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59
傍晚, 军营中举行了洗尘宴,归来的将士们和驻守的士兵们同乐,场面很是热闹。萧墨宸和江凡出席了宴会, 席中向大家正式介绍了江凡副帅的身份, 大家虽有些奇怪, 多年来从未有过副职的戍边之军怎么多出个副帅来, 但是也没多琢磨, 毕竟他们只是遵从命令打仗而已,至于上面的事情,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萧墨宸有意让江凡多熟悉军队, 酒过三巡,便悄悄离开了, 由得江凡去发挥。
他没有回府, 而是去了醉春楼。
老鸨见到是他, 都不再多问,直接请了怀玉来伺候。
怀玉恭恭敬敬的坐在桌前为他斟酒, 萧墨宸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陛下已经继承大统,想必再过不久,你就可以回京了。”
怀玉笑了笑:“只要陛下能为我父昭雪,在这里与回京, 又有什么区别?”
萧墨没什么表情, 淡淡回了一句:“也是, 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好。”
怀玉继续说:“陛下登基, 侯爷是立了大功的, 原本怀玉以为您会留在京中侍君,没想到您又回来了, 难道陛下又有什么新的交代?”
萧墨宸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不该你问的你别打听。”
怀玉也不恼,继续问道:“那侯爷来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萧墨宸终于正眼看向她:“我确实有事相求。”
怀玉放下手中酒杯,也看向他:“侯爷请讲。”
“你可知道,宫中有种熏香,叫做追魂?”
怀玉皱眉想了想:“确有此事。当初我父掌管刑部,只有重犯要犯才会用到这种东西,以防对方逃逸。”
萧墨宸点了点头:“那你知道这种熏香除了追踪,还有什么其他的功用?”
怀玉摇摇头:“这倒不知。”
萧墨宸皱眉问道:“难道不会引起梦魇什么的副症?”
怀玉继续摇头:“追魂只为追踪,熏三日,可追三月。”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您说的梦魇,倒是让我想起另一种熏香。”
萧墨宸猛的抬头:“什么?”
“它与追魂一样,都是宫中密香,三日成魇,以后便不能断,若是断了,轻则丧志,重则自戕。是刑讯之物,名为‘夺魄’。”
“可有解?”
怀玉摇头:“此香无解。刑讯重犯所用,为的就是消磨意志,直至崩溃。这样的犯人,通常都是死囚,不会再有出头之日,所以也不会有解药。”
萧墨宸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手中青筋直暴,最后“啪——”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怀玉看了看被他捏碎的酒杯,问道:“是谁中了此香?”
萧墨宸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像终于决定般问道:“你会调配这种熏香吗?”
怀玉点头:“我知道配方。”
萧墨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面色:“写给我吧。”
怀玉挑眉道:“陛下知道吗?”
萧墨宸没说话。
怀玉笑了笑:“那有什么值得让我背叛陛下的呢?”
萧墨宸沉默了半响,最后说道:“我没什么依凭,只凭借姑娘一片恻隐之心,去救一个无辜之人。所以才说是有求于你,若你不肯,那我也无话好说。”
说罢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怀玉突然说道:“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吗?”
萧墨宸的嘴角似乎挑了挑,却并没有回头:“事到如今,陛下想要杀我,多一个少一个理由,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说就说吧。”
说罢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怀玉追上去两步:“我可以写给你。”
萧墨宸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多谢。”
怀玉笑了笑,问道:“难道你就不问我有什么条件吗?”
萧墨宸重新关了房门,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但会尽力而为。”
怀玉走到桌前,抽了一绢锦帛,提笔写下配方,那起来吹了吹,递给萧墨宸。
萧墨宸伸手接了,怀玉并没有松手:“我要你带我出关。”
萧墨宸疑惑的看向她:“你要出关?”
怀玉点头:“这些年,我知道的秘密太多,如今陛下已经成事,只要他达成了当初的承诺,便不会再留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惧生死,不过现在——”怀玉停了一下,似是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眼神灼灼的看着萧墨宸:“我不想死了。”
萧墨宸看着他,像是明白了几分,手上略一使劲,将配方接过揣进袖中:“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吧?”
怀玉点了点头:“侯爷是个明白人。”
萧墨宸没再多说:“那你准备准备吧,明日丑时,我来接你们。”
怀玉似乎吃了一惊:“怎么这么赶?”
“丑时我要出关。不一定还回的来。”
怀玉低头想了一阵,抬头道:“好吧,就丑时。”
萧墨宸点点头,准备离开,出门前似是想起什么,侧头问道:“你这么走了,就不怕陛下出尔反尔?”
怀玉低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原本我已心若死灰,只想着报了养育之恩,便随家人去了,只是,突然生命里有了束光,我便贪心起来,总想着要抓住不放,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白活一回?对于家人,我已尽人事,此生再也无愧于心。呵,我是个女人,既然有了被疼被爱的念想,那么陛下的意愿,也就只能听天命了。我不曾愧对他,也无愧于家人,既然这世上有一个会为我死了而伤心难过的人,我便不想像个弃子那样死去。”
萧墨宸没有动,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静了半晌,终于关门离开。
陆风已经睡下,他知道晚上木头会来,便没有点熏香,早早沐浴了,斜倚在床上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书卷。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眼睛有些乏,刚想起来再将烛火挑的亮些,就听到门开了。
他侧头看过去,看到他的木头正站在门口。
陆风挑了挑眉,邪笑着问道:“晚上吃了一半就看到你偷偷跑了,还以为你早早回来洗干净等着我临幸呢,没想到你回来的比我还晚。说说呗?去哪儿鬼混了?”
萧墨宸已经走到床边坐下,陆风揪着他的脸使劲□□。
他按住陆风的手,仔细看着他,像是想把陆风刻进自己心里。
陆风的头发松散的落在肩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中衣,以前陆风没有穿衣睡觉的习惯,所以这中衣还是萧墨宸的,萧墨宸身形原本就比陆风高大,这会儿衣带也没怎么好好系,在床上靠了半天,早已经衣衫不整,锁骨处露了大片的皮肤,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格外诱人。
萧墨宸看了他半天都没说话,陆风伸出没被按住的那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怎么?被小爷迷的忘记了呼吸?”
萧墨宸突然将他按在床上,狠狠的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焦虑与狂躁的吻,他玩命似的□□这陆风的唇,使劲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像是要就此吸干陆风的生命一般。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了才分开。
(此处河蟹1200字。)
直到最后,陆风已经完全失了力气,任由萧墨宸将他反过来倒过去的折腾,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虚弱的说:“木头,你悠着点行么,当心精||尽||人||亡。”
萧墨宸搂着他,在他的发际留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风勉强抬了眼皮瞪他一眼:“臭流氓。”
萧墨宸笑了笑,不再说话,将他拥在怀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室的黑暗,眼神逐渐归于沉寂。
许久之后,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缓,萧墨宸轻轻移开自己的身体,下了床。
打开桌上的锦盒,掰了一块熏香扔进香炉点燃。系好腰带,又走回床前看了陆风一阵,最后推门离开。
走出将军府,福伯已经牵了马在门口候着。萧墨宸接过缰绳,将怀中的锦帛交给福伯:“照这个方子去配熏香。”
福伯接了锦帛:“是。”
“让他多睡几日,好好照顾他。若是我不回来,你就遣散府中的仆人,带陆风走吧。”
福伯眼中似有泪光:“将军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老奴在这里等你。”
萧墨宸没有说话,接过福伯手中的包袱就要离开。乍然看到萧卫们冲了出来,个个皆一身劲装。
萧墨宸皱眉看着他们。
萧辰首先开口:“将军欲往何处?”
“于你们无关。”
几人齐齐跪下:“属下愿与将军同往。”
“滚回去!”
萧戌开口:“若将军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叫醒陆风!”
萧墨宸怒瞪着他,萧戌毫不示弱的回瞪他。
僵持了半晌,萧墨宸才说:“此去凶多吉少,你们不必陪着我送命。”
“属下愿与将军共生死。”萧卫们齐声答道。
萧墨宸叹了口气,又扫了他们一眼:“滚回去牵马!”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