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回峰顶
战筝在路上好巧不巧遇见了一拨商队, 她扔下银票,二话不说强抢了两匹快马,和小七沿着风墨留下的记号一路紧追, 终于在苏州城内找着了那一对儿。
双方汇合, 风墨看到她安然无恙也是狂喜不已, 和顾幽商量着如今情况特殊, 不如先回孤绝峰暂避一段时间, 再考虑要去哪里安家。
“我都听你的。”顾幽说,“只要你们教主不会把我赶下山去。”
“他不敢。”战筝回答得干脆利落,“他要是有什么过激行为, 我就直接篡位取而代之。”
“……那倒也不必。”
风墨猛地一拍桌子:“事不宜迟,现在就启程吧!”
“真难得看你这么积极。”
“能不积极吗?”他严肃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要是不积极, 很容易把媳妇都丢了!”
“……”
而后又是一番星夜兼程, 马不停蹄往孤绝峰赶,或许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令人产生归属感, 哪怕那里还有个暴躁的教主大人在等待着。
不过四人没想到的是,山脚下居然还有人在迎接,而且那人身姿妖娆百媚千娇,赫然是许久未见的红莲。
“红莲!我的好战友!”“红莲!我的小贱人!”
以上分别来自风墨和战筝的真情呼唤。
红莲被这俩人吓了一跳,到了跟前飞身下马, 第一反应就是忽略张开双臂的风墨, 兴高采烈抱起战筝转了两圈。
“少主诶, 你不在属下甚是思念!”
风墨:“……”
战筝:“好说好说。”
小七淡定上前, 强行掰开红莲的手臂, 将战筝扯出了她的怀抱。
“你力气太大了。”
“……我还能有你力气大啊?你直接说不乐意让我碰少主不得了么!”红莲不顾形象丢了个大白眼给他,“你小子最近简直越来越猖狂!”
小七理所当然地回应:“你不必觉得太过欣慰。”
红莲迅速扭头, “吧唧”一声在战筝脸上恶狠狠亲了一口,转而挑衅般冲他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少主的心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你同时还要拥有醉音楼小公子的心,不嫌累么。”
“……少主你看他!”某位左护法终于忍无可忍,“你给他吃了什么药?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战筝无奈扶额:“牙尖嘴利是能用来形容小七的么?再说了我真不明白你俩吵什么,搞得我很像被爹娘争来争去的小孩子啊。”
风墨默默回了一句:“少主,从你和红莲的身形判断,确实很像母女啊。”
两人异口同声:“闭嘴!”
“……”
顾幽在旁叹了口气:“早都告诉你别掺和,像你这种脑子只会被殃及的。”
“……”
有道是,人生多艰。
战筝回归,在孤绝峰顶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浪潮,一听说少主回来了,很多成员连饭碗都还没放下,挥舞着筷子就冲了出来。
“少主我们还以为你私奔了呢!”
战筝:“你他妈听谁说的?我这身份用得着私奔啊?”
“少主好久不见你更粉嫩可爱了!”
战筝:“你先解释解释从哪学来的这种词汇……”
“少主听说凌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了,你有没有去看热闹?他们是不是又说咱坏话了?”
战筝:“你干嘛露出这么八卦而期待的表情,神经病啊?不过……去我倒是去了,还杀了不少人……”
于是众人再一次沸腾了,欢呼雀跃着簇拥她往正厅走去。
风墨中途就溜掉了,吩咐丁堂主给自己和顾幽安排一间最靠角落的房间,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许告诉战千里,丁堂主严肃应下,即刻着手去办。
而红莲也在和曹堂主勾肩搭背地商量着,今晚让后厨多做点好吃的送到战筝房里去,说几个人要好好聚一聚。
“左护法,好吃的都送到少主房里,那教主怎么办?”
“哎呀教主每天都吃好的,你就送点萝卜青菜,说食材不够蒙混过去就行——他要是揍你呢,你就忍一下,毕竟青柳丫头我都给你搞定了,这点小事你还办不好?”
曹堂主:“……属下遵命。”
所以说教主当得真是惨,表面上像是垂帘听政,其实压根已经被架空权力了吧?从来就没有威信可言啊!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收藏名品,为天生门增添浓厚的文化气息,这……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魔教头子应该干的事儿。
刚推开正厅大门,两侧成员均默契退避,有傻头傻脑的就吆喝了一声:“少主回山——”
话音未落,一个硕大瓷瓶已经迎面飞来,像是长了眼睛般直奔战筝方向。
小七利落地把战筝往怀里一搂,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瓷瓶击了个粉碎。
“傻孩子干嘛非得用手啊,右臂伤口还没长好呢。”战筝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这么好看的手,万一划破了呢,多不值当的。”
然后里面就传来了战千里的怒吼声:“扔错了!”
红莲恍然大悟:“属下就说刚才那瓶子怎么有点眼熟呢,是教主的最新收藏品,他是不是左右手没分清,把真宝贝用来扔你,自己把赝品留下了?”
“呵呵,他活该。”
事实证明,只要战氏父女一相见,那绝对是堪比天雷勾动地火,不打一架决不罢休。
不过平心而论,战千里这个空巢老人其实是很寂寞的,他也很想和独女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但他忍不住,他一看战筝那张脸就想抽她,更何况她又把小七带回来了。
“你俩小兔崽子还没分开呢?”
“我们俩准备天荒地老了。”
“那你回山上干嘛?没饭吃了想起你爹我了?”
“我是怕自己不在你把家底败光了,回来监督监督。”
战千里怒拍檀木桌:“你是不是又出去给老子惹祸了?武林大会你是不是也去插了一脚?”
战筝故作惊讶:“呦,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这老头儿!”
“滚蛋!”
“好的我这就滚。”
“……滚回来!”
她环着手臂转身,挑着眉毛看向他:“有件事我想还是有必要和你讲的啊,楚衍死了。”
战千里原本还张牙舞爪地想跟她拼命,闻言瞬间愣住了:“楚衍死了?”
“对,就是那个你一直讨厌的凌云庄主。”
“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但脏水是泼在我身上了。”
战千里显然对脏水泼在谁身上并不在意,他关注的重点产生了偏差:“那凌云山庄现在谁管事儿?”
“不晓得,不过既然楚衍死了,楚衍的夫人也死了,那自然就应该由凌夙接手了吧。”
出乎意料的,战千里听完她的话后,只保持着一个姿势僵在座位上,许久未动。
“都……都死了?”
“嗯,一个是最近死的,一个是前些年死的。”
他的眼神似有些怅然,须知这样接近悲伤和感慨的眼神,已经很多年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了,着实可称之为怪事。
他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颓然一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父女俩会面能以如此平静的手势作为收尾,近几年来也属破天荒头一回。
红莲去后厨催菜了,风墨和顾幽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说着悄悄话,战筝乐得和小七独处,顺便给后者换药。
“万俟安那一刀够深的,都看见骨头了,亏得你一声都没吭。”她揭开纱布,那里虽然已经不再渗血,但狰狞的伤口依旧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次可别再犯傻了。”
小七目不转睛盯着她换药,疼痛隐约袭来,他几不可闻一蹙眉,却在她抬头瞥向自己的时候,神色恢复如常。
“没有大碍的,别担心。”
“我是你未过门的夫人,我不担心谁担心?”她顿时气恼起来,把手指关节攥得格格作响,“也不知万俟安是什么来头,横竖这个仇我是要报回来的,轻饶不了他!”
小七抚着她的头发,笑得温和宠溺:“倒也不必。”
“怎么不必?”
“他日后是要成为凌夙妹夫的,你若执意惩治他,欠凌夙的人情会更难还。”
“……”战筝顿时泄气,但转念一想又不禁重新看着他,“小七,你果然还是对关于凌夙的话题很敏感啊?”
小七平静颔首:“毕竟他喜欢你。”
“就因为这个?”
“嗯。”
“可当初不知道他喜欢我的时候,你也很反感他啊。”
小七很明显被这个直白的问题难住了,他既不想回答又不愿意反驳她,沉默好久,这才终于轻声道:“别问了筝儿,男人之间的敌意,有些大概是与生俱来的。”
战筝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故意要难为你的意思,其实对我而言,这些并不如何重要。”
她细心地替他放下衣袖,而后起身搂住他的脖子,阖目吻了上去。
“只要你在就好了,即使我不得不欠下凌夙的人情,可喜欢的人,终究还是只有你一个。”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小七反手紧紧抱住她,低下头认真回应着。
“我相信。”
岂料正当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红莲的声音好巧不巧从门外响起。
“少主,属下发现梅家老四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道清蒸鱼又鲜又嫩,你要不要尝尝……”
然后她一推门,就看见了自家少主和少主夫人卿卿我我的景象——风墨不在,她竟然代替对方扛起了没眼力界的大旗。
战筝没好气横她一眼:“就知道吃吃吃,放进来吧。”说着不情不愿松开了搂着小七的手。
“属下比不上少主你有爱人陪着,连城不在属下寂寞,只能寄情于美食。”红莲小嘴一撇,“更何况还有比属下更贪吃的,一会儿你就见识到了。”
话音刚落,忽见门外一道身影闪过,紧接着风墨同时端着四个盘子,兴高采烈进屋来。
“少主!今天的蜜汁梅肉、糟熘鸡片和翡翠虾都超级好吃,属下替您先尝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