那天,新娘已经迎入了府,拜了天地送入了洞-房。席间,魏亦安跟着一群人向赵如堇敬酒时,趁机向赵如堇透露了当年实情。

那就是宋汐杳在写下和离书之后便就离世了,魏亦安忘不了那个时候赵如堇惊慌失措和痛苦的表情,他那时只有报复的快感,他要赵如堇陪着自己痛苦,一辈子带着愧疚活下去。

后来,赵如堇曾多次失魂落魄地来私下找过他,想要知道宋汐杳被葬到了何处。

同时赵如堇也说了,那时在松阳时宋汐杳小产后一直郁郁寡欢,他不是不愿见她,只是心中有愧,无颜面对她而已,他迫切地想要取得功名,让宋汐杳幸福。

可他又哪里知道,他想给的却不是宋汐杳想要的。

赵如堇中举之后回到松阳,看到了宋汐杳亲笔写下的和离书,以为宋汐杳怨他恨他,以至于到和离的地步。

魏亦安不屑也不想告诉他宋汐杳所葬之处,不想这样的人去打扰宋汐杳,他记得,自己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她生前你如此伤她,她死后更是不愿见你,我也不会让你知道她葬于何处的。”

当时,赵如堇听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只喃喃道:“我原以为她写下和离书是怨极了我,所以才想要离开,所以我签了和离书,放她解脱,我也以为她早已找到了好的归宿,没想到她却在那日走了,彻底离开了我。”

从那以后,赵如堇再也没有来问过魏亦安了。

而魏亦安也知,赵如堇不再来问自己,想必也是知道自己不会告诉他,于是他便自己悄悄去查,但是魏亦安哪里能那么容易便让他查到。

是以,赵如堇查到最后也只是查到了魏亦安在未入仕之前和宋汐杳的大哥乃是多年同窗好友。

再往下查,也只能查到魏亦安魏大人曾有一妻,已逝多年,鲜有人知。

宋汐杳一直以为前世她在小产后,和赵如堇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赵如堇亦不解释什么,仿佛是默认了赵母所说的话。

那时她心寒不已,同时又觉得赵如堇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负累,却也没有开口去问问赵如堇是如何想的,因而都错失了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听了那么多,宋汐杳更加觉得自己像一个匆匆过客,关于前世,她也不想再怨恨谁。

至于赵如堇,宋汐杳只能说,他不是自己的良人,自己也非他良人。

这一刻,宋汐杳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放下了,她卸下了所有包袱,轻松了千百倍。

这一世,老天既已给了自己和魏亦安重生的机会,便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宋汐杳知道了那么多人的前世结局,却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魏亦安的。

以前是没有勇气,不敢听不敢问,现在,她却是想听了,于是她问了出来。

“那么你呢?前世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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