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2章

48.第42章

匆忙赶到长寿宫, 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心中一片冰凉,下意识的回头。

佑佑依旧易着容, 跟在我身后不显眼的地方, 看着他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无须多礼, 母皇病情如何?”

太医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推出一人来解释。

“女皇脉象显示, 此乃长期虚劳之症,肝脾稍虚,并非难治之症, 也不会导致晕厥不醒。微臣无能,诊不出女皇昏迷原因。”

“那母皇可有性命之忧?”

“应该不会, 女皇脉象一直很稳定。”

“其他人都是这个诊断?”

“是臣等无能。”跪在地上的几位太医院首座又齐刷刷的叩头。我顿觉无力。

“都先起来吧。”我摆摆手, 来到母皇床前。

她两鬓皆已斑白, 应该才是四五十的年纪吧?自己连母皇年纪都记不甚清,说来真是惭愧。

母皇呼吸很是平稳, 似乎只是睡着了,这奇特的症状,到底是中毒还是其他?

问太医是得不到答案了,我转头,正好迎向沈大人的眼。

她是暗总, 身在暗处, 自回宫以来, 便似乎不曾再见, 如今见他, 难免忆起沈园的时光,不免有些恍惚。

“昭告天下, 悬赏名医进宫给母皇治病。”

“殿下,如今国事始平,民心初定,这样做恐怕动摇民心,不如暂时隐瞒,微臣愿亲往寻找名医。”

“你说的是。”我心中寻思了一番,觉她所言甚是,母皇之病诡异,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谁也说不清楚,不能不防。于是点头道:“就这样,寻医之事交由你,对群臣,我会宣布母皇微恙,由我暂时代理朝政。”

“在场各位都听好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臣等遵命。”

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佑佑,坐在母皇床边,看着她浅浅的呼吸。

“佑佑,你还恨她吗?”

“不恨”

没料到他的这个回答,我好奇的抬头去看他。

“但也没办法爱她,她对我来说,最多只能是个陌生人。”我点头表示了解。对他来说,能释怀已是不易。

“与她相认不到半年,未尽为人子女的孝道,如今却……”突然觉的压在心中的那些东西太多,多到如果不说出来就会将自己崩坏。

“她不会有事的。”佑佑依旧不肯喊她一声母皇。

“佑佑,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就算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会信,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酝酿着情绪,试着将那些在心底发酵的东西倒出,至于它会成为醇酿的酒香,还是腐败的气息,已经不想再在意。

“我并不是真正的沈清风,你知道阴曹地府吧?我未到过阴曹地府,却确实死过一次。我生活的世界跟大丰乃至南临等皆不同,我出了意外而死,再醒来却发现自己成了5岁的沈清风,或者换句话说,自己附到了沈清风的身上,代替她活了下来。”

“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但也说不上讨厌,只不过未曾有归属感,不论是当初的沈母,还是如今的母皇,总是隔了几分,因为在我心里,我依旧还是我父母的女儿,易木木。在这个世界上,我好似一个看客,总是不能入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孤独一辈子。”

“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孤独的。”他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毫不犹豫的信了我的话。忍不住想要微笑,连心都软了。

“是啊,幸好遇见了你,冥冥之中,注定了你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那我以后怎么喊你?你这么多名字。喊那个妥当?”

“就照以前的喊吧,我只是你的沈清风,你也只是我的梁佑绪,可好?”

“若你真这么想,等她好了,我们便归隐,反正她还能活好多年,再弄出个继承人来不成问题。”

“我也很想,整个大丰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呢?我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自然也得成了这责任。”

“哎,明知道你不会答应,我还是抱了一线希望说出口,以前便觉你看似温和,却冷冷清清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偏又想法奇特,待人接物皆不似凡人,我却不敢问出口来,好似一不小心,你就会飞升而去,对红尘再无半点贪恋。

于是心中便总是不安,生怕渺小如我怎么也留不住你,如今却知,你只是什么都藏在心里,而我又是何其幸运能被你放在心底。

你若是放不下,我便陪着你,就让那假皇子代替了我的身份,我就留在你身边。”

“那白家呢?你总不能都不管了吧?”

“即使没了我,白家也会依旧正常运转,我□□的人要是没了我就不行了,那我还不如不要这样的白家。”

“你倒是张狂,万一那假皇子以你的脸接管白家呢?”

“我早传回了消息,他们知道该怎么应负。”

“还是你厉害,哪像我,想到朝政便头疼的紧,还是要你多帮我,那宰相,我总觉的信不过。”“你啊,哪有点大丰女子的样子,整天不求上进的。”

“偏偏你喜欢”

“是啊,谁让我猪油蒙了眼,等到想回头都回不了了。”

“佑佑,我答应你,总有一天会跟你归隐山林,到时我们就过那种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好,我等你,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等你。”

积压的东西说出口,心中轻松许多,便能正常思考,母皇依旧昏迷不醒,好在并无生命危险,心想着回去问问无灵,想他做妖许多年,应该能知道。

拉开房门,却被立于门前的人惊了一下,是刚刚参与诊治的太医,具体名字,却是不知。

“还有什么事吗?”

“微臣思前想后,觉得有一事不能不说。”

“噢,说来听听。”

“臣曾经偶然看过一本古书,上面介绍的乃是远古咒术,其中有一种便是,被下咒之人会昏迷不醒,脉象却如常人。除非下咒之人解咒,不然中咒人会一直昏睡,直至虚弱而亡。”

“你的意思是母皇被下了咒?”

“臣不敢妄言,只是女皇症状与咒术符合,但咒术一直以来只是传说,所以臣刚刚不敢在众人面前说明。”

“那可有破解之法?”

“书上未有记载,臣也不知。”

“不知你所说的古书可还在?”

“回殿下,此书是臣少年时偶然所得,后因随母迁徙而遗失。”

“罢了,你先下去吧。多研究一下看是否有咒术的相关记载,或许能寻到解决之法。”

“臣告退。”

“连咒术都有了,你真的不考虑离开这一摊浑水吗?我怕有一天,你也会出事。”

“佑佑,我跟你保证,哪怕是下了地狱见了阎王,为了你,我也会逃回来,作为一个人,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我就这么离开,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爱上才知,你这性子,不会愧对天下人,却单单要爱上你的人遭罪。你什么时候能自私一点,我就开心了。”

“我一直很自私啊”我没再解释,说多了也只是空口白话而已,我选择留下的原因之一便是要建一个能让你我相守的环境,不会被人追踪打扰,不必遭受追杀,可以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为何,无灵与佑佑似乎互相并不待见,所谓不待见,倒也不是说相看两厌,而是互相都冷冷清清,怎么说他作为球球也在沈园呆了7,8年,生分至此,我也只能感叹。

对于相见欢的快乐场面并未出现,我心中是有几分不虞的。

无灵一直住在隔壁,至于他是以什么形态住下的,我也未曾在意。

凡神仙妖精之类,都有一个潜在的规矩,就是不能让人察觉,大约是曾经不堪其扰,当然,这些话都是无灵所说。

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声,我推门而入,房里哪有半个身影,连根兔子毛都没有。心中失望,却也莫可奈何。

“他总会回来的。”旁边佑佑安慰道

“恩,也只能等了。”我应道

“殿下,宰相大人求见。如今正在前厅”璃颜自外而来,福身拜了一拜,说到。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摆了摆手让她先退下。

“这时间来的倒是巧的很。”

“她是那人心腹,这些事总是瞒不了她的,估计也是吗,瞒不了朝中几位大臣,大家也只能心照不宣而已。”

“这样就足够了,我想,敌人应该已经行动了。”有些事,也该早做准备了,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殿下”

“宰相大人莫要多礼,如今关键时刻。栖凤还需仰仗宰相大人。”

“殿下谦虚,微臣今日听说太医院全部首座都被召进宫中,心下担忧,想要拜见皇上,却被拦于门外。不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心中寻思,如今之事我若瞒你,定是瞒不住,反而让你觉察到我的防心,不如就坦言。想到这,心中有了决定,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退下,这才说道。

“大人,栖凤此时已是失了主心骨,不知如何是好了。母皇突得怪病,虽无性命之忧,却昏迷不醒,如今满朝上下我也不能说,可明日早朝必然要我代为出席,届时说是母皇微恙,却也撑不了多久。何况我对朝政不熟,想起母皇说若有事可以倚靠大人,正想要去拜见大人,不想大人却先来了。”

“此事确实事关重大,殿下处理得当,只是皇上医治之事耽搁不得,若是隐瞒病情,如何寻医?”

“我已派沈大人亲去寻医。”

“原来如此,殿下放心,臣必然全力辅助殿下,过此难关。我皇天子之威,必能早日康复。”“希望如此。”

“对于此次皇上怪病,不知殿下有何想法?”

想法?我心中甚多想法,可是还不能与你说倒是。

“我也不曾学医,只能靠沈大人寻得神医了。明日开始,就要靠宰相大人你了。”

“臣愿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送走了宰相,我起身想要去书房,却在一回头时,被无灵吓了一跳。

“你也不怕让人看见。”稳了稳心跳,我抱怨道,“突然出现也不支个声,吓我一跳。”

“那女皇是被下了咒。”他往靠椅上一坐,眨眼见变回了兔子。

“你可知如何解?”

“不知道,那力量与我们不同,若是强解说不定还会危及被下咒人的生命。”

“哎,那可如何是好。”

“没有几日了,你不用担心。”

此话说的我一愣,什么没有几日了?

“我要走了,以后也不能再见了。”

“什么?为什么?”

“有些事必须要做,所以要离开了,你以后可会想起我?”

“那等你办完事,再回来好不好?”

他未说话,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身影渐渐淡出

“还真是舍不得呢。”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知说的是他舍不得我,还是我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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