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中计

32.中计

瑞珠忙笑道:“这是秋天小姐见桂花生的好, 便自己酿的。昨日拍开了泥坛子,喝了一点不像酒倒像是甜水。今日边想着给各位姑娘尝尝能驱寒,还不醉人。”

王熙凤闻言, 笑道:“凭着丫头怎么说。她家的小姐也没有一点错处。我就是不听, 偏要先尝尝。”

自己斟上慢慢一杯, 一饮而尽, 只不说话。急的众人都问怎样?

王熙凤笑道:“我说是好东西。甜酒一样, 喝了我这脸上就热辣辣的。”

贾母笑道:“你这猴子,脸上热哪里是酒的缘故,分明就是你自己臊的。”

众人又笑, 王熙凤端了一杯热热的酒上来,贾母也是一饮而尽, 笑道:“拿给小孩子喝吧, 果然像糖水。”

众姐妹上来谢了贾母与秦可卿便结伴去看红梅、喝酒作诗去了。

众人怕贾母吹着, 完了一会儿,便求着回去了。

秦可卿见贾母走了, 一把把王熙凤拉倒边上两人边吃边说。

只听秦可卿道:“婶子,你这两日闹鬼呢。夜半的把你俩侄儿都哄到你屋里去。”

王熙凤嗤的一声笑出来道:“怎么才两晚上你就不受用了。就那两个毛头小子,我还瞧不上呢。”

秦可卿净了手给她添上酒,笑道:“这里也就是你能说些村话。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说。音乐听着还有外头贾瑞的事儿。”

王熙凤环顾四周, 打发丫头远点, 这才说道:“可不是他作死嘛。”然后附在秦可卿的耳上如何、如何。这般、这般的说了个干净。

秦可卿听的又解恨又解气, 也是笑道:“你这么泼辣, 他也敢下手。可见也是个不怕死的。”

王熙凤啐了一口道:“听说三番五次之后, 这会儿还在家中躺着呢,让他只一回便三年不知肉滋味。”

俩人又取笑着说了些玩儿话。

天刚擦黑的时候, 前面的戏也散了。众人便回屋去。

秦可卿绕到贾珍回房的路上,见他远远的过来,装作不知。对瑞珠道:“今日吃了酒,越发觉得心里的热散不出去。”

瑞珠道:“小姐吃了不少酒呢。不若,到处走走,发散酒力才好。”

秦可卿点点头道:“这也好。可是到哪里去呢?”

瑞珠道:“略到天香楼上逛逛吧。那里高也僻静人少的。”

秦可卿闻言点点头,便要往天香楼的方向去。

瑞珠忙说道:“小姐先去。病尚好再冻了又不值当的了。我去取小姐的狐裘来。”

转身恰好见着在一射之地站着,忙躬身道:“老爷。”

秦可卿听见忙回眸看,见是贾珍也不拜见,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含羞带却的往天香楼上去了。

贾珍的心肝肉儿被她这一眼瞧的都颤颤悠悠的飘着,忙抬步就要跟上。

瑞珠沉着脸堵在路上,义正言辞的道:“老爷,收敛些吧。这会子跟去谁看不见呢。”

贾珍闻言只觉得大有深意,还待问瑞珠早小步跑了。

又向前望了秦可卿,她停在前方梅树下,正用水葱般的指头撵着梅花,望着自己笑。

贾珍恨不得立即上去疼爱她一番,又想丫头的话,这种事情当是隐蔽些好。少不得耐住性子在等它半刻,在天香楼下就见瑞珠手里拿着大衣往楼里去了。

贾珍喜兹兹的跟上,楼里并不掌灯,这会子天都黑了。贾珍摸索着往里去。

只见黑黢黢的楼上立着一个人影在地上乱走。

贾珍也不理论,上去一把抱住便心肝儿、宝贝肉的乱叫。

怀里的人只乱挣扎,贾珍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双腿将人钳住,扒了裤子,一路宝贝肉的叫着,硬邦邦的就往上戳。

那人只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在自己身上乱戳,只是不敢出声,用力一挣。

贾珍不妨,一下将他推倒在地。连滚带跳的下了楼,掩面跑了。

瑞珠躲在门后,早就听见脚步声。见人一走,便显出身来,将天香楼唯一的大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此时秦可卿却坐在屋中端着茶杯焦急的等着瑞珠回来。

帘子一响,瑞珠笑着进来,在炉子上搓弄着手,熏着身上的寒气。

秦可卿见状怕是成了,仍不放心的问道:“成了?”

瑞珠笑道:“成了。只是把蔷哥儿吓坏了。我就在门口他也没看见。有鬼追他似的一路的跑了。叫也叫不住。”

秦可卿输了一口气道:“改日真要好好谢谢他。”

又冷笑道:“今夜他就是不死也要他半条命去。”

瑞珠吸吸鼻子道:“夜里才下了北风,正紧着呢。今夜怕是有场雪。”

秦可卿拢拢衣服笑道:“把炉子烧的旺旺的。炕烧的旺些别让它半夜凉了。早些睡吧。”

第二日,秦可卿还未起床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心中明了,便悄悄问瑞珠道:“死了没有?”

瑞珠瑶瑶头道:“七痨八伤的吧。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早上看楼门的一开门,早就冻僵在门口了。这会子请太医来看呢。太太正在骂呢。满院子找昨夜是谁落的锁呢。这会子又醒,也没人问。谁敢去认啊,认了不得掉层皮?”

秦可卿笑道:“管他呢,找谁也找不到咱们头上,伺候我起来去看看吧。”

秦可卿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收拾妥当了往前面去。

还没进门就看见贾蔷探头探脑的在屋外只不敢往里去。

见秦可卿来,上前苦笑道:“我的好嫂子,你可害惨我了!”

秦可卿一脸茫然地问道:“这话怎么说的呢?可不要说疯话。我且问你昨日让你气我找的夜明珠,可找到了?”

贾蔷一脸懊恼的道:“快别提珠子了。差点被。”忙住了口。

秦可卿佯作不知,道:“昨日可是你主动请缨去寻的,这会子就不受用了?我这亲嫂子果然没有你琏二婶子好用?看起告诉你哥哥去。”

贾蔷见要告去忙急道:“嫂子可饶了我吧。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昨夜去了天香楼。不然。”往屋里指了指,“脱不了干系,说出去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秦可卿闻言脸上一惊,遂装作无事儿试探道:“什么事儿这般打紧,身正不怕影子斜。”

贾蔷的五官都缩在一起苦求道:“嫂子小点声吧,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天香楼撞见了老爷,就完了。”

秦可卿闻言,放下心来,逶迤拖沓的往屋里去看贾珍。

贾蔷只得悄悄的跟在后头。

秦可卿下了宴席路上等贾珍,片碰见贾蔷。

贾蔷便问她大冷天在作什么。

秦可卿见闻只得撒谎儿道:钗子上的夜明珠掉了。

贾蔷素日与贾蓉好,便觉与秦氏亲近。

也躬身在地上翻找,秦可卿无法,便装作故意的说道:“怕是刚才去天香楼玩儿的时候丢了。这珠子要是再夜里光灿灿的定能好找。”

贾蔷闻言便道:“天寒地冻的,嫂子不若回去吧。我去了楼上寻。”

秦可卿要阻拦也无话可说了,只得让他去。

贾蔷上楼时见楼梯昏暗是拿了灯笼的,到了楼顶,想着夜明珠在夜里发光,若是打着灯笼反倒不好找了。顾将灯笼吹灭。

偏偏贾珍上去,见他灭了灯笼也没细看,便错认作秦可卿。

贾蔷吓了一跳,刚要喊便闻音是贾珍。便唬的住了嘴。

慌慌张张回到院子中想了一晚上,也未想通。

今日,听闻贾珍冻了一夜,更害了怕。心中也不知道贾珍是把自己做当了别人还是看上了自己。只是不敢做声,也不敢进屋。

这会儿跟着秦可卿进屋,尤氏两眼通红,骂道:“这定是老爷吃多了酒,醉醺醺的到处乱逛。那起子黑了心的懒惰奴才,想着夜里玩牌吃酒,也不上心查看便落了锁了。”

秦可卿上前瞅了一眼,见贾珍面色仍是铁青,又安慰尤氏道:“天香楼也没个专人看着。这会子上哪儿找?太太,还是放宽心等着老爷醒来吧。”

尤氏哪里指望真找出个人呢。不过是在跟前怕人笑话她看家无能,作样子给人看。听闻秦可卿这样说,正好中了心中的念头,只管坐在那里掉眼泪。

若是外人定会质疑,老爷一夜未见归怎么不去早早派人找寻?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贾珍好*色丫头里凡是长得齐头整脸的他都要留意二三。侍妾成群,尤氏人老珠黄,自然留不住他。一月里又二十多天要留宿在侍妾的房里。夜里不见贾珍只当他是宿在是侍妾们的房中了。也不甚在意早早的睡了。侍妾又当是老爷在别的蹄子那里绊住了脚。都赌气摔门的睡了。贾珍这才在楼顶上吹了一夜的冷风。

尤氏哭道:“偏偏昨日蓉哥儿应了友人冯紫英的约,到山里围猎去了。这可怎么好呢?”

秦可卿只站在一旁不说话。

贾蔷见贾珍躺着不醒,心里却略略放下来。

三人各怀心思正想着,只听床上‘哎呦’一声。太医收了银针站起身来说道:“老爷醒了。”三人忙往床上看。

尤氏忙拂开众人,抢上前去,哭丧着道:“老爷,可是醒了。不然,要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一言一发众侍妾都杵在下面哀哭起来,一时间屋中哭声震天,还不凄惨。

贾珍动了动眼珠,把众人看了一圈,见秦可卿站在尤氏身后,嘴唇嗫嚅几下,终是冻了一夜没有力气。

秦可卿忙装作不见低了头。贾蔷在她身后,只当是贾珍将他认出了,脸早就吓白了。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溜出去走了。

太医坐在床前的高几上一阵尴尬。别的府中就是个略体面点的丫头也要避开外男。偏着府中与别人不同,贤妻美妾莺莺燕燕的一屋子,将他与贾珍围在里面。

害的他连眼都不敢抬一下,这会子又一群人乌泱泱的哭起来,他只觉着好没意思。恨不得快离开这个屋里。顾草草的写了一张单子嘱咐了几句边逃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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