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最终章

54.最终章

她这回答更像是打了次太极, 没戳中关键。

我只好道:“若是当家不愿说,我可就……”

她嘿嘿笑了两声,不答反问:“姑娘当初是怀着怎样的打算给水云的人卖命呢?在北方又是怀着怎样的愚忠给北方的帝君做事的呢?”

我冷哼道:“在北方自然是作为臣下, 在水云是为报答救命之恩。”

“哈哈。”她翘起嘴角甚是玩味地道, “北方的帝君是夺了谁的天下, 水云的救命又是让谁丧命——这些, 姑娘都不知道吧?”

“废话少说。”

她眯着眼, 朝着灰暗的牢房环视了一圈才继续道:“多年前,云凌的亲信就是关在这私牢中,随后带着出生不足三月的国主骨肉叛逃出水云。也是在那时候, 水云的玉玺才缺失了一半,算是国主提前预知到那个与北方帝君所生的孩子不能被水云所容, 所以早早将玉玺分成两块。一块留在王宫内, 一块则做了婴孩的挡箭牌。”

强压着心底的惊讶, 我继续问道:“那与北方又有何相关?”

她偏着头,张狂地笑了笑:“水云的半块玉玺, 谁不想要呢?所以他知道此事后就多加算计,让那个世家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过可惜了,他那么久都没有寻到藏匿玉玺的地点。最后只有杀戮了全家,将他们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不过仍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寻到。哦, 那个时候都应该是他儿子的儿子了罢?”

她说的毫不关己, 我听得越发震惊:“那是……”

“之后你们沈家的祠堂着火了么?想必是苏迟语已经找到了那半个玉玺, 所以焚烧了所有的痕迹罢。你说他同你在一处这么久, 为的是你, 还是那半块玉玺呢,沈涵?”

她这句话语气拖得是在太长, 一阵冷风从私牢的窗户上灌进来,我打了个寒战。

“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是自然。姑娘若是觉得愤慨,何不与我合作?”她的眼睛这次倒是实诚的很,对着我,半点欺骗的意味都无,“我愿与姑娘一同坐拥水云。”

…………

虽说我长这么大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我的确深知自己撑不起那一国之重。让我做个傀儡,不可能;不做傀儡,我更做不来。

这么长时间大起大落,虽说这会儿才明白自己要什么有些为时过晚,但既然家人尚在,还没留下遗憾,还是要依愿而行。

但是若是苏迟语贪恋……

无奈地叹气,现今只有他是我的变数了。

水云的祖祠因为祭着开国初到今所有国主的灵位,是以一代一代修建下来,已然是有种不同时代糅合的风格。在那里能看到百年前的点翠铜杯,还能看见现今甚是流行的桃花笺。一张张桃花笺挂在祖祠外的大榕树上别有一番风景。

我带了当家给我的玉牌轻松地进入到祖祠的里间。

五公主正在堂中,一副等候我久矣的样子。云采坐在旁侧,悠然的很,只是抬了抬眼皮,复又合目歇息。这么一弄,我倒是分不清现在谁是主子了。

不急不忙地放下杯子,云清雅弯起嘴角笑道:“我说是谁拿着当家的玉牌来了,原来是弃暗投明的沈大人。”

我黑了脸:“五公主不也是弃暗投明么?”

她这会儿可能觉得大权在握,显露出了些不同以往的轻松神情:“那可不一样。沈大人的帮扶可以让我们更有把握,但是我呢,充其量只能算个将来掌权的……”

掌权的?她这话说的轻巧,水当家以天下为诱的时候,可不曾提过她日后的去处。料想着若是水家大事已成,她估计也只是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罢。

正这么想时,座上的云采睁开了眼,一双笑眼朝着云清雅瞥了一眼。随后开口道:“公主先问着,我去后面转转。”浅浅一鞠躬,也不顾云清雅便走出去了。

她双脚迈出房门,我便问云清雅道:“那摄政王呢?”

“这个,沈大人倒是不用担心。”云清雅招招手,四五个大汉捆着苏迟语和几位随从从后屋走出来。

苏迟语面色如常,身上也没有沾染多少尘土,只是手被困在身后难以挣脱。微微一笑,一切了然于胸的姿态似乎有点惹怒了座上的云清雅,她分外不甘地撕裂了她以往在苏迟语面前所立的温柔舒雅的模样道:“现在她来了,你满意了吗?”

他回答的安然:“在下自然不会满意。公主绑了邻国的摄政王,这消息传回北方被我王弟知晓了。按我王弟的性子,出兵百万趁着水云内乱侵占要地不用想,许会一鼓作气直接挑了水云的大营。但战争劳民伤财,我自然是不愿看百姓分离的。”

她哼了一声:“你倒是替百姓考虑的多。但现今妥和解决也就只有一法子,你倒不如嫁到我们水云来,做了水云的女婿。这样你母国也管不了分毫了,同时你也没了实权——我想你弟弟应该乐意的很。”

“我倒是想嫁,就怕没人敢娶。”他侧着头,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地道,“我要嫁的人,要不是云家的人,要么就是水家的人。”

他看了眼我,脸上的笑意更胜:“至于五公主这种人,可是配不上我的。”

云清雅气地猛拍桌子站起道:“我乃当朝公主,下任国主,只有你配不配的上我的说法!”

忽然,一只手掌钻进我袖口里塞给我了一样东西。只是转眼间,若非手中物体沉甸甸,我只怕会以为刚才的一阵冰凉只是我的幻觉。

双手交在腹前,摸索了阵。

这是块长方块的物件,长得四四方方,一面凹凸不平,捏在手里咯人的很。惊讶了阵,随即敛去脸上的意外之色,手中攒地更紧地看着对话的两人。

苏迟语这会儿全然将云清雅惹怒了。

只听得那个一向温顺的声音,拿捏着语气,句句戳中云清雅的死穴。

“公主拿到了玉玺么,没拿到的人说的这么笃定做什么?”

“就算公主拿到了,公主有十足的把握能坐上国主的位子么?”

“公主,你不过是水家丢掉的一枚棋子的后人,竟然是要帮着自己的杀母仇人反对你们祖上么!”

最后这话说的分外狠了些,身后的大汉一拳朝着他砸去,我心里一揪出声道:“小心!”

他眸间忽闪过狡猾,侧着身子灵巧地从大汉手下挣脱,再三两下便解开了捆绑自己的绳子,越发大声道:“公主姓水,两朝前水家为了争夺水云的控制权将国主之女掉包,公主才是那个被水家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棋子之孙女。”

她更是歇斯底里,只停顿了片刻,便捏起桌上的东西一并朝着我们砸来。口中也不停:“快来人抓住这个满嘴谎话的人!”

苏迟语抱着我在人群中周旋,那些被绑的汉子们也纷纷挣脱加入了混乱的缠斗中。

过了会儿,云清雅才发现异样道:“水家的人呢?”

她空喊了几声,众人都在自己的对手身上怎会理她,她估计是觉得内间的争斗自己越发落了下筹,掩着墙脚一阵窜逃,打开了那扇我方才进入时走过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露出了外面人头攒动的景象。

百席就站在人群中,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然后顾卫用片刻前绑住云采的同样的手法将她制服。

屋内也处理的差不多,苏迟语虽然带着我,但下手丝毫不懈怠。

本来在层层围捕中他落了下风,但他凭空抽出一把剑,麻利地挑开了与他相斗的人的衣衫,趁着那人慌乱之余,一脚踹开了他。

他仗着有武器,其他人只得围着不敢靠近,随后被一个个随从解决。

等到所有恼人的声响都停下来,室内已是一片狼藉。

苏迟语与我一同搀扶着,走出去。

而百席就穿着件常服,手环在胸前,犹豫不决地挪了两步。过了会儿,等到我俩走的只有一步之遥之时,他才恍然般朝前迈了半步,身子眼看着就要俯下去。

我连忙扶着他,将手中的物件塞给他。

在他一片讶然之色中,我转身与苏迟语两手相握,一步一步,朝着祠堂外走去。

他与我同走了百步,还不忘调侃道:“你不后悔么?”

我摇了摇头,挂着笑意反问:“你后悔么?”

“我的愿望已经达成,没什么遗憾了。哈哈……”

他肆意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巷子里。

我也跟着笑了笑,反正我想要的——

就在眼前。

……

百席最后还是没有座上国主的位子,他带着人拷问过水家的余孽之后找到了治疗余毒的方子,还送了一份过来。

苏迟语对此一笑置过,只是命吴彼按着方子熬药,不过半月,他也有了好转。

国主在这个方子的治疗下,日渐恢复了气色。半月前我去探看时,她已能重新握起刀剑,也不用日日喝那个乌黑的药粥维持体力。此时,已经接管了水云宫内的系数事项。

而意外的是,百席在我父亲的劝说下,没有将国府所做事项公布于众,只是暗地打压本族人,扶持了些偏门的小宗亲掌权。面上看还是两足鼎立同治水云,实际上已经朝着水云王族偏倒。

不过于普通百姓来说,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我与苏迟语思量良久,决定还是回北方定居。毕竟上有老,还是不宜跟我们一同游荡。

在水云谢别诸位,我们一路北上,在都城旁的一座小镇定居。我觉得日子过得分外无聊,便开了一家书屋,将虏获的所有书籍摆在店中,等有缘人前来租借。

这样一晃,就是五年。

所有的人都安置的好好的,只是有一人让我们犯了难。

便是那位影卫。

安定下后,他仍是没有恢复同我们一样的作息,不吃不喝,如同谪仙。但凭他那个冰凉的身体,和五年如一日的容貌来看,倒像是邪魔。我与苏迟语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一问究竟。

正忐忑着,苏迟语发问道:“这位前辈,您到底是……”

他朝我瞥了眼道:“姑娘与老爷过得平静,我也很是放心。实不相瞒,在下已同这世界隔绝了一阵,想趁着这时候看看外面的景观,姑娘可否介意在下离去?”

忙摆了摆手:“不介意,前辈可随意离去。”

他常年冰冷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暖色,半晌后道:“姑娘知道龙泰帝君和云凌国主出兵之时,还在西北发现了什么么?”

“什么?”

“一枚丹药,吃之可永生。”

——END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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