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一场误会不倾城
四哥走了几步, 转头来看我,“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发呆?”
“四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既然不想我知道, 我就当不知道吧。
皇家真是天威难测, 只怕先皇传他皇位的意思很早就有了吧?不然为何叫他做了那么多事?
先皇如此宠爱胤祥, 为了保住胤祥, 那许多年居然对他无一官半爵, 还在十四爷的请安帖里说胤祥是不忠不孝之人,一切都是掩人耳目之举,甚至可能之后四哥的一切都让他瞒着胤祥……
先皇也曾经无数次称赞四哥, 在他心里这两位才能是最佳拍档替他延续这大清江山。
仍记得当年在御书房里他语重心长的那番话:“婉婷,大清入关几代人才有了现在来之不易的太平, 那是爱新觉罗家族多少代人的鲜血换来的基业?在你心里或许觉得朕残忍。但如若不狠心, 朕怎能放心这些没经历过风雨, 一出生就锦衣玉食的阿哥们能接下这份祖宗基业呢?”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若是一个身为帝王的父亲, 自然是先君后父。不过太残忍……
又陪着四哥走了几步,“哎!十三弟多年功绩,才有了直隶诸河现下的情形,他走以后,再无人能出其右啊。自我登基三年的冬天, 他接到总理水利营田事务的授命之后, 便日夜操劳, 是我让他如此年纪便……”
“四哥, 你别太难过了, 胤祥他是自愿的。他愿意辅佐心里那个最敬重的哥哥成就一番伟业。当年婉婷曾劝他休息,他曾对婉婷说过, 皇上对他如此器重,他生前必竭尽全力辅佐,死后再静静休息便是。他是无怨无悔的,四哥也无需自责。”宽慰了他两句,其实他和自己也都一样,每次想起胤祥总会神伤。
四哥长长地出了口气,走到水榭边儿上,“还记得当年在这里,你两次令两位平日在你面前最注重仪表和礼仪的皇子在皇阿玛面前失仪。”听他说起这个,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第一次是气极,恼了十四爷,结果自己触了霉头,竟自认小狗,在那么多人面前变向承认十四爷轻薄自己,令胤祥忍不住将茶喷了出来;第二次是与十四爷冷战,为了护他面子,自己在先皇面前公开向他道歉,完全出乎了他自己的预料,令他自己忍不住喷了口茶。
这两个皇子平日的英伟儒雅都在我面前毁于一旦了,自己是不是有几分邪恶呢?
想到此处鼻头又是一酸,心里突然堵得慌,眼里泛起潮气来,模糊了自己的视线,那些快乐的往昔都已经消散了。正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印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走吧!我看今日也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越看你越伤怀。原本不开心的人是我,结果如今竟变成你了。”四哥在一旁淡淡地说着,其实他自己的声音又何尝不是有些沙哑呢?
人一旦储集了太多回忆,而这些回忆都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种伤感,时时地拨动心里最疼的那根神经,令自己流下泪来。
往年也曾经回忆过往昔,但是笑着的,如今却又不一样了。
胤祥走后再未为任何人掉过泪了,只是想起他才会暗自落泪,因为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当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身边留下太多的面容,而这些面容忽然有一日在自己眼前都消失了,心里就会将身旁新出现的面孔套上他们的面具,违心地希望他们都不曾离去。
但是某日终于顿悟,那些伪装之下的人,其实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原本的存在,就会大失所望,然后无奈承认,时光一去不回头,留得住的只是回忆而已。
记得在现代时看过一部电影——《岁月神偷》,当时的感触就颇为深刻。时间偷走了太多的东西,回首时才发现自己失去的一切里,太多东西从未懂得珍惜。
看来,自己真的老了,苦涩地笑了一下。
陪着四哥往回走,不愿再看了,这个御花园有太多的回忆,令悲伤无法散去,我已经承载不动了。
“陪我去温室喝杯茶吧!”四哥看着有些悲伤的自己,只怕现在变成要他安慰自己了。
现在才明白为何他将自己留在身边,至少想起某些人某些事无法释怀时,可以相互宽慰一下。
他也太孤独了,没有人能听懂他心里的悲伤。人没有同样的经历,很难感同身受,很难明白一路走来的艰辛。
刚进养心殿,见弘历候在那里,估计有什么事情要和他皇阿玛商议吧!
正想告退,眼角瞄到寒光一闪,高无庸在身后同时叫道:“皇上——”
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他今日为何穿了侍卫的衣服?见他眼中的杀气好浓,四哥和弘历正朝身后走着,而他的目标是四哥!
电光火石间我扑到四哥身后一尺的距离,他手上那柄透着寒气的长剑由腹部穿过我的身体,在小腹里撩起一丝冰凉。
我伸手握住尚未全部没入的剑身,手上传来一阵痛感,一抹殷红顺着剑身滴落在身前大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对他说了句:“别拔剑,我不想死!”
他惊得松开了手,退了几步,眼里全是不解和震惊,他身后的侍卫全都蜂拥而上。
四哥在身后一把抱住我,弘历一下慌了神,拼命叫着:“传太医,快传太医,全部统统给我叫来——”
听见四哥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
我没回答四哥的问题,只是也对着面前的人无力地问了句:“为什么?”
此时他已经被殿内的侍卫制服,正跪在地上,流着悲痛的泪,“因为想给你想要的,想你幸福。”
淡淡地笑了一下,“现在我过地就是我想要的,是自己想要的幸福,你误会了!”
他看着我流着泪也悲痛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知道他是无心的,他只是误会了,“一字曰等,我只是在等一个将来,你太傻了!”
四哥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清醒过来,将自己交给身边的弘历,站起身,眼里透出冰冷的杀气,“把他押下去,等候发落。”
我伸手握住四哥低垂的手,轻轻地说了句:“四哥,不要怪他,他只是想我好。”
四哥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将我拦腰抱起,走到他的寝宫里,太医也都很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