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相 是奉献还是狼子野心
“啊————”
我的一声惊叫吓到了所有的人, 大家顺着我指着的方向看了上去,绿帘随即惊叫出声。
抑扬纵身把那人救了下来,道:“是活的。”
“活的?”我忙凑过去探了一下气息, 果然是活的。
这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挂到上面去的, 脸上和身上尽是血和土, 照她这个年纪这样折腾, 没死已经算是命大了。
“是遇到坏人了吗?”
“不知道。”抑扬摇头:“不过可以肯定她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上面……”我抬头。
树后是个很高很陡的山坡,几乎是垂直的。她从上面下来的话,与其说是滚下来的, 还不如说是直接掉到树上的。
我蹙眉问抑扬:“这人还有救吗?”
抑扬道:“救是还有得救,但是我们这没有需要的东西。要救人得赶快找个地方落脚才是。”
李希点头:“前面不远就是麓镇, 如果动作快, 相信下午就能赶到。”
“嗯, 那事不宜迟。”我道:“我们马上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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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我们直接投栈。
因为重病或重伤的人投栈如果死在客栈里会影响客栈的生意所以客栈一般不接收这一类人。为了免去被人拒绝的麻烦,李希吩咐绿帘帮受伤的女子套上斗篷, 然后就在斗篷上撒上一些酒,把她装作是醉了的人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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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帘轻轻地把抑扬和好的药抹到女子手臂一道道开裂的伤口处,我站在一旁单是看着都觉得疼。
“她这样还能好吗?”看着床上几乎没有气息的人我忧心忡忡地问。
抑扬温柔地一笑:“还好,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要是她一直不醒怎么办?就算身上的伤可以好,可是她一直昏迷吃不了东西还不是会饿死。”
绿帘道:“我会尽量给她灌一些米汤, 这个雅纶哥哥不要担心。”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点头。
无意中对黄伯的一瞥, 我发现他蹙紧眉头看着伤者。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肯定, 又像是疑惑, 我看他脸色变了又变,问他:“黄伯,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咳……”他摇头后向抑扬伸手,抑扬忙伸手扶住他,他对抑扬道:“……嗯……有点累了……咳……扶我回房里……休息……”
“是。”
抑扬应声向我们点头示意后便扶着黄伯出了房间,抑扬那两个随从也马上跟了去,我觉得黄伯的态度很奇怪,本想问李希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太多事,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因为要照顾的是个女的,我们站在一旁不方便,所以很快我和李希也自觉散去。回到房里坐了好半会,与自己同房的李希躺在他的床上好像已经睡着,我百无聊赖下决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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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真是热闹啊!”我对着大街伸伸懒腰,不想一转身就被人撞个正着。我站得倒是很稳,可是撞到我的人一声惊叫一个趔趄就往后倒,我一惊,连忙伸手把人扶住,看清是个女的,我闪电般缩回了放在她腰上的手。
“你还好吧?”
“小女子行色匆匆,冒犯公子了。”那女子脸红红的,低头说道:“谢谢公子刚才出手相救。”
“这没什么。”
不要因为我刚才扶错地方要我以身相许就行。
“如果没什么事,小女子就先走了。”
“哦,好。”
女子走出两步,突然回头问我:“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啊?”
“呃?”
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思忖一下,笑道:“萍水相逢,在下的名字嘛,就不必提起了。”
“哦……”她面露失望之色,向我点点头便离开了。
“真是魅力无边啊。”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我点头后道:“的确长得很漂亮。”
李希听到我说的话马上嗤笑出声,我蹙眉转过身来:“怎么?”
“我说的人可是你啊。”李希伸手捏住我下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省省吧,你!”我拍掉他的手,白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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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无聊透顶,没有事做我干脆就倒头大睡,结果睡过了头,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李希准备吹灯,我急忙大叫:“不准吹。”
“不把它熄灭了,这么刺眼怎么睡。”
“总之就是不能吹。”床上用的是两层的帘帐,里面的一层是透明的纱帐,外面的一层则是不透明的实布。我把纱帐放下,把被子披上肩头道:“我睡不着,熄了灯我会怕。”
这灯本来就暗了,我还巴不得点多几盏呢。
李希看我态度这么强硬叹气道:“算了。”
他钻进他的被窝里掀起被子蒙住头,见他躺下后没了动静我也躺下身来,刚翻过身去闭上眼睛灯就灭了,随即有人钻进了我的被窝。房中只有我们两人,用膝盖来想也知道是谁。
“你作甚么?”
我坐了起来,已经在我身边躺下的李希道:“睡觉当然是要熄灯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钻到我这来吧。”
“熄了灯你睡不着不是会害怕吗?我过来陪你啊。”
“我看你一开始就打算到这边来睡的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床这么大,而且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
“什么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啊!”李希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呛死,我大叫:“回你自己的床去。”
“不回!”
“回去啦。”我动手推他,他就是不动。
罢了,他道:“你不要闹了,快睡吧。”
“你这样我怎么睡,快回去啊!”我大叫大闹,他突然坐起来吓了我一跳。
生气了?
我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无奈太暗了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突然大臂一挥压着我就躺了下去,道:“睡觉!”
什么啊——
我挣扎着,弹动不得。
“你是牛吗?力气这么大!”
“天生的。”
“放开我啦!”
“没听见。”
“李希!”
“睡觉!”
就这样,这一夜,我成了某人的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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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来的女人伤势不轻,再加上年龄也有些大了,好起来的速度不是一般的慢。虽然药是自己煎的,但是客栈掌柜的还是很快发现了我们这些人里有着这么一个不受他们欢迎的人,马上就上来找茬了。
“你看,这人半死不活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他手一晃:“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上前一步:“掌柜的,我们先前可是已经付了房钱说好要住几天的,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你不能不守信用啊。”
掌柜的眉一竖:“我不管!你们必须滚,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他便得意地往身后一瞥,一个长得又壮又实的伙计环胸站了出来。抑扬看着随即轻笑出声,道:“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啊?”
抑扬走到伙计面前问:“是不是像……这样?”
说着抑扬单手抓住伙计衣襟就把他提了起来,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力气!崇拜啊!
那人被吓得惊惶大叫,掌柜的站在后面大惊失色,抑扬一个松手伙计像个破烂木偶跌落地上,掌柜的马上换上了另一张脸挂着虚伪笑容念道:“大……大人藏龙卧虎,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你们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各位大人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们……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请……请……”
掌柜的话音都还未落就已经不见踪影,我嗤笑出声,凑到抑扬身旁仰慕地看着他道:“好厉害,能教教我吗?”
“教你?”
我狂点头对抑扬道:“我的目标就是行走江湖,不多学点本事怎么行。可以吗?可以吗?”
抑扬瞥李希一眼,微笑对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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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李希?李希!”
回到房间李希一直都在给我脸色看,看他摆着一张臭脸又不同往日一样大吵,百叫不应后我站到他面前:“你是怎么回事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既嚣张又任性,而且还很无知……”
“呃?”
完全对不上他的思维,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甚么。他突然贴上来就吻上了我的唇。四片唇瓣贴在了一块,我轻轻地动了一下嘴唇,不想他把我这一下当作是对他的回应,灵巧的舌头撬开我的嘴长驱直入,我瞪圆眼睛一把将他推开,他抓住我手臂就把我往床上丢了去。
我跌到床上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压了上来,他左右开弓抓住我两手逼我仰躺着看着他,我惊惶大叫:“李希!你要干什么——”
李希瞪着我一副极度生气的样子对我咆哮:“仲辰、默佳、我,现在再加上抑扬,你到底想要搭上多少个才肯罢休啊!”
搭上多少个?
我一听,火了!
“你胡说什么!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啊!”
呃!
我瞬地闭嘴。
李希先是一怔,随即喜悦在整张脸上铺展开来,他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问我:“雅纶……你刚才说什么?你能再说一次吗?”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冷冷道:“没有,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
他听了马上轻笑出声。
“雅纶……”他凑到我耳边细声问:“可以吗?”
可以?
可以什么?
他低下头来,一双眼睛温柔如水,一张俊脸逐渐在我眼前放大,洞悉他想要干什么,我全身的肌肉都一下紧张绷紧了。
“李希!”
“嗯?”
我这么大声,他抬起上半身看我,我满脸通红,慌乱得很,对他道:“现在我严肃地郑重地告诉你。”
“嗯。”
“不可以!”
“啊?”李希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
用上这副男子的躯壳,上厕所我可以接受,洗澡我可以接受,可是不代表对□□这种事现在的我也可以接受。
“免提!总之就是不行!”
“不可以吗?”他极不情愿地坐起身,我也连忙起了身来,还没来得及离开这张高危的床,我马上又被他拉入怀中,他从后面搂着我幽幽地对我道:“雅纶……你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呃?”
最害怕的?
“是什么?”
“我现在最害怕的是你突然记起所有以前的事。”他把下巴搁到我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心里有的将不再是我,所有你跟我之间的事都只会是我的一场梦……”
感觉到李希的不安,我原本僵直着的身体放松下来了,我的背贴靠在了他的胸膛,低声对他道:“不会的……”
……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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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这样子吗?”
我一脸难过地看着抑扬,抑扬对我道:“没错,必须这样子。”
“难道就不能用其他的方法了吗?”
抑扬很肯定地对我道:“这样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是吗?”我看着抑扬手上的东西暗暗叫苦。
要戴上吗?
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真的要这样吗……”
虽说凡事成功都要付出辛劳代价,但是这里面装的可全都是铅块啊。
“你不是希望能像我一样单手就把人揪起来吗?”抑扬微笑道:“只要戴着这个,时间久了手劲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就会力大无穷了。”
这么重的铅块戴在手臂上两条手臂准会往前倾,只怕到时候练不出手劲把自己练成大猩猩(两臂到地向前倾)。
我干笑了两声对抑扬道:“其实力气大不大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地重要,我一介(斯)文人,要这么大的力气做什么呢。所以,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比较实际点的东西?”
“实际点的东西?”
“对啊,比如说什么飞檐走壁之类的,你这么厉害这个一定没问题的,对不对?”
“其实学飞檐走壁也用这个。”
“呃……怎么还是这个啊……”
难道就没有不用铅块也能学到的东西了吗?
“你没有内力又没有根基,所以就只能从头练起。把这个绑在腿上作各种训练,时间长了即使没有内力,上树之类的不成问题。”
“上树?”
“没错,可以做到像他现在这样。”
抑扬手一指,我沿着方向转头向上看过去。
“李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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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见被我们发现了就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我问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啊。”他左右看就是不看我:“我只是觉得很无聊所以跑到上面去看风景。”
看风景?我看是盯梢来了吧。
“真是有够无聊的!”不打算理他,我转身问抑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让人学会一些实用武术的?”
毕竟是没有时间作为本钱啊。
“有啊。”
“有啊。”
抑扬和李希异口同声。
抑扬对李希微微一笑,对我道:“你可以通过学习一些武器的应用来增加应战的能力,这样简单直接,学起来也比较快。”
我听了蹙眉:“要是这样的话,一旦武器脱手了那不是又还原基本了吗?”
“可以这么说。”李希说道:“凡事有利必有弊嘛。”
“这样啊。”
看来这是作为武术白痴的唯一出路了。
“就这么定了。我要学这个。”
“话说回来,你喜欢习武为什么以前没有去拜师学艺啊?”
“啊?”我打哈哈一掌拍到抑扬肩膀上笑道:“以前不是因为没有这个条件吗?”
以前哪里想到会被人追杀啊。
郁闷!
“今天到此为止,我也是时候回去照看我义父了。如果你真想学现在就去准备武器,明天我们同样的时间到这里,怎么样?”
“啊?我去准备?”
怎么准备啊?难不成要我到大街上见人就问有没有武器兜售吗?
我瞥向了李希。
“李希~”
招牌式灿烂笑容外加电力十足大媚眼,不想李希看了丝毫没有反应,还眨眨眼睛问我:“你笑得这么阴险作甚么?”
我一听,笑容僵住了。
“你去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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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抑扬如约在树林里教我使用武器,李希为我准备的都是些轻便简单的东西,我看了甚为满意。
“弓,左手握住弓中间的地方,右手两指夹住箭羽把它嵌入弦中,箭前端搭在左手拇指上,张弦,瞄准,射出箭。这种武器一般用来射杀远距离敌人。” 抑扬做了个示范后对我道:“你试一下!”
“哦!”我戴上护指接过弓来,在抑扬手中牵拉即开的弦来到我手上竟然紧拉不开,最后我还是脚踩着弓双手拉弦才把它张开。
李希看了直摇头,道:“所以说练力是最基本的。”
第二种武器是弩。
“弩的射程要比弓远,而且杀伤力要比弓强,因为用的是机括力,所以与人的手劲无关。”
“这么好?”
我接过□□李希对我道:“不算好,这东西上箭太慢,在实战上这是致命的弱点。”
“哦……”
抑扬拿起匕首对我道:“这个则是以刺为主的砍击兼备武器,适合近身战。”
“这个我知道。”
我得意地抽出随身带的匕首耍了两下,抑扬微笑道:“看来这个你有学过啊。”
“是。也就学过几招。”
“这几招其实已经很足够了。”
“呃?”
这句话我再熟悉不过,因为我以前缠着默佳说要学新招的时候他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听抑扬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有熟悉感,我甚至还在他身上看到了默佳的影子。
莫非……
我凑到抑扬面前想要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不想刚凑上去就被李希拉开了,李希非常不悦,我想解释,但是看看抑扬我又把话咽下去了。
就站在他面前,难不成我还对李希大声说我只是想看他有没有易容吗?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忽闻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抑扬的一个随从紧张万分地跑来,见了抑扬正要跪地就被抑扬眼明手快拉了起来,抑扬瞥了我们一眼问他道:“怎么了,何事这么慌张?”
“黄……黄老爷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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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伯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商议之下我们带着一伤一病连夜动身。两天的路程我们只花一天半便走完,风尘仆仆来到目的地,我下车抬头一看:“络祈居。”
身旁一同下了车的李希走到门前高叫:“有人在家吗?”
“谁啊?”
一女子闻声开了门来,抬头看清我的脸后欣喜大叫:“雅纶!”
“雅镯?!”我激动地上前拉过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她一把扑过来搂着我就大哭,我连忙安慰她道:“那日一别还以为无缘再见,今日见面看到你没事,我心头的大石算是放下来了。”
她点头拭去泪水,抬头问我:“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哦,那是因为……”
车上突然躁动,我觉得奇怪便去看看,不想帘子一掀开就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女人的脸。
我“哇”的一声退了开来,不想她见到我之后比我更惊惶,癫狂大作,怎么拉也拉不住。她一把推开绿帘和抑扬跳下马车往树林跑了去,惊讶之余我和李希连忙追去,入到林中她一下子就不见了。
搞什么?
我还没怪她吓到我她怎么反而被我吓疯了?
莫非她这人本来就是个疯子不成?
正想着忽闻一草丛堆里传来嘶嘶声,我向李希使了个眼色两人左右包抄过去,我猛地拨开草丛,那女人突然扑了出来,我一个不备被她扑倒地上,她想走又被李希迅速拦住,她绝望地往地上一跪,筛糠似地哭嚎着抖着对我猛磕头。
“娘娘啊,娘娘啊,求你饶过奴婢吧,求你饶过我吧,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啊!”
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又变成娘娘了啊。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地,被李希扶了起来,探手过去想扶起她,不想她更疯了。
她惊惶大叫:“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是宰相大人,是宰相大人逼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
“亟谦?”
我和李希对视了一眼。
她该不会是在讲当年男婴换女婴的事吧。
“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我不知道宰相大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儿子换走您的儿子,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啊——”
她说完疯狂大叫着掩耳遮脸又跑了去,我和李希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儿子换儿子?!”李希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当时一同出生的男婴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仲辰,那另外一个……”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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