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树桃花千朵红

61.一树桃花千朵红

小仓坐在桌子上, 尾巴在桌子上扫来扫去,语气像个看破红尘的老道士,“其实, 做好心理准备的是你吧, 我在皇宫里头活了三百年, 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惊讶的了。”

我一时想八卦, “有什么不该见的,说来听听。”

小仓斜睨着我,“比如, 你们出征前一天晚上,我就在墨晨房里见了……”

我脸上一红, 按住小仓的头, 不准他往下说, 顺便在他头上一敲,“你偷看?!”

小仓捂住头, “因为那天你出去后很久没回来,我便去看看,没想到在窗子上看到了……”

我再往他头上一敲,他没说下去,“看了多久?!”

“就看了一眼, 然后就走了。”

我的脸烫的惊人, 这这这, 这以往都是我不小心听到或看到别人风流, 没想到自己风流一回便让人给看了去, 还是小仓!我……顿觉五百年的老脸丢了。

我指着小仓,狠狠呵斥, “忘记!给我彻彻底底地忘记!要是你非要记得,那就别怪我手动让你失忆!”

小仓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我,“怎么手动失忆?”

我抡起了一根很粗的棒子,用棒子在桌子上拍了拍,“听说被这个东西狠狠敲一下后,基本就可以把该忘记和不该忘记的忘记了。”

小仓打了个冷战,在桌子上拼命抖着身子,“我那天什么也没看见!”

我够了勾唇,收起了那粗大的棒子,“既然这样,我看这也用不着了。”

墨晨这几日一边养伤,还有一些公文要处理,我便没去打扰。因着这别苑里头有一个临时来做厨娘的大娘煲的汤很是美味,我又闲的无聊,便向着她请教了一些。

墨晨也喜欢喝那汤,若是日后回了宫他再想喝我便可以自己动手了。

大娘人很好,一张脸上总挂着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其实,煲汤还是很容易的 ,将食材切好,放在火炉上煮一些时间便可。不过重点就是在那火候上,大娘说的我都一一记下了,要文火慢慢煲,火太大汤就没那么好喝了。

那天,大娘家里有些事告了假,我便想着自己煲一次汤给墨晨喝,不知道他会不会分辨出来。

我唤了几个丫鬟陪着我去了街上买了些食材,回到伙房后就开始操作。

对于生火一事,我想我真的没天分,于是便施了妖术生火,火太大我连忙找来了扇子煽火,谁知,越扇还越旺,那小炉子的火都烧了出来,把我那瓦罐都淹没在了火里面。好不容易弄好的食材可不能这么毁了,我情急之下,便伸手去端那瓦罐,我太大意,没想过瓦罐烧了这么久已是十分烫手了。

我端着那烫手的瓦罐不知道要放在何处,最后还是松了手,瓦罐里的水和食材洒了一地,我的手也被烫伤了。

看着洒在地上好冒着热气的食材和破碎的瓦罐,我心里十分难受,好不容易忙活了一早上,没想到最后还是前功尽弃。

“秦逸。”

我回头,看到了伙房门口站着墨晨。我扫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道了句,“对不起,我……”

还没说完,墨晨过来稳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有受伤了?”

我把那双辣疼的手放在身后,摇了摇头,“没有。”

墨晨将我身后的手拿起来看,黑乎乎的一片,他眼中微微黯淡,剑眉微锁,“疼不疼?”

“不疼,就是沾了一些灰,洗洗就好。”

墨晨将我带到外面的井口边,打了水,让我将手放进水里。只是,那层灰洗掉之后,我才知道我的双掌已经红通通的了,我抬头看了看墨晨,“不疼。”

墨晨牵着我的手腕,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过来。我便什么也不说,让墨晨去安排。大夫看过说,只是轻度烫伤,涂点药就会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几天要忌口,不能吃太油腻上火的东西。

我急忙问,“烧鸡烤鹅能不能吃?”

“不能。”

我顿觉拨凉拨凉,大夫补充说,“尽量吃得清淡些。”

于是,我晚膳的时候吃的是粥,墨晨说也陪着我吃粥。我看着那碗粥心里不是滋味,白粥!清淡也不是这么个清淡法啊!加点肉块或者肉末都行啊!

我的双手都涂上了药,连用勺子都成了问题,有得有失,墨晨亲手喂我吃。

墨晨吹凉了一勺粥递到我面前,“张嘴。”

我张嘴,咽下那一口粥,心情十分愉悦。

小仓那小子不厚道,我在一旁喝白粥,他竟然还抱了一个烧鸡腿在啃,啃到一半,瞥了一眼我,“小白,我看不下去了。”

我瞪他一眼,“有什么看不下去的?!”我还看不下去你在那里啃烧鸡腿呢!

“总之就是,看不下去了。”小仓很是伤情地说。

我看了一眼墨晨再看一眼小仓,“怎么了?”

小仓抱着鸡腿,啃了一口后,“你们继续,我要去别处吃了。”

我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小仓走后,我也觉着墨晨喂我实在有些怪,我便说:“墨晨,还是我自己吃吧。”

墨晨勺了一勺粥,看了我一眼,“待过几日你的手好了再说。”

他将勺子递到我面前,我张口咽下,看着他,“你总惯着我。”

墨晨曲起食指在我的鼻尖上一点,“倘若我不惯着你还能惯着谁?”

我微微怔愣,心里说不出的暖意,随后,我无奈笑了笑,“墨晨,我若是被你惯坏了,日后离开你了那该如何是好?”

“那日后便一直伴我左右。”

我笑了笑,他勺起一勺粥递到我的嘴边,我张口又咽下,细细品味,这白粥还是有几分甘甜的。

在这别苑住了些时日,看着别苑屋顶上的积雪消融,看着房外几株桃枝抽芽,看着别苑的花园开满了花。我与墨晨每日都要一齐在这别苑散步一圈,走到了凉亭的时候,他在亭中抚琴或者奏笛,我随着他的琴音或者笛音舞动手脚,这几天把以前蝴蝶精教过的舞步和动作都练习了几遍,练得十分熟稔。

每日如此,循环反复,我却觉着这样的日子很是清闲安逸。

厨娘见到我时,与我拉了些家常,厨娘是民间请过来的,还没学过宫中的规矩,我便也与说了几句。厨娘说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去年娶了一个小娘子,今年年初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前些日告了假就是因为家里的媳妇要临盆,需要有人照顾。

我道了几句恭喜她的话,她笑得很是开怀。

墨晨脚上的伤早已痊愈,他未提起回京一事,不过近日来频频有京城的信件送过来,大抵就是叫墨晨快些回去罢。

对于皇宫,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墨晨何时说启程我都可以义不容辞地点头。

我不曾想过她会来找我,她的那张脸我最不愿见到,所以她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请她进屋。她站在一棵刚发芽的桃树下,透过她的身子,我可以看到他身后的桃树杆。

“你这是……”我微微惊讶,她的身子好似快要隐去那般,透过她的身子竟可以看到后面的东西。

“我不过是你对苍弦的执念生成的魅,若是有一日你的执念消失,我便不会存在这世上。”

我虽知晓执念过深会生成魅,只是我不晓得执念消失那生成的魅也会消失。我看着面前的她,“你想让我救你?”

她摇了摇头,“秦逸,我知道你恨我。”

顿了顿,我说,“你错了,我现在不恨任何人。”我只是不愿看到她那张与我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你可知道,在这二十多年,苍弦遇到过什么?”

“他早已忘了我,这一世的他也不愿与我这个妖精扯上半点干系,我与他之间已经划清了界限,他的事已与我无关。”现在,墨晨才是我要顾及的。

“他的事与你无关,如此说来,你可是已经忘记了,你是因为谁才会活到今天?”她的语气半分讽刺半分痛惜,说得我十分堵心。

我心里一紧,“我当然不会忘记是苍弦救了我!”

“只是,他的这份恩情,我来日必会相报,若是他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便在所不辞。”

“既然你还记得他的这份恩情,今日你就该听我说他这一世的事。”

我看了看她,“好,我听,你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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