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56.第 56 章

往利容羊和连池正并肩盘坐在蒲草编的土炕上, 头凑在一处,一针一线地缝制衣衫。

往利容羊瞥一眼门外看见了拖雷,停下手中的动作, 惊讶地问, “连池, 你男人?”

连池简单地盘着发髻, 穿着往利容羊的旧衣, 不施粉黛的脸色灰扑晦暗,错愕之中扎乱了针脚。

往利容羊穿上绣鞋出去,屋子里留给拖雷和连池两个人呆着。

冬日烧过的炭火盆, 燃尽的死灰覆在乌黑的煤渣上,作为这简陋的屋子内唯一的摆设。

拖雷心上如被插了把刀子, 裂开一道阴暗的口子, 寒气呼呼地往里面灌。

他把她凉着晾在白宝寺四个月, 她连一个暗示的口信也没给他捎过。

他都以为她死了,甚至想过她的尸体在冰冷的佛像前惨白地躺着。

可她虽然活得不算好, 但精神却不错。如果他不来,她是打算跟他一直冷战下去?

拖雷一怒,久居上位的威压便无形地散发开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捏碎连池的肩胛骨。

“你想在这里等死吗?跟我回去。”

连池腹中灼热蹭蹭地往上升,压不住冲动顶撞他, “当初送我来的是你, 现在又要我回去, 你当我是任你屠宰的牛羊吗?对了, 牛羊还需要用草喂养, 在你刀下人还不如牛羊呢。”

“你闹够了没有?”

拖雷如戴上了鬼面具,表情阴森森地骇人, “你把我当什么了?仇人吗?还是死人?”

“你就不是人。”

“你总算说了实话,要你跟着我,还真是委屈了你。”

“我怎么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拖雷阴恻恻地刷白了脸。

“你就肯定我不敢动你?”

他把弓箭扔于脚下,一把把她拉在蒲草炕上,开始寻她的唇。

连池偏头躲避,用力推阻开他,气喘吁吁地说,“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喊人了。”

拖雷嘲讽的唇角贴在她的唇上,

“你喊吧,把门口的卫兵都喊进来,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汗王是怎么强占王妃的。

“你无耻!”连池紧咬住双唇,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

拖雷惩罚地咬她,两人都较了劲,互相推搡在炕上辗转反侧,像孩子一般打起架来。

“吉布楚和,你不能冒然进去。王叔,王叔,你在里面吗?吉布楚和想见你。”

吉布楚和暗暗听说拖雷来了白宝寺,便闹着要来白宝寺许愿。满都拉图不放心,便陪她一起过来,进门就见拖雷的卫兵守在连池的屋子外面。

吉布楚和认出了朝鲁,嚷嚷着,“是王叔的人,他肯定在这,让我进去。”

拖雷怎么也不能输给连池,压根不理会门外的嘈杂,不管不顾地纠缠不放。

连池急了,对着他下方就是一脚,拉过一床被子从头到尾地罩住自己。

拖雷吃痛地闷哼一声,倒去一边闭上眼缓不过气。

满都拉图拉不住吉布楚和,让吉布楚和终于闯进去了。吉布楚和见拖雷在闭目养神,喜滋滋地凑过去,“王叔,你在做什么?”

拖雷慢慢睁眼看她,血红眼中沾染湿漉漉的情欲,发出炭火般炽热的火光。

吉布楚和立马化为一只呆鸟,等她明白过来这目光的意味,登时面红耳赤,飞一般逃走了。

“吉布楚和,你真是,怎么了?等等我…..”满都拉图的声音跟着她越行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拖雷把捂得严严实实的连池捉出,重新覆上,怒极反笑,“你敢踢我,今天真饶不了你。”

镜子中,吉布楚和一遍遍地梳着乌黑浓密的秀发,齐卷的刘海比得上最柔顺的丝绒,衬出一张红如云霞的脸。

他是蒙古骁勇的战神,也是她尊敬的王叔,她居然对他生出了女儿的绮思。

她一直听他的名字长大,都是暗暗地在角落里仰视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得到他的注意。

直到她被满都拉图相中和成为他的未婚妻,她第一次见到拖雷本人。可今天她才意识到,他并不是神,而是个充斥了七情六欲的男人。

她想好究竟要向拖雷要什么了。

她仍是受上天偏爱的少女吉布楚和,但这一天,在她最隐秘的地方,有东西悄悄地变了。

野鹭在春天的絮风中扑楞翅膀,悠然地从草地中飞起,低低在空中徘徊高鸣。河边的新草已长出一尺来高,稍稍露出水面,在水面铺出一层嫩绿的毯子。

侍女把拖雷带到河边,低头行礼,再不肯前行了。

“吉布楚和在前面等着王汗。”

拖雷放马前行,朝鲁欲跟上,被吉布楚和的侍女挡住了,“主子只让王汗一人过去。”

拖雷给朝鲁一个示意,朝鲁止住脚步,任由拖雷一个人赴约。

拖雷在树下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吉布楚和,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随着声音到了河边,仍然见不到吉布楚和半个人影。

“王叔,我在这儿。”

笑声响起,河水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脑袋,乌黑的长发紧贴在她柔美的侧脸,水淋淋犹如一只河中精灵。

拖雷垂下眼帘,仿佛像这春日的河水一样清冽无浊,“吉布楚和,你究竟要我帮你实现什么?”

吉布楚和慢慢地游到岸边,踩着水草一步步出了水面,优美得如一只白天鹅。

“我的心愿,是王叔你啊。”

她娇美的笑容里犹含天真,“王叔是战场上无人能敌的大将军,却为何不敢看一眼吉布楚和?”

吉布楚和躺在青翠的草地上,她的双眼仿若失去了焦距,迷蒙地大大睁着。

满都拉图发狂地跑过来,盖住她的完美无缺的赤体,声带颤抖地问,“是谁?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他重重地一拳锤在泥土里,发泄般大喊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吉布楚和,你放心,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等我有一天登上了汗位,一定替你报仇…..”

吉布楚和直挺挺地如同一具死尸,满都拉图海誓山盟的诺言在她耳里像微不足道的轻风吹过,轻飘飘地带不起一点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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