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三卷 第十五章 惦记之事

59.第三卷 第十五章 惦记之事

本该九月初三起程回营的赵信之硬生生的将回去的时间推后了四五日之久, 前线催促的急报也已接手数封,可赵信之迟迟不离开国都,原因并不复杂, 昭惠这几日身子依旧不见好, 时而昏昏沉沉的睡着, 时而发着热, 药也喝了不少, 可就是越发的虚弱。

这天,昭惠总算是略为清醒,看着赵信之在自己榻前不住来回踱步, 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这么多天了,你不用回军营?晋与齐两国主帅哪会留予以这么多时间来浪费。”虽不知具体几天了, 但大概的时间流逝昭惠还晓得, 若是因为赵信之的停留而耽误了战机, 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赵信之突然听到昭惠那微微弱弱的声音响起,心中着实惊喜, 终于清醒了些,要是再这么虚弱的睡下去,赵信之真的担心昭惠会活不下来,像昭惠这种年纪早逝的少年真的不少,若是当初, 死了便是死了, 可如今一但他的消亡, 无人再可替代。

“本王做事何需你提醒。”虽然听到昭惠说话心中欣喜, 但赵信之仍旧不会将这感情显露于外。

“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或许过上几日便会痊愈, 你快回军营吧,你没坐阵军中,我不放心。”昭惠也猜到了赵信之是因为自己的体弱迟迟不走,虽然希望一直有人能够守护在自己身边,但这种时刻应以国事为重。赵信之不懂温柔,但昭惠同样发觉了他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若是当初,赵信之根本不会为了自己的事而有丝毫紧张。

“你安静些,军中一切事务不用你操心,安心休养,赵国仍旧需要你。”赵信之放轻语调说道,昭惠话中含义自己当然懂,但是却总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若是自己这一走,昭惠便永远不在了,那该如何?

赵信之有些与墨青一般的想法,担心昭惠遭遇不测,这种忧虑像深秋清晨的雾霾,挥之不去。

好在当日午时昭惠的病情但已稳定下来,赵信之这才策马飞奔离去,战局瞬息万变,不知厉锦晨有无把握好战场之上稍纵即逝的机会,敌国虽在赵国处偿到了失败的滋味,但毕竟两国联合实力不俗,若赵国不认真对待每一次博弈,那胜负难辨。

这头赵信之火急火寮的离开,昭惠却在明清的搀扶下坐在榻中,背靠锦垫想着心事。其一是墨青,他的突然离开让自己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虽说不在乎这些身外之事,但生病的人心性总要脆弱些,渴望亲近之人关怀也是人之常情。其二是赵信之,他平日里对自己从不假以颜色,不是粗暴对待便是漠不关心的冷淡相对,可这几日,由于是墨青逃离后自己昏沉的这几日,怎么感觉换了个人似的,虽然有时说话仍恶毒无比,但却能够让人感受到其心中的温度,不再冰冷。再加上似有似无的妒意,若说是赵信之对自己动了情还那言之过早,但他心中或许不再将自己看作是发泄欲望的工具,这种改变,并不坏。

其三是赵国之中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昭惠手中的那支亲兵人数并不多,粗略算下大至三千余人,但实际上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促成武力上升的最关键一人便是杜飞宇。

杜飞宇此人十分复杂,作为齐国与赵国的双料奸细实则是赵信之的手下,赵信之对其并不顾虑,不仅让他处理赵国最为重要的粮草一事,并且杜飞宇手中还有一份赵信之掌控的赵国眼线细作名单。这并不是赵信之给予杜飞宇的机密事件,但杜飞宇本事不小,不知用了何种法子,直接将那份名单弄在手中。能够成功混入齐晋两国的能人,怎么不会为自己手里多拿些筹码。

不久前,昭惠便是利用了杜飞宇手中这股不小的力量。

赵信之主要精力都投放于战场之中,昭惠除去为其写下战略兵法外更多的是积极处理内政,并且提拔了不少年轻且力能不俗的文臣,若是给他们一段时间,便能在国中独挡一面,此事与杜飞宇无关,可接下来的却与其息息相关了。

昭惠背着赵信之着手收编了民间的一些集散武力与军中游散士卒与将领。赵信之眼中只有自己亲手培养出的龙鸣铁血军团,全然没把其他力量当一回事,昭惠便是偷了这么一个空子。因为有了杜飞宇的存在,这一切来得都不复杂,昭惠做这一些,最担心的不是来自外部的灾祸,而担心赵信之得之后的阻止,于是,面对朝野国都之中赵信之的眼线与暗探,昭惠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见了已经回到国都的杜飞宇,自己这是在赌,赌杜飞宇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忠诚于刚正,其表面看似忠心不二,对赵信之更是马首是瞻,但其同时身为晋、齐奸细,其心性定然不会同表现一般,在乱世中求生存的人,哪一个心口一致了的。杜飞宇表面上装作一副生人勿近,油盐不侵之势,可其心底早已看透这乱世的立身之本,昭惠只是刻意试探,用上真金白银,美姬娇娘,再许下新军团位重权高之职,杜飞宇只是假作思考,便默认了昭惠的条件。钱与权,是每个男人毕生的追求,昭惠许下的重金足够打动杜飞宇,但承诺中的偌大权利更是让其心动,若是昭惠当真夺权,压制住赵信之,那要供自己生存的条件又更好了些,不谈什么拥立之功,就单说破天军团真的诞生了,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弱了昭惠,若是自己与赵信之有了分庭抗礼之势,那赵国乃至于天下的势力都要重新划分。每个男人心中都有着帝王梦,杜飞宇在这乱世中历经艰险,又怎么会放过眼前这难得的机会。

于是,在杜飞宇提供了赵信之手中所有密探之名讳后,名为破天的军团,在战火之后的隐秘之外,悄然成立。

若是破天军团真能成型,昭惠在这乱世之中便多了一份立身的根本保证,就算是假使墨青对自己死心塌地,赵信之将自己视若珍宝,但没有自己的力量光凭他人,无法得到真正的安稳。

最后一点,其实倒与现实无关。

回忆起这段日子昏昏沉沉时忆起的一些东西,昭惠只觉心中一片冰凉。随着记忆中事物的涌现,都分明指向真正属于自己的时代,不是赵,也不是任何一个已有的国度。若自己真的只是个占用了他人身体的游魂,那自己的所行所为,当真令人恶心。为了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国家与时代,昭惠已然付出了所有,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爱与被爱的活着,身边充斥着利用与妥协,隐忍与卑鄙,这一切如果都不属于自己,那自己付出的,究竟又是为了些什么。除了反覆质问自己,昭惠也做不了其他什么,无法完全的想起过去,只是凭断断续续的镜头与词汇的展现来猜想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会是何种模样,看不见来时的路,看不见将要去何方。这种滋味,让人绝望。

还好,生命的路途依旧要继续,就算没有清晰的过去,就算这个时代从不属于自己,但路在脚下,谁也不能放弃前进的决心。

于是,昭惠打起精神,赵国需要自己去做的事还有许多。感慨归感慨,轻意认输不是昭惠本色,此时身在赵国,那就让赵国在这乱世之中赢得漂亮。

至于回忆与身世,随着时间的推进,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直面过去的记忆,昭惠无比确信。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