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不醒梦魇
原本只有烛光残影的房屋内, 巨大的法阵从地底逐渐浮现,在阵阵呢喃中闪耀起刺目的白光。如同洪水猛兽的吞咽,下一秒, 白光掩埋了三人的身影。
当苏曜从白光中挣扎着看清眼前的画面时, 苍松如碧的高等植被将三人掩埋在树海中。黑和纯分别都改变了自己的姿态, 一前一后的站在自己面前。
像是赢得了游戏的孩子, 纯站在黑的右侧, 脸上是不住的欢喜
“呐,黑,快点杀掉她!这样我好假扮成她的模样去破坏西国!!”她的说话不是命令, 而是请求。但黑却只是静静的凝望着,仿佛要看穿苏曜
“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站到我们这边来...可能的话, 我不杀你!”黑的态度则不似身边的女童, 那是说到做到的警告,是给苏曜最后的退路。
苏曜苦笑缓缓地抬起头来, 惊恐错愕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银白的发凌乱的批散在脸旁、贴在脸上,。她耳边响起的不仅仅是黑的说话,还有死在自己眼前,被自己杀死的四位守护...如果自己选择了黑, 那么那些牺牲的少女该怎么办?然而少年宽恕的手似乎已经伸出, 如果不紧紧握住, 或许会永远失去他...
各自的思想、混沌的记忆, 使苏曜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茫然、迷惘...
最终, 她死去的心通过双瞳传递出信号
“...只要我活着,对你来说就是障碍对吧?黑...如果这是黑你想要的结果...你动手吧......”苏曜的双目缓缓合闭, 昂首站立在两人面前,双手合十于胸前,神情却是自若泰然。生与死,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而对苏曜来说,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她的世界一直都是围绕着黑转动的。如果不是少年的救赎,或许她还在街边流浪、或许她还在被人欺负、或许她早已被人领养......但是这些或许都没有发生,而是走到了今天这个最糟糕的局面...
对苏曜来说,要自己没有信仰没有理由的活下去,软弱如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何况她已经失去作为王的资格了,因为黑的影子,永远无法从她心中抹去...接受死亡,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少年缓缓抬起手,冰霜的风暴在他手中逐渐形成,然而黑却没有立刻动手,白雪在他手中不断飘洒却没有攻击苏曜,仿佛也是在犹豫。寂静空间里,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然而下一秒,沉默的三人立刻便察觉到了异样。在眼前寂静的状态之中,又掺杂了其他的声响。这种鸟兽的鸣叫,走兽的喘息,都如细线般纤细的声响,似乎一不注意,声音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但是某种声音突然沉重起来,那是从山林间走兽剧烈活动后所发出的呼哧声。
苏曜也感觉到了,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正扑鼻而来,不断飘散。此时,那淤血的生物正用紧盯猎物的目光朝向自己...
不远处,一双碧色双瞳正撕穿层叠的繁茂枝叶,来到三人身上。像要将这正在走动的人类撕咬致死。
尽管三人都已经察觉,却谁也没有说话,都装作没听到。似乎在看局势的变化...同样的,狩猎者也在观望,见三人都没有动作便有了下一步的行动。敏捷的足踩踏着爬满了青苔的顽石,借由双腿的肌肉和反弹力,飞身阻挡了三人面前。跟随为首那匹野兽,其余两名狼只也模仿它的样子,一一上前。
白发的孩童细细尖尖的叫了一声,似乎十分诧异。而黑则收起了手上的动作,蹙眉凝望前来打搅自己的三只野狼。两人背靠背的围剿在狼群中。
为首的那些狼只咧开嘴,锋利的牙齿闪烁着不吉的光。银白的皮毛,在阳光挥洒下更显辉煌,就如同掺杂了金与银的漆彩。它们巨大的身体犹如狮子一般,甚至更大一些。
“为什么闯入这块人类的禁地?”
质问的声响并非来自苏曜或者黑,更不是那女童。像是为了更好的交谈,那银狼踌躇了片刻,随后化作人类模样。那身美丽的皮毛变成了精致的衣服,将它那矫健的身体完美的勾勒。与自己的白衣相互映衬,少年银灰色的长发挥洒而下。狼变幻的少年给人飘然尘世之上,干净洗练。
“在那之前请回答我...你是谁?”
黑疑惑的看着狼妖,不禁怀疑起自己移动时空的法术。虽然不敢妄自和西国的大魔导索伦相比,但至少不会把他们带去其他偏离的时空才是。如果这是他熟知的世界,那么又是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哪一块禁地?
“我是这块大陆的守护者,所有人都称我为兽王。人类是不该进入我们的世界的,请尽快离开”
电光火石间,熟读史书的纯立刻想到了什么,根据眼前人提供的资料,想起什么的她忍不住惊呼起来:“是那块大陆!历史上那块奇异的大陆!!那里居住着人鱼、有翼人、以及各式各样非人的生物!可那不是传说吗?!就连西国的大魔导也找寻不到的大陆...”
“因为设有结界。看起来你们是以类似跳跃空间的魔法进入这里的。既然是无心之过,姑且饶你们不死...快点离开吧!”
纯死死拽住黑的衣角,不断的摇头。她当然知道黑的实力,如果动真格,他当然不见得会输。但是眼前这个统领奇异角落的兽王,他的能力却不得知晓。就算黑奋力一战,也不免损伤过度,得不偿失。何况他们最初的任务就是找寻下一任的女王,如今女王背叛他们,把她丢下让那个女人自生自灭也好。
黑读懂了女童眼内的情绪,似乎他也认同了这样的做法。与其自己亲手杀掉苏曜,倒不如把她丢给兽王。即便兽王没有杀死她,那个脆弱的孩子也不可能独自逃离这里...或许她就这样被关在隐藏的角落里,不用卷入复杂的纷争,这样反而会比较幸福......
“很抱歉打搅了。既然兽王有命自不敢违抗”
那样的刹那,苏曜似乎也明白了黑的意思。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和女童的脚下浮现新的法阵。随着能量的聚集,两人的身形逐渐消失在森林稀薄的雾霭中。
苏曜多希望自己就这么昏死过去,可她仍站在那里,头脑无比清醒...
“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兽王似乎也不是很懂眼前的情况,他只是奉命来驱逐外来者罢了。苏曜缓缓朝向兽王,努力挤出一个不算糟糕的笑容答道:“不...我们是敌人...”
兽王打量着苏曜,凝视了许久,仿佛在验证她的说话。如果他们是敌人,又怎么会一起抵达这里?如果他们是同伴,为什么又将她独自丢下?各式各样的疑问在兽王的脑海徘徊,但现在又不能把一个外来者擅自丢在一角。如果她带来灾难自己必定有逃脱不掉的职责...
“你,跟我来”
无路可去的苏曜只能乖乖听从兽王的话,两人拉开很大一段距离一前一后的走。各自怀揣心事,漫不经心。
穿过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由其他绿色植被包围的村庄,没有记录在地图上。当然,仅限人类世界的地图。原本是草类植物疯长的土地,以及各种花草遮蔽看到地面的视线。在行走过程中,逐渐的变成了光秃的土地;大概是经常走动所以才造就的道路。
双脚所踩踏的地方传来大地的呼吸声,温柔而富有弹性,在那地面几乎可以蹦跳着前进。像是自然赋予各种生物的舞蹈。包括人类,动物,甚至是植物。
在穿透了这种植被枝叶的遮挡,当各人第无数次抬手撩开繁茂叶片的遮蔽时,终于发现了那隐藏的村庄。
用人类的标准来说,这里却是湿世外桃源。野花遍地;泉水淙淙。
眼前大片的都蔚蓝的湖水。透彻的湖水平静且无波澜,光洁镜面一般的湖水倒映着蓝天。不时起的微风让湖面微微颤抖,却也没有破坏湖面的完整。
目光再远一点,远处朦胧的云雾让人感觉不到真实。由近至远,此起彼伏的山丘时起时落,波动虽小,在数量的衬托下,却也意外的壮观。远处的山峰重重叠叠,近处的山峰形态万千,无的思绪似乎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
远远的山头传来微微的声响,像有什么生物在歌唱。
各种兽类幻化出的人形四处穿梭于村庄于原始森林间。带着不同的意见、各自的视线、排成两路的异兽打量着苏曜这位突然的闯入者。而对苏曜来说,他们才奇怪。有些人的头顶有着狐狸、豺狼、或狐狸的耳朵。或长或细、或粗或短,千奇百怪的尾巴、利爪、容貌不断的交替,另苏曜眼花缭乱。
谁也无法相信,古林尽头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的任何一角都不需要片片地砖去铺垫出道路,不去掩埋自然的土地;也不需要高贵华丽的服饰去遮挡身体。
那从出生就拥有的毛皮就是它们唯一的遮挡;当然,它们更不需要水泥钢精所建造的房屋,那天然的洞穴和木制的叠加就是居所。
那一刻,苏曜彻底明白了纯的话...这就是里昂他们在找的,这个世界的第四块大陆!那个居住着许多光怪陆离的生物的小岛...索伦一直在找寻的那块小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