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天气真正冷下来了。前些日子下了一阵雨, 寒气仿佛也就随着雨滴降落下来。
邱意开门的时候闻见了一阵桂花的冷香，倒是奇怪这个时节还有花能够开着，因此凑到树前边仔细瞧了瞧。
茯苓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 看见她在外边就着急开口道：“姑娘, 今日秋闱结果出来了！”
“嗯？”邱意道, “也是, 是该来了, 大姐夫考得怎么样？”
结果她前世已经知道。那时是梁不凡果然再次落榜，陆世南却一路顺利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最后还去了京城当官。
“大姑爷中了！从今往后就是举人老爷了，”茯苓难掩脸上的窃喜, 笑嘻嘻地卖关子, “还有一个好消息, 你猜是什么？”
他居然中了？！邱意内心惊讶，又联想到另一个……
“陆少爷没有……”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没错, 那个陆家的居然落榜了，真想现在去二姑娘院子里看看她的脸色，想想就觉得大快人心。”茯苓笑道，走进去把点心摆好了。
她不知道邱意的心思，只以为邱玉萝的未婚夫落榜可以好好打击她一番, 然而邱意心里却是大起大落。
这大约也是她重生带来的后果？虽然现在她心里对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了前世那些念头, 但若是因为自己他才落榜……她只想重新过一番自己的人生, 无意将别人的命运也改变, 这也许就改变了陆世南的一切……
邱玉萝院子里, 气氛也同天上聚起的乌云一般阴沉，丫鬟下人进出都不敢发出声响, 生怕一个不小心苗头就转到自己身上。
薄荷站在外间，也不敢进去，天色暗了，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点灯。
外面传进来一个声音道：“这屋子里怎么回事？这么黑都不点灯，云王府是短了你这点灯油吗？”
她听出这是老夫人的声音，于是赶紧手脚麻利地把灯点了，迎出去道：“老夫人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里面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从回来就沉着脸，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薄荷也低声回答道。
大姑娘那边有多欢天喜地，二女儿这边想必就有多冷清。老夫人过去给梁不凡说了几句称赞的话，就过来这边了。
她走进去，见邱玉萝坐在床边，倒不像是十分伤心的样子。
“如何？”老夫人问得十分简单，也无需她多言。
邱玉萝见到她倒也不惊讶，她早已听见了外间的声响，道：“很平静呢。”
居然不是她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老夫人倒是有点好奇起来，“为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我看走了眼，那个人根本不值得我嫁。”
“不错，能这么想就不错，”老夫人握起她的手，称赞道，“不过有一点，绝对不能动悔婚的念头。”
“为什么？”
“作为女人家，悔婚可就是你一辈子的污点，到时候就算找了下家，也未必就比陆世南强。”老夫人语重心长。
“嗯，”邱玉萝对她母亲的话坚信不疑，“我知道了，但是……没想到梁不凡那样的人都考上了，世南哥却没能考上……”
“这只是第一次，”老夫人安慰她，“往后机会还有的是，你看看梁不凡那个样子，就算是当了举人，以后也未必能够有出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拿去垫背抵罪了。”
邱玉萝觉得她娘说得有道理，心里的烦闷一时也散了，露出笑容来。
“开心了？”老夫人拉着她站起来，“晚上吃了饭没有？”
邱玉萝摇头，她从回来就开始发愁，哪里吃得下。
“我就知道，所以专门叫人做了你喜欢的菜带过来，我们一起吃。”母女二人携手出去，亲热地开始一起吃饭了。
秋闱一放榜，就到了邱意定下要出嫁的日子了。
亲事倒是办得比众人想象中要简单许多，云王府这边也没有大肆摆酒。一来是邱意本人的要求，二来是接连嫁出去两个女儿，云王府的消耗也不少，能省便省好了。
邱意出嫁的那天清晨，茯苓一推开窗子，就看见院子里一只青鸟飞上天空，展翅的时候十分漂亮。
“姑娘你看！好兆头！”茯苓一嗓子很是清脆。
邱意去看却是什么都没看见了，笑着道：“好了，快过来准备准备，时间可有些紧。”
婚事一切从简的结果就是仪式走得也很快，邱意穿着一身红衣被带出云王府的时候，比定好的吉时还要稍微早了一点。
她低头看见面前的马脚，心里想着不知道苏昂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临上花轿，茯苓悄声笑着道：“姑娘，苏先生今日也是十分俊俏呢。”
苏昂在城里买了一栋不大的房子，据说以前住的是个有名的文人，具体的名字不清楚了，但是看院子里的设计和屋里的摆设还是能看出来。
二人拜了堂，邱意就被领到新房里去坐着了。
夜里苏昂推了门进来，走到邱意面前轻轻掀起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两个人目光对视，倒是显得有些尴尬，毕竟也不是多么情谊深厚才走到成亲这一步的。
“你睡床，我睡在外面。”苏昂简单道，说着就要走出去。
“等一下……”邱意狠狠心，“我有话要说。”
“什么？”
“之前答应过你的那件事情。”邱意道。
作为苏昂迎娶她的条件，她答应要将自己重生的原因告诉他，而且是在二人的亲事完成之后，现在都洞房花烛了，也的确是应该到了说的时候了。
到了这个份上，苏昂一来二去反倒将这个原本的原委一时间忘记了，于是坐到桌边，道：“你说吧。”
“其实……其实……”邱意咬牙，“我也不是那么清楚，我前世是自己摔了一跤，跌进了井水里，我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睁开眼睛之后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我承认我是为了自己想离开王府才让你答应这件事的……如果你觉得受骗了，往后休掉我也没关系的，只是……只是不要是现在，不然我绝对又会被赶回王府，如果你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也绝对会让道，不会阻碍你们的。”
邱意一口气说完，却发现苏昂坐在桌边，姿势也没有换一个，看来是动也没有动一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是十分平静。
这样反倒让她感觉到害怕，于是开口问：“你……”
“那就这样吧。”苏昂道。
“啊？”
“就这样吧，我觉得娶你为妻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