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37章

43.第37章

因时间已晚, 明日才启程回朝,与将军下了盘象棋,却是一败千里, 被杀的片甲不留。

想当初还是易木木的时候, 偶尔与表姐对弈, 多数情况是平分秋色, 也就不知原来自己棋艺如此之差。

如今毛头小儿对常年征战腹有千百良计兵书的大将军, 确实自不量力了些,却也无碍于切磋。

若欲有长进,非遇强敌不可。有道是,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秉承着这一理念, 我硬是连输了五六局。终于筋疲力竭, 不能再战。

眼见是月儿飞信报告之时, 便别了将军回到帐前。

说是报告,其实大多是放不下佑佑, 至于交与月儿之事,却是放心的。千里之外只为私事,确实有些不务正业,偏我放他不下,出京都之前便定下的婚事, 却不知婚期。心中总抱着侥幸的心理, 期望听到想要的消息。

几步之遥, 便是自个儿的军帐, 临入帐前回头一望, 恰逢远处空中一个黑点由远而近,正是信鸽飞来, 我索性不进帐里,只等那信鸽落到面前。

举了手掌,信鸽唿扇着翅膀,稳稳落下,我拆开它右脚的信筒,抖了抖纸条,上面赫然一排小字。

“一月十六日,五皇子将与赵月大婚。”

不曾想过会是这个结局,因为从来就不敢去想,怕一想那如火燎的嫉妒伤人伤己。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各家百姓久盼而来的雪花纷纷扬扬,犹记上一次大雪时,今番却已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了么?佑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顾不得写什么回信,手中纸条一紧,掀了帐帘入内,寻了一件厚裘穿上便要回京都,一抬眼见了床上的兔子正瞪大了眼睛看我。

“怕是顾不得你了,你便跟了璃颜吧,我嘱咐一番,让她给你寻个好主子。”口中虽如此说着,却与自言自语无异,将它抱进了怀里,就要去寻那璃颜。

“发生什么事了?”耳边突然响起了男声,我一愣,在帐内四处打量,军帐并不大,可一眼望尽,分明藏不了半个人。

“别找了,在这呢。”怀中的兔子挣了挣,跳下来,我愣愣的忘了去接住,眼见着它就要摔个断褪,却只一眨眼,伏于地下了的已成了一衣紫杉。

“你……”我讷讷不能成语,这世界越发不可理喻了,连兔子都能变成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嗨”他拍了拍衣服,好似沾了灰尘,站起身,正是日前相思山上那紫杉之人。

“你把那小兔子弄到哪里去了?”灵台不复清明,只能凭着本能,问出最直接的问题。

“小清儿,你还不懂吗?日前是我,沈园里的也是我。”他露齿一笑,一排小白牙好不晃眼。

“球球?!”我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惊喜,“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咳,咳”他详咳了几声,面上隐隐泛红,不自在的紧了紧衣角。“只是有事要离开,才做了个假身,未曾想竟然花费了太多时间,等回去才发现留的假身已经灵力耗尽,被葬了。”

“球球!”我扑上去,近来所有人前藏了掩了的委屈悲伤,借着这次失而复得的感动泉涌而出。眼眶渐渐湿了,只能大睁着双眼,怎么也不肯让它落了下来。

“咳”他转了脸,“我这不没事么,别再叫我球球了,我一直就想说,这名字太难听了。”

“好。”我哽咽着答道,别说是换个名字,哪怕你给我换个名字我都一口应了。

不管是身为沈二小姐,还是身为梁栖凤,许多事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出口,许多情绪哪怕最信任的人面前也要掩饰,唯独对他不同。

初时不知身份,便未设心防,及之后,渐渐已超出了对宠物的感情,以为朋友。

不必担心会被他当做珍奇异兽般讶异观赏,也不必担心他会为自己烦恼担忧,更不用担心他问自己到底是谁。时至今日,知他非兔,便生出了倚靠之情。因为了解了全部的我,所以可以放心倚靠。

“为什么你会变作兔子呆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事是我蒙在鼓里的?”于我身边悄然发生的,除了谋朝篡位,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平凡如我为什么会招惹来妖魔之类?”

“你怎么会平凡呢,亘古以来,也就唯你一妖能入魔。”

“什么?我明明是人,怎么说我是妖又是魔的?”

“此事说来话长,你刚刚不是还急着要走吗?发生什么急事?”一语惊醒梦中人。

“佑佑要大婚了,还有三日,我要赶回去阻止。”

“他既是要大婚,你换个便是,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还是个歪脖子树。”

“你不懂的,爱了便是爱了。哪怕那人怎么伤你,只要有一点希望便不肯放弃,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不信他会变了心。”

“你是不肯醒吧?”他不屑的撇撇嘴,“爱到这份上,真是窝囊。”

“人生如梦,何妨长醉不醒?倒是你,能送我回去么?”

“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前一日还在边境,第二日便到了京都?”

“哪怕被说成是妖精,我也要赶上。”

“可是我不能送,也不愿意送”

“那便不送吧。”我心中微恼,语气坏了几分,便出门与将军辞行。

明知赶不及,却不肯死心,马蹄哒哒,冬日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扑面的雪花。

突然就想起当日锦州之行,那迎着夕阳而来的风尘仆仆的身影。

那日你千里追来是否也是现在的心情?

“无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自作主张了?”

“爷刚刚不是也没阻止吗?那人已经蠢蠢欲动,爷也是打算早日开始吧。”

“你后悔么?”

“要是无灵后悔了,爷会放过无灵吗?”

“不会”

“呵。无灵不悔,爷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无灵,小姐是无灵活下来的唯一意义。无灵一直铭记在心。”

“你刚刚可不是喊她小姐吧?”公孙策终于微勾了嘴角,“青儿……”

知自家主子并不是想要个答案,无灵便也未作答,只是一同望着那早没了那人身影的苍茫雪幕。

不能得到她的爱,也要得一个专属自己的名字来唤。小清儿,我有多羡慕爷,能有机会求得与你的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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