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梳发见秋惊惶惶

143.梳发见秋惊惶惶

一路低头跟着胤禩和他的侍监往前走, 不多时便到了他的营帐。只是,楚笑寒回头望了望,开始流汗了。回去的路刚才想着那阿昭的那些记忆碎片, 过来的路竟然一点都没记, 等下可怎么回去良妃那边?

“你先换了这男装, 等一阵便跟在我后头, 不要走失了。”胤禩让他的贴身侍监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套小太监的衣裳, 指了指让楚笑寒换上。

-__-|||,这衣服真丑。楚笑寒腹诽着,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徒劳地央道:“八爷,不换可以么?其实奴婢待在这营帐里便好, 回头奴婢自个儿走回去, 布库相扑, 奴婢一个女子,欣赏不来。”

胤禩皱了皱眉:“叫你换你便换, 哪里来这样多废话。我说了跟着我走,你便这样不当一回事?还要讨价还价?再多说便掌嘴了。”

楚笑寒打了个冷战,他是个蛮力的,被打过两掌,肿痛总要一个礼拜才消尽, 深知厉害, 当下不再多说, 只抱了衣服往后帐跑去换。

总算是夏秋季节, 不过换个外衣, 终究还是方便的。只那头发却得解散了发髫,不过宫女和太监的辫子原差不离。问题是头等宫人还是用发辫盘成简单的把子头的, 所以这发辫松脱下来,形状有些难看,总不是垂直漂亮的。而且取下来的一些绒花发饰也没地儿放,这让楚笑寒犯了难。

“怎么这样久?”胤禩果然等不住,也不避讳就直接进来了。待到看到楚笑寒那因为盘过头而变得弯弯曲曲的发辫,即使放下来也不是垂直,依然像是蛇形一般的难看样儿,便蹙紧了眉头道:“打散了重新编吧。”

说着便上来捋了她的辨绳,似是极其自然地就给她理起来。

“奴婢自个儿来吧。”楚笑寒十分窘迫。

“你动作太慢了。再说难得你这样欣赏,总要替你梳一次。”胤禩冷冷淡淡地说着,不知是不是又生气了,大约是想起那日在内左门里楚笑寒的说话。

你早就梳过了。楚笑寒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反驳,免得又被抓了错儿。

胤禩动作果然极快,转瞬便扎好了那三股辫子,顺手给楚笑寒戴了个没有顶戴的一般小太监戴的的藤竹丝凉帽,说道:“走吧。”

这会子出去外头天色已经薄黑,到得那什榜相扑的地头上,早早已经升起大堆篝火,各席都已摆好,已经有不少王公大臣已然到了,均自入席或不入席各自小堆在聊着天说着话。

这种露天的盛会都是搞得这样庞大,一眼看去简直觉得摆在外头的桌子都望不到边一样,楚笑寒不禁咋舌,心想还真是奢侈,难怪说是雍正继位的时候国库都没钱啦,这钱花起来,康熙皇帝您还真不心疼。当然自己是没啥见识的说,也许这样也不花多少银子。

胤禩侧过头悄悄地同楚笑寒附耳说道:“先去席上坐一阵,等比得差不多,我们就离开去寻十四弟。”

楚笑寒翻了翻白眼,心道,你爱去哪便去哪,不用拖上我啊。

胤禩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我可提前知会你,不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今儿个你必须得跟着我,要是脱了一步,你仔细看会怎样!”

楚笑寒默然。八爷,您不用强调,俺知道您脾气不好。话说你们兄弟几个,也没瞧见有脾气好的。这是血统书的缘故,归根结底就是康熙皇帝,您,脾气不好。

话说楚笑寒本身就没多少音乐细胞,更不要说蒙古音乐了。至于相扑更不是她喜欢的体育运动,所以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撒谎,真的看不看对她来说是没啥出入的。

当夜色一旦彻底降临,篝火照耀得四周犹如白昼一般。远远地瞧见康熙皇帝被一堆的侍从拥着过来了,待到他入席大家伙跪伏叩拜后,这什榜相扑也就是什么布库游戏便正式拉开序幕。

楚笑寒一看到康熙皇帝的影子,便心惊胆战地把头别开不去看他。当然很快周围便噪杂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如打斗声、叫喊声、音乐声纷杂而生,便是凑得极近的两人说话都是有些费力的。反正离皇帝远得很,也瞧不清楚,楚笑寒稍稍安心了一些。

目光投入场中,只见一组组的白衣短打装束的布库武士在当中摔跤,有些像是拳击,又有些像搏击,也很像日本的相扑……楚笑寒不懂武术,对这些挑、勾、拨、推技巧一窍不通,自然瞧得十分无趣。

看了一些时光,只觉得耳鼓震得生痛,别无它益,不觉只想打瞌睡。正迷迷糊糊之间,却被胤禩一把拉出了席间,往布库摔跤场地不同方向而离去。

走得一阵,就看见前头一棵大树下的转角处,胤祯和胤俄正立等在那边,倒是没瞧见胤禟,十分少见。

胤祯本正迎上来,看见胤禩走来,手中却拉着一个瞧着眉目清秀、身形瘦弱的小太监,不禁皱眉,问道:“八哥,这是哪个奴才?怎么也跟来了?”

自然一等楚笑寒走近,他便认出来了,只听得胤祯哼了一声,倒是不再说话。只是才过没多少辰光,他忽然踏上一步,用力闻了一闻,低低地冲着楚笑寒怒道:“当爷说的话是放屁?怎又不带那生香?”

楚笑寒吃了一惊,想起自己昨日的衣服被胤禛换了,想必那香囊、令牌均是被胤禛搜了去,自然身上就没了。只是这话该当如何说呢?她来不及多想,只能立刻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奴婢给十阿哥请安,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回十四阿哥的话,那生香本一直带着,今日却是不巧忘了,望十四爷恕罪。”

胤祯冷道:“我怎知你是不是今日不巧忘了,说不准每日里都是不巧忘了。”

楚笑寒语塞,却是无法辩驳,只是他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又不能顶嘴,只好闭嘴不语。

还好胤禩这次转了心性,竟然帮她说道:“是带了,在我营帐里换男装的时候,绒花首饰什么的都摘了,后来走得急,许是那时候把香囊忘了再带上了。”

胤祯听了这才收了怒气,冷冷看了楚笑寒一眼,横步走开,不去理她。

几时吃过这样明目张胆的不善敌意?这胤祯以前可不是这样待她的,当然那时候自己不是宫人钱兰欣,而是钮钴禄•苏昭,想那阿昭本是他们一家子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楚笑寒偷眼瞧了胤祯一回,转头只觉十分委屈,眼眶儿立时红了几分,低下头不说话,心里拼命回忆楚凌风的笑颜给自己打气。

一只手伸过来,扳起她的下巴,眼前的胤禩正注目打量她的神情,俊美的星眸满是探索的意味。

楚笑寒默默地别转头,顾自看头顶的月亮,今晚的月色也非常好,宁静如淡金色的透明轻纱披风,披撒在每一处能被照耀到的地方。唯一有些煞风景的就是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响声。

胤禩不再执拗于她的神色,忽而笑了起来,带着调侃的眼神,轻轻地俯脸过去在楚笑寒的唇上一吻,说道:“我跟十四弟比试一番,你可得给我些彩头,不然我怎能赢呢?”

楚笑寒虽知他是做给胤祯、胤俄看的,但终究不习惯,忍不住就要伸手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握住动不得半分。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