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学里

33.学里

尤氏怕贾珍责怪她, 只顾在贾珍面前办小哭泣,哪里还顾得上太医。

秦可卿被一屋子人吵得头疼,见太医起身就走, 忙跟了出来, 追了半天才堪堪追上, 心道:果然, 是太医, 将自己的身子调理的这样健壮,步步生风。

瑞珠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道:“太医,略等一等。”

太医闻言只住下, 转身看是个美貌的婢子,跟了一个天仙儿似得小姐来, 忙低下头问道:“姑娘, 可还有何事儿?”

秦可卿道:“只是还要问问太医。这病要不要紧?”

太医道:“性命无忧, 只是一夜冻,寒气入体, 只是少食些冷硬的东西。将养将养就好了。”

秦可卿点头对瑞珠道:“快送太医出去。再去称块银子,大冷天儿的,好打壶热酒喝。”

瑞珠忙将太医送出去。回到房中一面跺脚一面恨道:“便宜他了。”

秦可卿笑道:“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但是嫉恶如仇,杀父决断着呢。”

瑞珠净手添香, 道:“平日里我一个蚂蚁也不踩死。但遇上恶人, 不用别人我先手刃。”

秦可卿笑道:“不得了了。越说越疯了, 难道府中要出一位女侠。”

瑞珠扭着身子道:“小姐, 又笑话人。这会子没成, 要怎么办?”

秦可卿哼笑一声“一计不成,不会再来一计吗?你去从今天开始吩咐厨房, 就说‘老爷病了要大补。将蟹子黄伴了咸鸭蛋黄儿就着炒米饭天天的给老爷吃上。’”

瑞珠闻言道:“这两样可都是极寒的东西。”转眼就想明白了,忙转身道:“我这就去。”

秦可卿急道:“回来。改改这个急躁的毛病,你咬派谁去?”

瑞珠笑道:“这个不用我去。我是对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这个最补养。’自然有人争着去做。”

秦可卿点头让她去了。

不几日,秦可卿无意中听厨房里的老妈子闲话。道:“这几日也不是道老爷屋中的人怎么了天天要蟹黄与眼蛋儿。这都吃了一大筐鸭子壳儿了。”

另一个婆子骂道:“如今老爷身上不好,几个骚里*骚气的丫头倒是受用起来了。”

秦可卿笑盈盈的只当没听见从她们身边走了。把两个老婆子唬的慌忙站起来拜见。

贾珍这一病连过年也不曾好起来,整日卧在榻上。

前几日侍妾还衣不解带的围着,过了不到半月,看惯了,便各干各的去了。

尤氏少不得又在背后骂了些日子,没法只能她寸步不离的跟着。

再说,贾珍那爷之后。思前想后,并不知道秦可卿算计他。只恨天天有人守着,不能脱身问问。

只是这病日日不见好,只得咬牙挨着。

这日尤氏犯了胃疼病。贾珍大喜,忙差人将秦可卿喊到床前。

秦可卿闻说尤氏病了,又见贾珍请他。

多半猜明了意思,本是存了慈心没有要了他的老命没想到。他竟死不悔改。

秦可卿心道:不让你妻离子散,妄我活了两世。

恨声让瑞珠给自己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坠马髻,才往贾珍屋里去。

贾珍见秦可卿装扮而来,心中的怀疑早去了大半,又见她将婢女迁出去,心下越发肯定秦可卿对她有情。

秦可卿在离他床前大约二尺的地方站住,强忍了恶心,将眼圈逼红了,不等他说话,便道:“你又是何苦来?”

贾珍闻言,早似全身被蚂蚁钻过一样,心动神摇,因问:“你若不跑什么?不若早成好事儿,我还用这般难捱。”

秦可卿迷茫问道:“谁跑来?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那日本欲上天香楼。只是老远瞧见一人先上了楼,我怕丫头莽撞了,便回头找丫头。丫头回来没见着楼上有人,又到处找我。等碰头了,又想着你见没人自然会走。谁知道你这样傻。”说着便又要哭。

若是贾珍先前还有疑惑,那现在美人垂泪再也没有好怀疑的了。忙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只可惜身上没有力气,瘫倒在床上,疼心道:“我是信你的。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罢了。楼门大开,少不得有小子丫头在上面幽*会。”说完这话,两眼馋嘴馋心的打量秦可卿,因道:“你且过来,过来和我说几句体己话。”

秦可卿笑道:“老爷可别浑说了。好好养着身子吧。”

瑞珠见来道:“太太,打发丫鬟来了。”忙搀着秦可卿走了。

贾珍心愿达成只待自己病好,便能亲近芳泽。

若是之前,自己还忌惮秦可卿的身份不敢下手。现在你情我愿,便不像先前缚手缚脚的。越发等着自己身子好了,将人弄到手。

只是无奈此一病便缠绵良久,直一年之久方痊愈。

期间,贾蔷请命搬出府去,一开始贾珍不允。奈何贾蔷三番五次来说,贾珍见他长得日渐风流,又想,自古美人爱少年。一来自己美妾众多。二来,怕他与秦可卿看对眼儿。顾也准了他,搬出府去,自立门户。

秦可卿知道贾珍的病一时半会儿不会好。

自从那天去过之后,便再也不到跟前去。

歪在病榻上的人,翻不起大浪。倒是省下她许多功夫。

这日,秦可卿闲来没事儿便到外面要了帐来细细研看。

忽听门下婆子报到道:“秦小爷来了。”

不一会便听帘笼响动,秦钟抢进身来。

秦可卿扔下手里的账本,来看自己兄弟,越发出落的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的少年模样。

秦钟进屋头也不抬,低低的喊了一声“姐姐。”便背对着秦可卿坐着。

秦可卿见他模样大不如前,用力将他的身子摆过来,只见他在在那头掉眼泪。

扭过身来看着秦可卿,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姐”。又道,“我不想在贾府的私塾上学了。”

秦钟自从与贾宝玉一起在私塾,多半在那府中与姊妹们玩儿,前几日喜滋滋的来献宝,各个大人物给他的好东西。如今这光景怕是与学生闹别扭吃了亏的。

小孩子打闹常有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见他可怜少不得要问他几句,替他排解排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钟便一五一十的将金贵冤枉他与一个学生相好,还有学堂里的协管也助着金贵,欺压他与贾宝玉,来来回回说了几遍。

学校原来百年前也是这样,瑞珠给他添上一杯菊花茶,笑道:“爷说了这会子话,喝点润润喉吧。”

秦可卿笑道:“过了一夜你才来。显然,你是有了自己的定论。你现在还是感觉那样委屈吗?”

秦钟低垂着头道:“我倒是不觉着委屈。只是为姐姐委屈。”

秦可卿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装作不知的问道:“恩?你为我委屈什么?说来大家听听。”

秦钟看了一眼秦可卿道:“他金贵不过是廊上不知谁家的亲戚,就敢这样放肆。我是长房重孙媳妇的弟弟,他都没看在眼里。可见他们也没见将,没将。”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可卿,到底没敢把话说全。

“没将怎么样?是不是没将我看在眼里?”秦可卿脸上变了颜色。又问:“既然这样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不若咱们就去禀明了老太太将他撵出去,如何?”

秦钟见他姐姐正把他心中的话说出来,忙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秦可卿用手指用了戳了下他的额头,笑道:“若是,咱们这样做了有什么结果呢?”

秦钟底下头半晌才敢道:“将金贵撵出去了。”

“还有呢?”秦可卿不依不饶的问道。

秦钟摇头不知。

秦可卿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撵出去金贵事小。明日再来了一个‘银贵’,后日又来了‘木贵’的也撵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咱们姐弟呢?仗势欺人还是好听的罢。”

秦钟只是低头不语。

秦可卿又道:“你再想想应该怎么做?”

秦钟道:“姐姐我知道了。”

秦可卿点点头道:“知道了便好。”从背后扶着她他的肩膀,俩人正好正对着房中一面穿衣镜。望着镜中的俩人秦可卿道:“鲸卿,你最亲近的人除了老爹,便是我了。咱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自小相亲相爱。你有心计、谋略姐姐比谁都高兴。只是不该把那些心思用到你最亲近的人身上。你要记住。”

秦钟望着镜中的两张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的脸盘,涨红了脸,道:“是弟弟失了分寸。以后不会了。”

秦可卿叹息一声,这孩子倒是有心计的。只是从小被秦老爹溺爱坏了。若是好好的□□,他日尚有成就也未可知。

又问:“是不是你与宝叔商量的?”

见秦钟低头不语的模样,秦可卿心里确定下□□分来,戳了戳他的头。当即拉着秦钟便往荣府中中去。

贾宝玉昨日从学里回来,便气冲冲的往贾母房中去。

袭人见他脸色不对,忙哄住说:“老祖宗,晌午多吃了半碗饭正不正自在。躺着呢。”

贾宝玉听了只得折身回自己屋内,也不似先前回来与丫鬟们玩儿会,只是闷在里头不说话。

袭人见了又怕惹出病来,忙道:“上了一日的学,你何不去你姐姐、妹妹那里坐坐。略松散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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