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校场竞技
第二日一大早, 赵信之带着昭惠在众将士的护卫下来到了龙鸣军团,果不其然,军团中的景像果真与赵信之说的那般热闹。
虽说热闹, 但并不嘈杂, 军纪严谨的龙鸣不可能像集市般乱成一锅粥, 所以当赵信之与昭惠步行入校场时, 两旁将士依旧只是垂首行军礼, 并没有临时慌乱。
昭惠这会也来了精神,对着赵信之问道:“哪里有趣?要是你骗我,那我当真不会原谅你的。”昭惠这也是戏话, 不能当真,若是感觉没意思, 回去就好, 赵信之既然好意唤自己同来, 那也不能拂这赵信之一片心意,回想起昨日他与自己温存相处, 昭惠倒不是那么厌恶赵信之了,位高权重者自然不懂珍爱他人,但如果能走入其内心,情况便会全然不同,谁说赵信之不懂温柔, 被其爱怜的亲吻滋味倒也不错。
“跟我来, 前几日他们就在校场中一试身手, 与你要好的厉锦晨大显神威, 赢了不少将士。”赵信之见昭惠不信, 忙解释道,但话中牵扯了厉锦晨这家伙, 赵信之语气不免有些别样意味。
“是嘛,都比了些什么呢?”昭惠才不理会赵信之,再说,厉锦晨如何自己并不想知道,厉锦晨对于自己来说,说是朋友,但其性质更偏向于部下罢了,不管厉锦晨心中如何思量,昭惠对其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他们还能比什么,不就是些平日里操练的内容,再加上些弓弩马技什么的,你自己一看便知。”赵信之哪里好多说什么,自己与昭惠关系这才缓和一些,再因旁人闹些矛盾,昭惠岂不是又与自己渐行渐远。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便来了龙鸣军团之中规模最大的校场。由于昭惠与赵信之到来并不正式,穿着也较为简单的二人并未惊动正在校场中进行比试的将士们。校场四周人满为患,昭惠在人群中显得那么不起眼,最终还是有机警的将士发现了军部最高统领赵信之,在得到不需见礼的示意后,才小心翼翼的让出位置,这时昭惠才能在赵信之的护卫下将场中情形看得真切。
其实并不是那些将士都是傻瓜没有发觉亲王殿下与国君的身影,而正是相反,不少人已经发觉此二人的到来,连校场上正在比试的将士都已发觉,但众人都假装不知,只是心想着在比试中自己应当更加奋勇,不得落于下风。场下的士兵则纷纷踊跃上场,谁人不想在赵信之这位亲王殿下以及国君的心中留下重重一笔痕迹,若是被这两人器重,自己前途岂不是飞煌腾达,平步青云。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些自己的权势梦,当梦想就在眼前,何人会不懂珍惜?
于是,昭惠今日看到的这一幕幕景像,更是热闹非凡。
这不,场中央一名孔武粗壮的男人正叫嚣着和人比试弓箭。昭惠一看便乐了,看他这模样自己还当是比试搏击与角力呢,没想到这样一个全身肌肉的男人居然想要和人比试弓箭。先且看看这男人有何本领,若真是高人一等,昭惠也不介意赐与这男人一些奖赏。
只见这粗壮男人手拿一副精铁弓箭,往场中一站,气势是不凡,一时之间也震住了不少将士,好半天没人也应其战约,看来这男人平日也是一猛士,没人敢对其对战。昭惠发觉气氛微微有冷场,所以回首对赵信之悄悄说道,赵信之也是微微一笑,吩咐侍从属官几句话后继续看着场中一切。
不一会儿,一位军营弓箭营将领满脸严肃的走上了校场,没想到他一上场,满场皆静,要知道这位将领可是亲王殿下赵信之得力部下之一,他身份不低,怎么也会来这凑热闹?可这将领可不是来应战的,只见他往场中一站,居然大声对校场内外所有人喊道:“辅政亲王有令,若是谁胜了这场弓箭比试,一律赐百金,赐千夫长之职。”
话音刚落,整座校场都沸腾起来,并不是为了这百金与官职,惊的是亲王殿下真的在关心这场并不正式的比试,那可真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能不能在殿下心中留在印像,就看今朝了。
有个动作迅猛的将士二话不说立马跳入了校场,与那粗壮男人也无多说什么,拿了自己的弓箭,便开始比赛。
其实这比试也不难,就只是两人拿着同一种弓与箭,看谁能射中八十丈之外的那处靶心,只听嗖嗖几声,两人的箭同时射出,不一会儿结果便已揭晓。依旧是之前转诉赵信之口论理的那位统领,他大场的念出了成绩,粗壮男人果然有些门道,三箭全中靶心,而挑战于其的那人,却有一箭偏了位置,抱憾离场。
紧接之又有几人意欲挑战,几番斗技之后能够笑到最后的是一个叫作余江的普通弓弩兵,平日里他里不多作言语,但手头工夫很是出色,听其战友说道,这男人不仅能射中百丈的靶心,就算让其射中百丈之外动荡垂柳上的某片叶子也是不难的。
余江脸上并无得意之色,相反他十分腼腆,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场中等着他人来挑战,本来余江并不想出这风头,但抵不住队友们的狂热推荐,只能不情不愿的上了场。别看余江这人不太起眼,但这箭技当真不错,没费多少工夫,这靶心也一再向后推后,余江就是没失过手,就当所有人都认为获胜者就是这位余姓小兵时,厉锦晨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拎着自己那张被昭惠改良过的长弓便上了场。
本来这并不合规矩,厉锦晨已然是统领一方的将帅,而余江只是普通一士卒,并且余江用的只是普通弓箭,而厉锦晨的弓箭威力极大,就算双方等级相差极大,也没人敢指责厉锦晨的以强欺弱,要知道他可是军部大臣厉诚的儿子,并且在这次与齐、晋战役之中立下大功。
余江见厉锦晨上场,倒也不慌,微微一行礼之后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先不说厉锦晨身份如何,单说这一小将的确也是用箭高手,余江心中还是十分希望与其一战。
可这回由于两人实力都十分出众,于是这比赛方法也得作出适当调整,虽没人组织,但围观的人们也快速的想出变更,八十丈外的靶心改成百丈外吊与高处的两串码放平整的铜钱,中间的口子重合妥贴,从正前方看更像是一枚铜钱。
此次比试规则并不难,两人一共三箭,同时发箭,看谁能够让自己手中的箭支能够安然穿过铜钱正中心的那处小圆孔,并且将此串铜钱顺着弓箭射向背后的大树上已标记好的位置。
规则一出,余江的那帮伙伴并不服气,要知道厉锦晨用的弓箭是改良之后的利器,而余江所用的只是平常兵器,普通弓箭射程或许连百丈都达到不了,更别谈穿过铜钱再射入树杆的标记之上。
可就算不服气也敢大场叫嚷出来,厉锦晨的部下正在旁边看着,若是听到自己这些人的叫喊,记恨了起来,那自己的日子便不太好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再别提自己与厉锦晨相差十万八千里了,余江的伙伴们这样想道,但自家兄弟还是得支持,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鼓劲场笼罩着整座校场。
只见余江左手持弓,两脚开立,身体微向前倾,右手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扣弦,食指置于箭尾,待瞄准之后右肩继续加力同时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箭即射出,余江面色不敢,只是在箭射出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这男人心中也是紧张。
虽说自己不在乎胜负与否,但没人想尝试失败的滋味,好在第一箭两人都有些发挥失常,居然一致没有射中铜钱,厉锦晨好歹触碰到了铜钱的边缘,而余江却的箭却直直的贴着铜钱飞向背后标记好的树杆。
第二箭厉锦晨也认真了起来,本来上来玩玩,但余江的确是个对手,厉锦晨正值年轻气盛的年纪,哪能让自己落了下风,于是,厉锦晨深吸一口气后射出了第二箭,这一回没再失误,箭支按着自己预想的轨迹通过铜钱中心,并且带着这几枚重量并不算太轻的铜钱直命目标。而余江的箭支却只通过铜钱中心中孔,并没有再带着这几枚铜钱飞向树杆。
厉锦晨心中一乐,看来自己这是赢了,虽说是三箭,但看余江这水平好像并不是自己对手,第一、二箭的比试他好像都差自己一着,第三箭看样子他也不稳输不赢。可没等第三箭射出,余江却先厉锦晨一步承认自己的技不如人,厉锦晨先是一愣,后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拍余江肩膀,说是自己并不是为了胜负而来比试,这胜利应该还是属于余江。
余江倒不再言语,只是苦笑。
不论如何,余江的那些伙伴们虽然不乐意看见余江认输,但眼看着厉锦晨拍着余江的肩,看样子自己这位伙伴在厉将军眼中也留下了些许印象,这样一来,输得也值。
昭惠看得十分投入,但见余江认输却不解,问头看看赵信之,却只见赵信之对自己一笑,附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输的是厉锦晨。”
“为何?”昭惠不解。
“这小将士还真有几分本领,第一箭的失手并不是无意,而是其有意偏离了目标不,我看他这是想试探厉锦晨到底有几分能力。第二箭虽穿过铜钱但未射中后方目标也并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这寻常箭支能力有限,能做到这点,已是极限,凭这小将的能力,做到厉锦晨这一点并不难,或许还能比其更出色。至于第三箭直接认输,明知道箭支威力不足,根本就无法赢得比赛,你还会继续?”赵信之解释道,昭惠也恍然大悟,这是也回想起厉锦晨手中拿的弓与箭与余江手中器物的不同来。
“你如何知晓?”昭惠虽然已然明白一些,但赵信之怎么会知道余江的第一箭是故意射失呢?
“他们的这番比试在我眼中都是雕虫小技,能看出这点,又有何难。”赵信之神色不免有些不屑。
“骗人。”昭惠当然不信赵信之这话。
“怎么,不信?”赵信之哪能看不见昭惠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男人嘛,最不喜让他人看轻,见昭惠不信,便令自己侍从为自己取来精弓,直接在场外拉开弓弦,箭羽以破空之势射向原本属于余江的那串尚且吊在半空中的铜钱,随后便死死钉在后方标记处,入木三分。还未等众人反映过来,第二箭随即已到,不过这回目标是厉锦晨已然击中目标的那串铜钱,这箭羽直接从厉锦晨的箭支中央没入铜钱中心外,再深深的射入了树杆中。赵信之同样没有射出第三箭,只是看着昭惠目瞪口呆的神色好一阵开怀。
要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离厉锦晨与余江比试远了不少,并且余江的那串铜钱因之前已被碰撞而摇晃不堪,厉锦晨那串则已被钉入树干,想要破开厉锦晨的箭支从而穿过中心更是难上加难,昭惠的惊讶并不夸张。
不过这样一来,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亲王殿下与国君的位置,赵信之来这一出,不仅惊呆了昭惠,连校场之中的将士们也觉得这位殿下果然神武不凡,但敬佩归敬佩,这回大家可不能装作没看见,立刻跪于一地,场面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凛然。赵信之的威信在军中可不是泛泛而已,这位辅政亲王的威势,深入军心。
赵信之与昭惠让众人免了礼后再说了几句鼓励众将士的话后,便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走时却带上了余江。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能力着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