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27章
“小姐, 虽然有陛下顶着,但是如果一直不参加早朝,对小姐日后登基也是不利的。”宿醉的头疼让我心烦。趴在床上, 看着垂立床边的月儿, 我低叹:“人活着怎么这么累呢。”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推卸的责任, 为人子的责任, 为人妻的责任, 为君的责任。”月儿正色说到,明明不到三十的年纪,这会却显得老成的很。
“我一点也不喜欢担这些责任, 却不得不担,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在朝堂, 身不由己?”我低头抠着床单的接缝, 仿佛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因为小姐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所以才会比别人要累的多,即使不喜欢, 还是勉强自己在其位,谋其职。”看那月儿一副凛然的样子,心下莞尔。自己原来在她眼中有这么好啊。
“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不喜欢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小姐,你该振作了。”月儿一句话改了闲适的气氛。
我心一震, 淡淡的苦涩袭上心头, 说道:“月儿, 你为什么不劝我去争呢?温香对我可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爷不适合小姐。”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月儿突然的反对起来, 让我好生奇怪。我瞅着月儿的脸, 想要看出些端倪。
“月儿不能说。”她低了眉,避过我打探的目光。
心知她的固执, 我也不再逼她,只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不久之前,是沈大人说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就不怕我好奇的非要去打探?”
“小姐打探不到。”
“沈大人告诉你是为了劝我离开佑佑吧?”
“是”
“你也觉得我该离开是吗?”
“是”
“呵呵,是啊,现在这样,不离开又能怎么办呢?他都已经不要我了。”
“小姐……”看她一副担忧的样子,我也就撑了撑笑脸,前世那么苦涩的暗恋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过的坎呢?心中如此想着,手指渐渐在床单上开了个大洞,恍恍惚惚的觉得,这洞其实开在心口上,北风呼呼的挂着,穿心而过,带了涩涩的疼。
“别担心,我没事,你家小姐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颓废呢,咱们去娃娃坊转转吧,你查过那孙励谨的事了吗?”
“濮阳诩在青楼一夜未归,平常都是借口在别的大人家过夜的,结果这次东窗事发,当晚孙励谨便写了休书一封离家出走,濮阳诩第二天下午回家才发现自己夫婿已经不在了,此事又不能大肆声张,所以至今还不知道他现在在我们娃娃坊。”
“这孙氏倒也是个烈性子,这休妻休的还真让人痛快。”当初还以为是什么痴情人,结果不过是变相的负心,心中恨恨想着,怎么也得帮着孙氏找到第二春,再看月儿那犹如吞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脸色,心中恍然,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于是稍微整理了下情绪,道:“你现在还兼管着娃娃坊会不会太累了?”
“最近一直是温香软玉在打点娃娃坊”月儿答道,脸色却还是没有调整过来,带了淡淡的疑惑,我也不想解释,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么厌恶起了负心之人。其实这三夫四侍之事在大丰也是平常,以前虽不喜,却还没到这么愤世嫉俗的地步,如今却是怎地?我暗暗苦笑,转了话题。
“这样啊。上次劫我的人还是没有线索吗?”
“属下无能。”
“她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早晚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等待便可。”不忍月儿一副自责的样子,我寻了个理由,心里却知道,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能藏得这么深不被挖出来,这敌人有多可怕,下次再出手,恐怕是惊天动地。身边有一个个的谜题需要去解,实在不能在颓废在这里了,不然便是害了身边这些人。
现在的娃娃坊,已经不是当初小小的一家店铺,而是一座三层的小楼。第一层摆的是饰品,第二层专门用来摆放成品衣饰,第三层摆的是娃娃坊的特色娃娃。楼后是小院,除了供员工食宿,也方便平时温香等人来巡查铺子时暂住。如今那孙励谨便是住在楼后的小院之中。
“公子可还住的习惯?”大约是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对着孙励谨,不,是佑生,多生了几分亲近,便就忍不住将他叫了来饮茶,借此多关心一下。虽然遗憾不能从濮阳诩那边讨个人情,却也不介意由此多个朋友,如此特立独行的男子,让人忍不住结交,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大丰国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勇于休妻的。哪怕也许并没有那么洒脱。
“多谢姑娘关心,佑生在此很好。”才几日的时间,他已经退了那一身的绝望黯然,虽带着淡淡的愁绪,反而如经雪的寒梅,越发有了傲雪的风韵。
“叫我清风吧,于千人中能遇见公子也是种缘分,不妨交个朋友如何?”
“这直呼名讳……”
“公子不是那么拘泥的人吧?”
“我又有什么可以再拘泥的呢?清风也直呼我姓名便是。”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情黯了一黯,我心思纠缠于那个“再”字之上,原来伤只不过藏的深了,并没有消淡。情字伤人啊,心中怜惜,不由多问了一句。
“佑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若是不方便,佑生离开另寻去处便是。”说罢他咬了嘴唇,便要起身。我失笑,这家伙委实敏感了点,刚刚才说要把他当朋友的,他却是一句也未听进心里吧,不然又怎会生成这份误会?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让佑生在店里当个伙计,实在是委屈了,不知佑生可有何兴趣爱好?”
“以前只是喜欢看书,后来连书也不怎么看了。整天就只围着一个人转,到头来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如今正好可以只为自己活一次。”不忍再看他如此消沉,便打断了他的话,做了欢喜的语气。
“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瞅着他,突然就灵机一动,问道:“你可曾想过写书?看过那么多书,没有想写的欲望吗?”
他眼眸一亮,道:“以前看传奇小说,总恨那书中女子多情,想着若是自己来写,定要写成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呵呵,那就好好写,我正好打算办个书局,你若是写的好,便大肆印刷,让天下人都看看真正的爱情。你以后也不必再顾着店里,安心写书便是。”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是朋友就别推辞,说不定将来还指着你的书大发一笔呢。”
“小姐什么时候办了书局?我怎么不知?”出了娃娃坊,月儿揶揄道。
“一时兴起啊,所以打算明天就办,如今娃娃坊早就上了轨道,温香软玉估计闲死了吧,正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省的他们闲着无事。”
“留了下来结果累死累活,他们要后悔死了。”
“怎么会呢?我还怕他们闲闲的生锈呢。”
半响等不到月儿答话,我奇怪的转头,却发现月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街角。
“怎么了?”我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远的是宰相莫白,她身边跟了一名男子,应该就是那莫寒了。
“枼儿。”看那宰相似乎并未发现我我,转过了街角,渐渐留了一个背影,耳边传来月儿的低喃,我不禁好奇,这枼儿喊得是谁?怎么就让这素来能把握情绪的月儿失了态?
“枼儿是谁?”我等不到回答,转脸便看到月儿仍痴痴望着宰相的背影。
“你说的枼儿是宰相身边那人?那人不是应该叫莫寒吗?”
“莫寒吗?”月儿似是三魂不在了两魂。
“喂,别看了,人都走了。你也跟我说说那枼儿到底是谁吧?”我终于看不下去,扯了她的衣服,让她正视我。
“枼儿就是我的未婚夫。”
其实是一个将起来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故事,月儿与枼儿是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因家变分离,之后月儿进了暗卫,等到有能力寻人时,却已经失了消息。
故事很简单,可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当事人才知。
“你确定是他?”
“应该错不了,面貌相似,连眼角那颗痣的位置也分毫不差。”月儿终于不再痴痴呆呆的,反而神情兴奋了起来。
“为什么你能认出濮阳诩的妻子,却是第一次见到莫寒?我以为这朝堂里的大臣都被你摸透了呢。”
“曾经偶然遇见过濮阳夫妇,所以日前才能认出来,我负责许多消息,却并不是能认出所有人,不然,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才找到他。”
“你打算怎么做?去相认?”
“月儿自有分寸。”
“好吧好吧,是我多管闲事。”
“小姐,月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这种事本来就该你自己处理,有需要的再告诉我便是。你若是搞不定,大不了我从莫白哪里要他过来,我还不信她会为了一个侍从不卖我这个面子。”
若是平常我也不会如此多事,只是如今情路不顺,忍不得便想要多看几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大约见着他们幸福了,自己便也就能借点幸福的温度。
心下想着就此打道回府,却远远看见了佑佑与那赵月。
我苦笑,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