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朝鲁一直等到天快亮, 拖雷才迟迟从连池房里出来。
他迎上前,“王妃还好吧?”
朝鲁其实很替拖雷报屈。
那日,满都拉图的未婚妻吉布楚和以汗子妃的名义把拖雷约到河边, 朝鲁最清楚, 拖雷一刻都没耽误就立马离开了, 可却大大伤了吉布楚和的心, 竟诬告拖雷和她有了私情。
他觉得这吉布楚和, 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
拖雷仍对连池有忧心,“她睡了,但有心事, 不是为吉布楚和。你去打探一下,南宋她停留的是什么地方, 那些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拖雷察觉, 连池和宋人的关系, 不止是要利用他们结盟那么简单。
可她明明是在金国被王爷完颜襄养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踏上宋地, 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委。
“要不要接王妃回去?”朝鲁问,既然两人和好了,连池就不应该再留在白宝寺了。
终于处置好了最让他烦心的连池,拖雷被耽误的公务必须得从速处理掉。
“我这两天要出营去,这事你去办吧。”
拖雷又想起一件事, “满都拉图不日大婚, 你去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他吧。”
百宝寺的的门轰隆隆地在后面关上, 往利容羊姗姗登上马车, 回头折眉轻叹, “想不到我能活着离开这里。”
往利容羊早已没有家人,在西夏战乱中委身于蒙古人逃过一死。往利容羊对她有恩, 连池临走时向朝鲁要了往利容羊出寺,回去帮她照管雪别台。
连池拨开车帘请她进来,她头戴翻檐尖顶帽,穿花边的领对襟坎肩,脚上一双布绣花靴,耀目如草原上的格桑花。
“生得一副俏模样儿,难怪你夫家舍不得你。”往利容羊挑起眉黛,随手从车外摘了一朵花插在头上,酸溜溜地说,“我相貌也不差,怎么就没遇见过好情郎?”
往利容羊要离开时回想起蹉跎的这些年,说出的话也带了伤感。
连池说,“别急,说不定遇到的下个男人就是了。”
车子行到一半,有人在前面大声吆喝,朝鲁似乎不敢冲撞,一行人就停住了。
满都拉图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耷拉着肩,满脸颓废,骑马拦住马车拦住了马车。
往利容羊 说,“又是那个小子,不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连池说,“朝鲁,你让满都拉图过来说话。”
满都拉图这次没上次那么激动,但仍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婶妃,吉布楚和不肯嫁我。”
往利容羊嗤笑一声,“她不嫁你,来找连池做什么?她又不能替她嫁你。”
满都拉图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垂着脑袋,“我,,,我冤枉了王叔,是吉布楚和骗了我。可是,吉布楚和现在很不好……”
连池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满都拉图羞愧地红了脸,鼓足气力说,“婶婶,你能不能去看看吉布楚和,她想见你。”
连池脸色变了,吉布楚和诬陷拖雷不成,还要把她也拖下水吗,她又是打了什么算盘。
她放下车帘,就招呼朝鲁走。“让汗子让路,我们要回去了。”
满都拉图愁容满面,他不得不当着朝鲁的面给连池跪下去,“婶婶,你若是不去,我就当场自杀在这。”
连池不理他,高声喊,“朝鲁,走。”
满杜拉图拔出匕首,朝鲁迟疑一下没有动作,满都拉图就此跳上马车,用刀抵住了往利容羊的脖子,“婶婶,你要是不肯去,我就一刀割了这个女人。”
他目次欲裂,神态疯癫,哪里还有半点正常人的样子。
往利容羊在她手上,连池赶鸭子上架,再不想也得答应他。
她担心激动的满都拉图一个不注意就把往利容羊给刺伤了,先把他安抚下来,“满都拉图,你小心一点,我这就去找吉布楚和。”
车头载着连池,往利容羊和满都拉图三人往蒙古驻地赶。吉布楚和住在清真寺的偏殿,她确实是生了病,躺在羊绒和绸缎铺就的床上,虚弱得像纸片儿人一样。
满都拉图唤走了所有的侍卫。
连池和吉布楚和对眼互看,气氛尴尬极了。
“王叔的妃子?”吉布楚和低低笑出声来,“他就是为了你?”
吉布楚和挣扎地起来,无一丝血色的脸上让人想不出几天前她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子。
“你信吗?拖雷和我,才是命设的一对,而最后,他也是为了我,才死的。”
她没有称呼拖雷王叔,她记得在她的梦里,她是就是这么称呼他的。而拖雷叫她,小吉布楚和。
“吉布楚和,你是不是生病了?”连池不禁诧异。
她真惋惜,要不是她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本是个好命的女孩儿。
“我没有病。”吉布楚和冷淡地说,梦中的场景是那么熟悉,简直和真实的一般无二,那是她的未来,也是她的今世。“是你拆散了我们。”
连池被吉布楚和锐利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缓缓的退后几步。
吉布楚和细细地审视她,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恍然大悟。
“你是像我,可惜他遇到了你,”她喃喃自语,“他一定是弄错了。”
在连池看来,吉布楚和是真的得病了,拖雷和她认识的时候拖雷只有十二岁,吉布楚和才刚出生,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和吉布楚和弄混了。
吉布楚和缓缓拿起匕首,连池大惊,“你做什么?”
吉布楚和凄惨地笑了,“已经晚了,我会死在这里,而我的侍女会告诉大汗,你刺死了我。“
“吉布楚和,你住手,我没有杀你的理由。”连池焦急,想劝住她疯狂的念头。
“你当然有,你嫉妒拖雷和我的私情,等我一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真的。”
“吉布楚和,这不值得,你马上就要和满都拉图结婚了。”
“满都拉图?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他妈?要是他敢去杀了你,那我会爱上他,可他害怕王叔,他不是个男人。”
“你!”
连池劝不住她,又不敢上去,怕混乱状态的吉布楚和情急之下下手杀她。
她扭头往外跑,边跑边喊,“快来人啊,吉布楚和出事了。”
吉布楚和的近侍冲了进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吉布楚和倒在了血泊之中,金色的匕首赫然插在她的胸膛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
“是你,是你。”一位吉布楚和的侍女跳了出来,“我听见了,吉布楚和恳求过你不要杀她,但你还是下了手。”
她义正辞严,带着欲吃人的狰狞,“王妃,你嫉妒她是不是她抢了你的王汗!”
连池暴露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一步步踉跄地后退,她的声音从肺腑中发出,“真的不是我做的,是吉布楚和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