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什榜相扑迷云现
其实你们都猜错了, 那个傻乎乎追着胤禛跑的人根本不是阿昭,而是占了阿昭身体的我!楚笑寒郁卒猜想着端由,不禁又揉了揉着实有点晕乎乎的脑门和太阳穴, 挑衅地扬眉说道:“八爷想说苏格格倾慕四爷太过愚蠢, 也不用扯上奴婢啊。”
胤禩听了这话, 眼神中是极为明显地掠过一阵迷惑之色, 很快却又镇定下来, 定定地看住楚笑寒,良久没有说话。
楚笑寒被他看得心虚起来,赶紧托辞:“八爷, 奴婢还要去给良主子弄点膳药羹汤,这便退下了。”
正说着, 可巧庆儿从连帐内出来, 胤禩果然是当着人便是什么都不说, 由着楚笑寒拉着庆儿跑掉了。似乎过了一阵也就离开良妃的营帐走了。
既然良妃平安无事,楚笑寒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这才想起旁的杂事。不知道那青骢马,胤禛可有帮她还到马厩。但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把胤礽的令牌还了给良妃。
一想到令牌,楚笑寒呆住了。这会子才打量自己身上衣服,发现早就换上了淡绿色的宫装,摸了摸袖笼和里怀, 果然, 什么都没有。
“庆儿。”楚笑寒看到正站在帐内收拾琐碎的庆儿, 赶忙唤她。
“姑姑, ……”庆儿立刻回过头来, 听她令示。
“四贝勒送我回来后,你帮我换下的男装放在哪儿?换衣服的时候可曾瞧见主子昨儿个给我的那块牌子?”楚笑寒问道。
庆儿眨巴了一下眼睛, 困惑地说:“男装?牌子?我没瞧见啊。男装是昨儿姑姑出去时候穿的那青色袍子和裤子吗?您也没穿回来呀。四贝勒的侍监那位苏公公说您遇袭受了点小伤,所以那袍子想必已经换下了吧?您被送回来的时候就是穿着眼下身上这套水葱绿的衣裳,苏公公说刚给您上了药,让我别动您。所以您说的牌子就昨儿个主子给您的时候我见着一次,今日当真没有看到过。”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就是说,自己的衣服和那块太子的令牌,都在胤禛那里?
楚笑寒皱起眉头,这可不太妥啊。毕竟这令牌不是自己的,是良妃给的,得立刻还给良妃,……所以……,所以得赶紧找到胤禛,把令牌拿回来。至于那衣服,倒是无所谓。
问题是,胤禛在哪个营帐?囧。
虽然自己应该有印象的,但是对于路盲症严重的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当然可以问侍卫或者太监的,但是好像这样做不太好。
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好办法。最后当良妃传过晚膳后,提起须得出席观赏什榜布库相扑的时候,楚笑寒比较罕见地开口道:“主子,这相扑奴婢也没瞧过。真是好奇哇。”
良妃微微地笑了,果然倾国倾城:“你想同我一道去瞧瞧么?”
楚笑寒呆呆地想了一阵,说道:“去是想去的,只是主子坐的位子太高,奴婢体弱不胜寒哇……哈哈……囧”
主要想想良妃必然是坐在康熙皇帝附近吧?就算还有德妃、宜妃之类的坐着,也隔不了几个位子。想着居然要瞧见康熙大帝,这实在没啥心理准备,所以一听就想开溜(楚韶颜:那你看雍正皇帝倒是看得挺顺溜的嘛……)。
良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丫头真是贫嘴。要不这样,一阵子你跟着胤禩去看,这样可好?”
楚笑寒一听赶紧摆手道:“可不敢劳烦八贝勒。”
“无妨,既然额娘这样说来,那便由我带了你去。”胤禩的声音传了进来,随之便看到帘子门帐掀了起来,一个身着月白色常服的男子跨步进来。
楚笑寒呆住了。
这个样子,却正是阿昭记忆里的那副形容。那种淡淡的月白,如天空的粉粉蓝色,几如透明,上衣和下衫均是妆花纱却又有些像是缂丝的质地,周身倒是没有什么花纹,下边开四衩,衣服下脚却是从月白到浅蓝再到蓝的三晕绣,一看就是做工极为精细的皇家手笔。全身上下只在腰中系了黄色腰带,下垂两条青色丝绦,看去非常清爽。
耳边听得良妃在问:“穿成这样,你今晚要下场玩布库?”
胤禩微微笑了起来,衬着这衣衫,笑得极为迷人,听他说道:“嗯,一阵和十四弟玩两场。兰欣便跟我走好了。”
楚笑寒兀自发呆,记得,好像是记得有这样一个印象,很深刻,很深刻,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一阵淘气的风儿从草原那头翻滚过来,撩起了他的衣袂,拉开强弓,将那齐梅针箭射向一头孤狼……那狼的眼珠,绿莹莹的,反映出凶狠的嗜杀之气,忽然迅猛无比地扑上来,却在自己的额头上方三两寸处顿了一顿,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与此同时,那水花泼溅般的血沫兜头兜脑地浇落在脸上、手上……本以为必死的恐惧却转瞬间成为被重物砸中的不知所措和对浓重腥血的恶心……
“兰欣!兰欣!”耳边由远而近传来不停歇的唤声,终于将楚笑寒的遥远思绪拉了回来,她呆呆地回转头看向正在叫着自己的胤禩。
“又在发呆了。”胤禩微微皱眉,可是最终还是很温和地笑了起来:“每日里都这样神思昏昏的,不晓得在想什么。”
楚笑寒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对杀气四溢,幽冷恐怖的狼眸赶出记忆的感官,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奴婢,……奴婢也不是特别想看布库……今儿个,还是在营帐里为良主子准备一些宵夜吃食吧。”
胤禩哼了一声,说道:“瞧你那样子,跟着我去看布库就有这样可怕么?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昨日跟着四哥厮混一日,你倒是安心得很嘛。”
楚笑寒心道,去年除夕你还说要吃我呢,谁知道会不会一言成谶。
良妃在前头笑出声来,笑骂道:“你这孩子,还赌上气啦……兰欣,你便跟了他去吧,不用怕,我在这里,他断然不敢不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来的。这布库极为热闹,也是这狩猎大典里的塞宴四大事之一,不看倒是可惜了的。而且,他同十四阿哥那孩子俱是个中好手,这俩孩子必然私下里去玩,我是瞧不到啦,你却不妨去开开眼。”
良妃既开了口,正经上头主子的命令,做奴婢的自然不好推托了。楚笑寒犯了难,这事儿明摆着推不了啦。可是跟着胤禩,还想能跑去找胤禛,那……那……叫什么来着?老猫鼻子上挂咸鱼,嗅鲞啊嗅鲞(休想啊休想)!微微地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也只好算啦,最多明天再找机会去寻胤禛吧……今晚就歇了这份心,乖乖跟着胤禩跑算了。
胤禩这样七窍玲珑心肝的人,岂会看不出楚笑寒那种认命的表情,立刻笑吟吟地上前,一把拉起她便急急地出了良妃的营帐。
庆儿在良妃旁边上了一杯珠兰茶,拿着茶盘站在那里定定想了半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良妃并不介意,只温温问道:“庆儿,你笑什么?”
“奴婢不敢,只是觉着姑姑很怕八爷,偏八爷老爱追着姑姑跑,好似猫捉老鼠一般,十分有趣,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奴婢无状,请主子恕罪。”
良妃轻茗一口茶,竟是半日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