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 • 九
庆祝过节应该有更新, 我没赶上。放在三月九号更的呢，就是“节后余生”。
三八节，我等委托当时把‘小粟’弄到那边的倡导淡定的‘小神在在’, 衷心地向‘小白’以及后宫里的所有女士致以节日的问候。‘小白’承蒙后宫诸人的要求, 不辞辛劳, 根据各人要求编辑了回复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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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来自赫赫有名的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
标题为：“女人这辈子挺难”
——我漂亮点吧, 太惹眼；我不漂亮吧, 皇帝睬都不睬我；我学问高吧，说我干政；我没学问吧，说我平庸；唱点小曲吧, 说我招蜂引蝶；板起脸呢，又说我装腔作势；我打扮了, 说我奢侈；不打扮, 嫌我老气横秋没女人味；
我自已往上爬吧, 说我意图效仿武则天；让皇帝养吧，说我傍大款；我生了同治, 说我虐待孩子；早知道就不生那小子，却被老公炒鱿鱼。
哎，这年月，做人难，做女人难。就要对男人下手狠一点！
慈安太后的‘游魂’听到后, 批复世人一条, 言简意赅：
——女人的纯正是美德, 不是服装！
（不愧是温良恭俭让的东太后）
先是咸丰皇帝在隔壁听见了, 爬起来问他“是不是也得表示点什么”。我说您自便丫。咸丰摸摸干瘪的荷包, 叹了口气，说我的钱都被‘英吉利’和‘法兰西’两个龟孙子抢了, 毛儿都没有丫。我揶揄说“唷我得跟您说一声，前两天人家拍卖圆明园遗物呢！”咸丰也不好意思跟我发火，讷讷地说，那我发这么一条：
——老婆，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是你的大节日！在这个时刻，我要送给你千万个嘱咐与问候，这是最值钱的“寒酸”！
（要我说真是最寒酸的）
咸丰说完之后喊他儿子同治给他妈发一条，同治不干，说他就算要说也都跟他亲亲老婆阿鲁特氏说。阿鲁特氏皇后不愧是贤良淑德的好媳妇，觉得兹事体大，帮着劝。同治这才冷冷地丢下一句：
——额娘，在“三八”这个充满女权意味的节日里，您还想干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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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我还是先请示了光绪。他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说他最后再说。于是我去钟粹宫请示皇后静芬，她抿紧冰凉的唇线，下巴尖尖地往前顶，眼睛微微往外凸。她说我要发的很简单：
——给你们点颜色你们就发亮，给你们点脂油你们就发胖，最后给你们一点甜头你们就头昏脑胀。
（我想提醒她，是‘祝福短信’不是‘诅咒’）
刚记录好，静芬又反悔了，我猜她要顾及身为皇后的表率作用，改为：
——三八宏图展，九州春意浓
我请皇后的侍婢红姑姑也说一句，被静芬冷言打断“一个奴才也配说什么”。小红张了张嘴，没出声，眼角的愤满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误会。
接着要说的是永和宫瑾嫔。我拜访的时候，她照例围在一排排红泥罐间侍候一堆汤汤水水。自从上次为光绪洗手做羹汤大获成功之后，她变着法子调理夫君的康健，不过改为乖乖地候在自个儿宫里。
她细致地擦拭了手，边涂抹梨花膏，边问“皇上怎么说的，太后怎么说的。”我说皇上还没说呢。她着急地问了一句“对谁都没说呢么”，又赶忙岔开话题，说她一时也没个主意，倒不妨先听听珍儿的意思。我说信号不好，急着要呢，请瑾主子行个方便。她亦淡淡地提笔：
——自尊自爱又自强，多识多艺更多才。
她的字笔触饱满、力道均匀，比在慈禧太后面前提的要好上好几倍。她的话呢是用来自勉的吧，我想。
青姑姑原意不肯提，再而说“理应主子们提过之后奴婢才敢”，瑾嫔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规矩”。她想了半天说，奴婢请主子们安，唯愿我主子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吉祥吉祥、如意如意。
我体谅她的‘忠’，短信就不编排在内了。太封建，GCD的努力白费了。
回景仁宫后先想到的是小黑，“小神在在”说小黑在服务区你可以直接联系她。我愕然。原来小黑转世了、转到21世纪了，转成都市的白领骨干精英了。小黑正往手指上涂银蓝色的蔻丹，睫毛是浓密的，唇彩是美×莲新款。她用肩支着电话，跟我say hello：“Hi，好久不见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职业化的一笑：“sorry啊我现在很忙，一会儿要开会，留message是吧。喏，这个。好的回头再联系，bye。”
她用签字笔写的龙飞凤舞：
——现代女性当自觉是一个人，是一个和男性一般的一个人。不但男性能做的事要去做，男性未做的不能做的事，也要去做。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是我闻）
我久久不能从这彻头彻尾的震惊中醒过来，橙儿跟我挥挥手，问“姑姑怎么了？”我说我落伍了。她嗲嗲地说“姑姑我也留一条，得不得？”，我说好，你想说什么，我记。她说“我备好了，请姑姑过目。”
——今天是妇女节呢？阿妈好！家姐好！
当时我急着完成任务，也没深究：其一她从哪里识得字、写得字，其二她还有个“姐姐”，从没听她提起过呢。
珍嫔总算姗姗来迟，她张口就问“皇上可给我留了话儿”，听我说“还没有”，催我道“赶紧去……啊不，我自己去”。我说您也得留一句啊。她说：“那你帮我编一个。我要表达出对皇上的衷心、对太后的乖巧，皇后欺负我我忍了、姐姐不疼我我也认了。要能讨得皇上龙颜大悦，最好能再夸夸我自个儿～”
我无语。珍嫔又突发奇想说：“要洋文的！最别致呢！”
我说：“您直接对皇上说‘I love you’。”
“艾、艾什么？”“爱老虎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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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未能搜集到光绪的短信，因为珍嫔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了，我想他该忙着身体力行地满足老婆所需。我也不晓得“妇女节短信（男人版）”里的哪条最符合他一贯风格。他是皇帝，是皇帝中顾家疼老婆的好男人；他是过继来的，也是过继来的孩子中比较听话孝顺的好儿子。那么，他会是一个好的蓝颜知己么。Who care？
最后该说到我了。我很想说一句话，一句在天涯bbs上引发无数争论和无数泪水，一句让千百万中国人不惜受‘春运’罪、日夜兼程、风尘仆仆，也要说出的话：
“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