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风起云涌暗心惊
那日几位爷走了以后, 躺在床上一直担心着胤祯,好怕他因为这件事情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他送了他们出门,很快就回来了。
胤祯走到床前, 抱起我靠在他身上, 轻声地说:“今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了, 你要去哪, 我陪你去。我没时间, 也会叫个可以保护你的人陪你,总之你不可以再一个人出门了。”点点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不想他为了我失去分寸,不想他因为我做错事。
他的唇轻轻的落在额头, “这三日, 真的太漫长了, 没有一刻不是煎熬。”原来自己失踪了三天,他一定担心得不行。
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发现我失踪的?”
胤祯眉头一紧,很痛心,“皇阿玛不是叫你在御花园等他吗?那时我和四哥、八哥他们在皇阿玛的书房谈事儿。完了皇阿玛让我们一起去御花园,到了却不见你。李公公就叫了几个宫人在御花园里找,没找到。我想你不是那样没分数的人, 隐隐觉得有点不妥, 叫了人去宫门问, 你果然没出去。于是皇阿玛命人仔细搜查, 有人找到一条丝巾和一只耳环。拿给我看, 我确定是你身上之物,方知你出事了。”原来如此。
温热的泪珠滴落在我的脸上, 心痛地抬起头,见胤祯又流泪了。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有些无力地说:“不是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吗?我不准你哭!更不准你为了我哭。”
他紧紧地搂住我,“我怕!以前你出走,至少我知道你没多少危险,只是想不开自己走掉了。但是这次不同,我连你的生死都不知道。我感到恐惧,每过一个时辰我就恐惧多一分。以为天下没什么是我会怕的,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永远的失去你。不流泪,因为没有事情值得流泪。”此刻在他的怀里好温暖,好平静,已经没有了无助和害怕。
握住他的手想给他点儿安慰,胤祯叹了口气,“当我们意识到可能和太子有关时,我好怕你……”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没敢说出来。
良久,胤祯冷冷的说了句:“要是他真的敢,我会亲手杀了他。”
不禁微微颤了下,他知道吓着我了,立马换了温柔的语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都会象现在一样疼你。”
胤祯一夜都不肯离去,无论我怎么安慰他,他也固执地守着自己,一定要搂着我才安心。感觉太累了,迷糊中沉沉地睡了,他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床头也和衣睡着了。
夜里醒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凝望着他俊美的脸,竟然象孩子一般无助,他这几日一定过得很煎熬吧?有些憔悴,之前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沙哑的,一定没睡过,不然为何身子透着疲惫?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很安心,或许是惊醒了他,他伸手抚过我的头发,轻轻地在头上拍了两下,心里平静了不少。
身子好些以后,天天呆在府里,除了在园子里抱着书发呆,就是出去抓了胤祯的几个小孩陪他们玩游戏。偶尔也和几个福晋聊天,不过谈资太少,她们老跟不上我的节拍,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想的东西和她们不一样。
胤祯担心我在家闷着了,于是差人叫了阿木尔师傅过来陪我出去走走。他这几日都不知在忙些什么,很少在家。心里很担心,但我知道这次无论我怎么劝说他都不会听的,他是真的很恼怒了。
连续几日了,都一直在我房里不肯离开,晚晚都宁愿和衣躺在床上抱着我,也不回书房。发现他固执起来比我还倔,不过牛脾气上来倒是很可爱。
和师傅在街市转了一圈,实在太无聊了!又不买东西,胡乱的转着,越发得无聊起来。
师傅也颇有耐性,竟然陪着自己走了好久,之前他也一直担心着,也是亲自指挥着亲王府的人四处寻找,打探。让他担心,自己却很过意不去,毕竟他年纪大了,还这样没日没夜的熬着。我没事那天,子鹃喂完我吃粥,就立马去向他报平安,他才安心了不少。
转了半天,也没什么地方去,想起了蕴文的书肆,便对师傅说去看个朋友,一起去了蕴文的书肆。
刚进书肆就看见蕴文站在楼下在翻看着什么,笑着和他打招呼:“蕴文!”他见是我忙叫了店里的小厮出来看着店,请我们上阁楼坐,我和师傅一起上到二楼。
“听十三爷说你之前生病很严重,我本有意去探你,但听说你住在畅春园,就只能作罢了。”坐下后,蕴文一边说一边沏茶。
笑了一下,“那也怨不得你。当时确实病得挺厉害。”
他神色暗淡的问我:“上次你走以后,我听十三爷说,你已嫁给了十四爷?”
我点点头,“都快两年了吧。”
蕴文苦笑着问我:“他对你好吗?”
端起茶,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不错。”
“那就好。”他象松了口气。
店里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说着:“这样不是太过分了吗?”
另一个说:“有什么办法,人家有老子罩着,他复位以后不止叫人来我们那敲诈勒索,上次那事儿,那些说过他坏话的都被他以各种名目惩治了。”看了一眼阿木尔师傅,他也会心的对我点点头。
这两人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竟然光天化日的说太子的不是。但想事不关己,还是别惹事,不想让胤祯再担心我,现在是绝对不到河边走的了,免得湿了脚,胤祯那伤痛的眼神到现在还未散尽,怎忍心再伤他?
之前那个又说了:“可是他老子最恨就是这样的人,为何又?”
后面那人说:“所以才苦啊!不做他就会报复,做了他老子知道,我们也是死。两处总是一死。”看来对于太子的种种恶迹都已经怨声载道了。
蕴文见我好似在听楼下的对话,窃窃私语般说了句:“这个不算什么,你有空去天桥下走走吧。”
见那二人买了几本书就走了,才转头问蕴文:“怎么了。”
蕴文看了下外面,确定无人进来,“那里很多说书的人都在那含沙射影的说太子的坏话。有些说得非常露骨的都有。”
难道是八爷他们在散播太子的恶行?大概知道这是八爷党惯用的伎俩。知道他们其实一早就在这样做了,只是没想到做得这样大张旗鼓,心里不禁担心起他们几人来。
“那日我在天桥底听到那些言论的时候,正巧也碰到十三爷在那,后来还一起喝了一阵酒才回来。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下十三爷,他比我早到,应该听得比我多。”放在桌面上的手紧了一下,心里突然好痛。
蕴文叹气,“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不定要二废东宫。”
听见蕴文的话,心里一激灵,蹭起身,很严肃地对蕴文告诫道:“蕴文,这些话你以后不能再向任何人说了。这是为你好!”他见我很认真的样子,眼里闪过一阵光,对我点了点头。
蕴文只是一个单纯的读书人,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东西,不想他因为妄言受到伤害。在开封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早已视他为良朋,不想他做错什么事情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心情沉重,一时间也没了话题,于是起身和师傅一同向蕴文告辞。
我视蕴文和苏勒为友,虽不及对胤祥那般义浓,但也是良朋,虽然总是在回避苏勒的邀约,但心里一直都仍然当他是朋友。苏勒和蕴文不同,他是九爷的人,这也是自己可以疏远他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