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身寄虚无梦尚牵
素然是钟粹宫里最年幼的宫女, 她是今年刚刚选秀进来的正蓝旗的包衣。因为刚进宫也不过略教了点礼仪就被分到了钟粹宫内,碰上良妃这个好性子的主子,再加上楚笑寒这个惫懒无所求的钱姑姑, 故此性子还十分活泼, 没有被迅速磨成谨慎胆小的死样儿。
此刻她蹦蹦跳跳地进来, 换了宜妃或者德妃那里, 只怕立刻就被引教姑姑或者大宫女一巴掌劈了过去, 兴许还要在墙角跪个两日。
“素然!!!”庆儿惊愕地唤道,“你回来了?那主子呢?”
素然不解地回答道:“主子在前头营帐歇着呀,和八爷在说话呢。”
楚笑寒无语地闭上嘴, 看向庆儿,正好庆儿亦呆呆地转头看向楚笑寒, 两人面面相觑, 半日无话。
素然也倒了杯茶喝下肚去, 喘了口气兴奋地说道:“皇上和主子说了不少话,还让主子留宿在他的营帐, 再没有这样荣宠的!怕主子有些个不方便的,所以我们都在外头连帐候着,直到这会子才回。这次皇上还赏了主子不少酒肉,另外还有一张皇上新打的虎皮和好多狐狸皮!这些毛皮可真真太漂亮啦!”
呃……楚笑寒觉得自己的头壳快要坏掉了。
嗯,尊敬的康熙皇帝陛下, 您的头壳也跟我一样坏掉了吗?怎么我觉得您很不正常呢?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以至于我都为此想得脑袋发疼……
颇有点心虚外加头昏脑胀地走到营帐的正厅内, 正看见良妃脸容平静, 依然温婉大方在坐在当中的椅子上, 旁边坐着胤禩,正说着不知什么话, 瞧见楚笑寒走出来,两人都停下来不说话了。
楚笑寒十分郁闷,心说:干么停下来啊,我……我又不是康熙皇帝,一进来便需要你们行注目礼。
良妃一瞧见楚笑寒,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待楚笑寒跪礼给她和胤禩请了安后,便说道:“我听得你昨儿运气十分不好,又是迷路,又是遇袭的,幸得四贝勒救了你,把你送回来。”
楚笑寒窘迫万分,但不知胤禛到底是如何说的,只能低头闭口不语,半日方说:“托主子洪福,奴婢总算幸运无事。”
胤禩在一旁却是微微冷笑着,目光如利剑般扫了过来,终是瞧了良妃在,倒也没说什么。
楚笑寒见良妃无事,心里总算稍微安坦了一些,又看胤禩也是毫无损伤,完全没有不妥之处,想来昨日之事必然已经烟消云散,这稍稍生起的几分担心也就去掉了。再看那仪儿依然在旁伺候着,左右无事,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又退到宫女的营宿地帐房里头去了。
没走几步,却被一把抓住手臂,再不能往前,回头一看,却是胤禩跟了上来,顿觉十分头大烦躁,不知他又有何事。
只听得胤禩皱了眉头,低低说道:“我道你昨日去哪儿了,竟是跑去私会四哥,居然还彻夜不归,你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楚笑寒想了想,本待不理他,但是这人终究是良妃的儿子,最后还是非常容忍而又恭敬地回答道:“奴婢没有私会四贝勒,八爷您弄错了。良妃主子许了奴婢恩典,准奴婢出去四下里走走,还将皇上赐的青骢马借给奴婢,奴婢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但主子真心真意想奴婢好,奴婢哪里能推拒呢。所以并非奴婢特意偷走出去私会四贝勒。”
胤禩目光中不知是何神色闪动了一下,过了一阵子晒然低笑道:“四哥真是好运气,随便做什么事,总有那样多妙人儿帮着他,便是再难解的局,也能心想事成。我看着真是自叹弗如。”
他……他是什么意思?楚笑寒皱眉歪头想了一想,却想不透胤禩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认为他能力不比胤禛差,却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这种问题败给胤禛?话说回来,他不是一直死盯着胤礽吗?什么时候在意过胤禛了?再说了,大家伙不都认为他的人气人缘都远远强于胤禛吗?又何出此言?还有就是,昨天的事情怎么就能扯到这个结论上去?总不能说他在气恨自己的额娘去帮胤禛吧?这也说不通,第一良妃不会无端端地去帮胤禛,他们可没什么交集;第二干么良妃准她楚笑寒出去玩一圈就是帮了胤禛?莫名其妙的说法啊。
实在想不明白的事情,楚笑寒一般就不去想了。不过对于胤禩所说的人缘运气,她实在不敢苟同,不知道是不是酒气未散,竟然脱口问出一句:“论人气,不是八爷您远远强于四爷吗?”
胤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瞧不起地眼神扫过,却还算给面子,最后低低回答道:“庸碌之辈,便是得了百千十数之众,又有何用?”
嗯,这回听明白了。
楚笑寒心想,原来你在嫉妒你四哥,可是,有什么好嫉妒的?就算有那么几个人向着胤禛,可你也不能这样霸道,非要所有人都捧着你一个人吧?再说,不说其他的,光说个人风采,胤禛又不是康熙皇帝的儿子里面最出挑的。胤礽暂且不提,便是胤祥、胤祯好像看起来坊间风评就强过胤禛啦。再说了,你胤禩,虽然我楚笑寒是看不太惯啦,但是论样貌、论心计、论手段、论……其他的没瞧见,不过似乎听太子爷胤礽提起过,似乎看起来,样样都十分顶尖的样子呀,胤礽举手投足十分自负,却肯承认胤禩与自己相当,那便是说胤禩……可他却去羡慕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兄弟,倒也十分奇怪。
看楚笑寒一脸纳闷的神色,胤禩冷冷地道:“看来你这女人果然是根本不知我那四哥的底细,却傻傻地一头栽了进去,愚不可及。我且问你,你可知昨日初猎,四哥收获是何数?”
胤禛打了多少,我是不知,楚笑寒不明胤禩问此问题的用意,只迟疑着说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听说八爷获猎很是丰富。”
胤禩冷哼一声说道:“四哥昨日大半日同你在一起,你该知他并未花费太多时间于射猎上。”
嗯,是这样,没错。楚笑寒心里说着,也不自觉地微微颔首。
“他不过在晌午之前,开猎之际全力搜捕猎杀一阵,仅一个时辰便够了大家伙猎杀捕兽足足半日的中庸之数,然后就退出猎场去了。你现在还觉得他的武艺只是我们几个阿哥当中平平之辈吗?”
楚笑寒愕然。
“四哥凡事尽皆隐忍,文才武功俱都只求表现得中等略上即可。老九、老十最为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所以素不与他亲近。十四弟更不喜自己的同母兄弟这般虚伪,他这等行为,不是随意敷衍哄瞒众人又是什么?他若无所图谋,又何须隐忍伪装至这等田地?偏皇阿玛、一个两个的旁个人都不肯信了这些至为明显的表相,我一看你这蠢女人瞧着四哥一副沉醉其中的傻样子,便让人气不打一边出来。”胤禩倒是毫不隐瞒,侃侃而言。
囧。你其实想说的人是阿昭吧?你其实在气阿昭吧?我知道你和胤祯他们以为阿昭“移情别恋”喜欢上胤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