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过了没多久, 邱玉萝也出嫁了。不过令邱意意外的是这一次云王府办得也不十分铺张,甚至说得上低调。
陆世南接走邱玉萝的时候,邱意跟苏昂作为娘家人站在一边。想到前世那个场景跟现在重合, 她有一种那都是浮生一梦的错觉, 表情也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苏昂留意到了, 低声问她:“怎么了?”
邱意摇头, “没什么。”
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云王府一连成了两庄好事, 加上年头时候出嫁的四小姐,几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外界也传说这是王府交上姻缘运了, 接连还有人前来打听是在哪个庙里上的头香,在哪里供的香钱。毕竟二小姐和四小姐不说, 连那个名声败坏的五姑娘都嫁出去了, 而且嫁的还是名医, 这能不令人艳羡吗。
天气也真正冷了下来。
邱意早上起来,苏昂已经不在房里了, 茯苓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道:“姑娘醒了?正巧洗漱的东西也给您准备好了。”
邱意点点头,心里觉得这丫头现在越发机灵懂事了,连带着为人处世也变得圆滑许多。她们刚来苏府,能够这么快融入进来, 也多亏了茯苓不少功劳。
“今早上听说外面送来好些新鲜的蔬菜, 厨房就做了蔬菜粥。”茯苓道, 将茶碗放在桌上, 过来服侍已经洗漱完毕的邱意穿上外衣。
“今日冷吧?”邱意问。
“还好, 早晨起来得早,活动活动也就没什么, ”茯苓看了一眼旁边床榻上还没收拾的被子,小声问,“姑娘……您跟姑爷还是分床睡的?”
邱意并没有遮掩这一点,下人们就算察觉到了也不敢多嘴,茯苓是第一个提起这件事的。毕竟他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一个多月了,居然还是分床睡的,作为新婚的夫妻都是说不过去的吧。
“嗯……”邱意想要含糊其辞,“……也没什么……”
“那可不是没什么,”茯苓一面给她盘着腰带,一面道,“虽然我比您小,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清楚的,听厨房的贺大娘说,夫妻之间这么冷淡可不行,你们都是上等人,但也不能像……”
她这里正说着,另一个丫鬟请安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子新鲜的水果,道:“夫人,这是苏先生让我们送过来的。”
这样的冷天不仅有新鲜的蔬菜,还有水果,倒是让邱意十分惊讶,让她下去之后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尝了尝,道:“还挺甜的。”
“听说是冰库里拿出来的,能从夏天保存到现在也是不容易。”茯苓伸着脖子道。
看着她倒是很想吃的样子,邱意道:“你也尝一尝。”
茯苓就没犹豫地伸手拿起来吃了。
吃过早饭,邱意想着没有事情,问茯苓道:“苏先生去哪里了?”
“早上的时候好像是在书房来着,”茯苓道,“要不您过去看看?我去给您准备热汤端过去好了。”
说完也不等邱意同意,就自顾自站起来跑去厨房准备了。邱意心里倒觉得这小孩儿热心得可爱,笑了笑也没拒绝,等茯苓回来说准备好了,就披了一件长袄子出去了。
走到书房门前,这里的门倒是开着的,并没有为了保暖而关上。
邱意走进去,看见苏昂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什么书。这书房十分大,只算书架就前后加起来有近十个,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医学方面的。
“先生在看些什么?”邱意问道。
初见面的时候邱意觉得苏昂比她大不了多少,因此言辞也不大注意,越加相处之后更加觉得这个人的确是悬壶济世的大夫,心里的尊敬之情倒是越来越深厚,不自觉就开始人前人后都跟其他人一样称他为“先生”了。
“你带过来的书。”苏昂给她看了一眼书皮。
邱意一下察觉到那是之前在云王府的时候自己房间里的几本粗浅的医书,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她出嫁自己的东西没有带多少过来,其中最主要的一部分就是这些书,进来有些忙也没顾得上看,下人们估计是就帮她一起整理到书房里了。
“那些书都是十分浅显的,先生看了也没有多大用吧,”她道,把茯苓端着的东西放到一边的小桌上,“我送了一些热汤过来,您喝了暖一暖吧。”
“比起书的内容,这个我倒是更感兴趣。”苏昂从书页间拿出一张纸来,冲着邱意挥了挥。
“那是什么?”邱意自己根本不记得了,伸手接了过来。
茯苓察觉到现在气氛正好,藏了藏脸上的笑意,悄悄退了出去,还帮忙把门关上了。
邱意一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就满脸通红起来。
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
夜阑静卧听雨时,滴滴答答呱呱呱。
那是她重生之后在学堂也算学了几分学问,回来想要自己写两句诗的时候写下的。或许是忘了,就那样夹在当时正在看的那本书里面了,没想到跟着一起带到了苏府。
“夜阑静卧听雨时,滴滴答答呱呱呱,”苏昂还特意又念了一遍,“这是你写的?”
“是又如何……”邱意扭头道,“随便你怎么笑我了。”
“可是我没打算笑你啊,我觉得写得不错。”苏昂一本正经地说道。
邱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骗人。”
“真的,我明天就叫人裱起来挂在这儿……”
陆家府里,邱玉萝正盯着管家把自己带过来的嫁妆一件件登记了,放进库房里。
“诶那个人!小心点儿!摔碎了你赔得起吗!”邱玉萝指着一个小厮骂道。
管家看了她一眼,继续念道,“三像生足荷花蛙钮莲蓬盖紫砂执壶一套!”
邱玉萝听着心里得意,这些东西可都是邱意没有的。表面上虽然她跟邱意的婚事都办得差不多,看不出偏颇来外人也没什么可指点的,但是实际上老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可是丰厚多了,这也是她在娘家的立身之本。
看了一会儿,邱玉萝也乏了,问旁边倒茶的薄荷道:“晚膳什么时候吃?”
“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夫人想吃的话可以现在就让他们送过来。”
邱玉萝想了想,“还是算了,等姑爷回来一起吃。”
这时管家道:“夫人还是先吃吧,少爷可能要挺晚才回来,或许留宿在了朋友家也说不定。”
邱玉萝有些不高兴,“这是什么意思?他经常夜里不回来吗?”
“是,少爷有几个朋友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讨论学问……”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邱玉萝打断了,“但是他现在都已经成家了,新婚夫人刚过来半月都还不到,这就夜里不回来了,以后岂不是更加不愿意回来了?”
“你若是留得住他的心,他自然会回来。”陆夫人走进来道。
邱玉萝不服,“他夜不归宿,还怪在我头上了?”
“那是自然,”陆夫人斜眼看她,“这是你作为内室的本分。”
邱玉萝不接话了,紧紧地扭着手里的绣花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