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分和聚散

53.分和聚散

宁佩佩被那个味道熏的一晕, 酒气实在太浓,让她忍不住往后退去。退了两步才发现那人是萧琅,还穿着宫宴上穿的明黄色龙袍, 一身酒味。

但她记得宫宴上那些个琼浆玉液虽然也上头, 但不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坛子, 衣服前襟上也有酒液, 打湿了胸前一块,所以才带着那么大的酒气。

结束了宫宴,他还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了么?不知道那帮下人是怎么做事的。

宁佩佩看他摇摇欲坠, 连忙扶住他,被他一掌挥开, “方才, 你中途离席, 与沈牧去了哪里?”萧琅纠缠不休的问。

宁佩佩只能打哈哈,“没去哪里。”

萧琅整个上半身都倒在宁佩佩身上, 她用手已经撑不住他了,只能将他揽进怀里,萧琅的头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闻得到她衣服头发上清新的皂角味。

宁佩佩略微偏了偏头,萧琅却粘着她的脖颈贴上来, 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虽然她用这个比喻形容皇上有些不太合适。

两个人僵持着站了一会,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小太监弱弱的声音, “启奏皇上, 雍德门那边出宫的马车,查出问题了。”

听到这句话, 两人俱是一愣。

雍德门,如果没记错的话,沈牧师父出宫是往北去,很有可能就从雍德门出宫,查出来的人,该不会是娇儿。

她愣在原地,萧琅听到这句话也清醒了过来,镇定的吩咐那太监离开,然后放开宁佩佩,眼神还带着些许迷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她也赶紧挂上香囊,跟在萧琅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往雍德门走,果然刚拐到宫门那里,就见围了一大群人,都守着一辆马车,其他的马车被安排从一侧有条不紊的离开。

被许多侍卫围着的那辆马车墨蓝色,在漆黑的夜幕下要融化不见,但马车四角上挂着的苏白的流苏,宁佩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沈牧师父的马车。

萧琅一过去吴福全就赶了过去,在萧琅身边耳语了几句,萧琅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那些侍卫有序的分列开,宁佩佩就看到了被两个侍卫钳制住的娇儿。

她还穿着宫女的衣服,头发蓬乱,显然是反抗了很久。

沈牧这会应该还不知道雍德门这边发生的情况,皇上离席,臣子们还继续欢饮,他现在应该还在宫宴上。宁佩佩想让人去通知沈牧,却又怕他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到时候不止是娇儿私自出宫,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会被抖出来。

到时候事情的结果只会更惨。

就在宁佩佩犹豫的时候,萧琅已经问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皱着眉毛命令侍卫把娇儿押回去,突然却有一个人冲进了人群中,一声惨叫过后就有一个侍卫抽搐着倒地,血溅出来惊呆了许多人,再看过去时,只见娇儿已经扑到了沈牧的怀里,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剑,横戈向前。

萧琅看清沈牧的身影时有一瞬的惊诧,然后下意识转头去看宁佩佩,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便对两侧的侍卫一挥手,“将这两人拿下。”

一众侍卫举着□□冲过去,沈牧以一敌十,一边保护娇儿,一边带着她往雍德门口退去。

只是带着不会武功的人终究是个大累赘,两人往后退了一阵子就被数量众多的侍卫从后面包围过来,把两人围进一个圈里,让他寸步难行。

终于沈牧的体力也耗尽了,肩膀和左臂各受了一处伤。

娇儿已经窝在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看着他肩上的伤想碰又不敢碰,两人如做困兽之斗,宁佩佩眼看着再这样打下去沈牧就要失血而死了,走上前去底气中足的喊了一句,“都停下,将人收押带回去盘问。”

侍卫们见太皇太后娘娘下令了,皇上又没有什么异议,就收起武器,上前将沈牧制服,人群冲上去的时候,宁佩佩还听到娇儿带着哭声对侍卫说,“你轻一些,他身上还有伤啊。”

一出闹剧就这样结束,雍德门前的人都渐渐散开。

萧琅带着人走了,宁佩佩不放心,于是也一同跟了去。一路上灯火昏黄,没想到却越往里走越熟悉,走到尽头了宁佩佩才意识到,这地方就是自己第一次被发现时被关进去的地牢。

没想到还有再进来的一天呢,宁佩佩眼睛撇着四周想。

对宁佩佩也跟来这件事,萧琅并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并排走着,毕竟娇儿是荣嫔,是后妃,如今与人私通,她跟来看看于情于理都是合适的。

但是萧琅猜不透宁佩佩心中是怎么想的,如今看来娇儿与沈牧是两情相悦,她若对沈牧无情,缘何要替这两个人操心,非要帮她们出宫去。

*

地牢里的草垫阴冷潮湿,沈牧的伤口又疼,坐在上面脸色发白止不住的抖。娇儿把自己的裙摆撕成长条,细心的帮沈牧把伤口包扎起来,一边包一边掉泪,沈牧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把她的眼泪擦掉。

而后地牢尽头的铁门忽然响了,娇儿吓得一抖,沈牧把她往自己身后推,她却不肯,执着的要挡在他身前,眼里虽然怕,但却非常坚定。

萧琅看到两人的时候,眼里并无波澜,说句实话,他印象里有荣嫔这个人,也是在选秀那一日上,从那以后,他对她几乎没了印象。

然后再见她,就到了今天,她穿着粉红色的宫装,萧琅想了许久,都没能对这张脸有多么深刻的印象。

他平静的往桌子旁一坐,相比之下宁佩佩反而没他显得淡然。她老怕两人冲动之下说出什么话来,激怒萧琅,到时候她就算再说什么好话也没用了,更何况她现在在萧琅心里的位置,和当初还把她当奶奶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现在叫她喊他爷爷都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萧琅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看沈牧和娇儿抱在一起嘘寒问暖,宁佩佩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真怕他一巴掌扇过去。

可是过了好一阵子,都没看萧琅开口。显然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总不能让皇上扑过去大骂你们这对奸夫□□。

他揉揉眉心,扭头对立在他身后的侍卫说,把他们两个问清楚,口供一会送到乾清宫去。”

那侍卫抱拳答是,萧琅站起来看了宁佩佩一眼,示意她跟他走。

两人出了地牢,萧琅指指她的脖颈,让她把香囊摘下来。

宁佩佩摆手,“这里随时都有人经过,我穿着太皇太后的衣服站在这里同你讲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萧琅点点头,于是他们又往远处走了走,宁佩佩摘下香囊揣进怀里,萧琅看她的眼神变了变,“你前一阵子与沈牧窝在慈安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你倾心于他有意帮他?”

宁佩佩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的心上人与两人的性命之间,势必只能选择一个。

但这个心上人,宁佩佩看看萧琅,根本就不可能是对的人。

于是她说,“是。他当时来找我,希望能求太皇太后开恩,放他和荣华一条生路,但是我怀有私心,才答应他愿意帮她放娇儿一条生路。”

“你只是个假冒的棋子,”萧琅一双黑眸紧紧的锁着她,“如果这件事情暴露,你想过你的下场吗。”

宁佩佩双手在袖口里搅紧,“我知道,但是我心悦于他,这感情,不知道皇上您懂不懂。”

萧琅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吼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而后萧琅独自一人离开了,宁佩佩又返回地牢看了一眼,只见那个侍卫在一板一眼的审讯着两个人,没有动刑,她才放心的离开了。

*

几日后,宁佩佩算好了平王府今日是来信的日子,只是她晚饭后睡了一觉,等她醒了的时候,天色已晚,她匆匆忙忙赶到承明殿门口时,信鸽已经在那里低飞盘旋了许久,她吹了一声口哨把那鸽子召过来,取下信筒,抽出信件,将鸽子放飞。

那封信,她才看了两眼,就惊呆了。不知为何,平王竟然知晓了娇儿被抓的事情,只是他好像不知道她是因为情人,还以为是她身份暴露,于是要宁佩佩连忙赶回平王府去,以免连她都被发现。

余下的内容她没再看,只将那封信放到萧琅寝宫的桌前,用镇纸压好,便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也许她再也不会被平王安排进宫里来,走之前她也许还可以为娇儿求求情,看在她和萧琅曾经坠落山崖共患难的份上,也许他会同意放他们离开。

毕竟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有了香囊和药膏,只要学习了解,谁来假扮太皇太后都没什么关系。

*

萧琅有没有看那封信她不知道,因为她明天就要离开了,却再也没有见到他。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娇儿和沈牧获准离开皇宫了。是因为她或不是因为她,她都觉得满足了。

明天晚上就是离宫的日子,她之前为了送走两人对宫中守卫很有了解,想要用轻功逃出去,应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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