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十九章 客人
接连几日都未曾看到路崎远, 虽然有着李显达一家人的陪伴,她仍是忍不住担心了起来,从前听他说要与她一起浪迹天涯, 她自是相信了, 如今想来才知道自己原来考虑得如此不周全。他既然是杀手老大, 那他的任务必定是取人性命, 如今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过这里倒是山水秀丽, 景色优美,人烟也甚是稀少,若是在此长此居住的话, 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只是她若一日停留在此,便总是逃脱不了这几日的梦魇, 六爷……一直都在抓她回去, 那张狰狞而扭曲的面孔, 令她害怕,她怕这个梦魇一旦成了真实, 她连心中那一点点的希冀也成了泡影……她得离开这个地方。
傍晚时分,她正在院子里与夏虫踢毽子,打开门的时候,竟然是路先生回来了。
她连忙迎上去,“你这些天都去了哪儿?怎没个消息回来?”
他勉强支起一个笑容, “有些俗事回去处理罢了, 你怕我将你这烂摊子当真要交给宗儿一家?”
她轻笑, 却闻着一股子刺鼻的药味, “你身上的药味怎么这么浓?你生病了?”
他摇头, “没有。”
“那定是受伤了?什么时候?在皇宫里?”李瑾瑜上下左右望了一圈,却找不着伤源。
路崎远微微一笑, “你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我娘。”
她忽而一楞,他娘?当初为了家庭活计用他换了一车馒头的女人?如今他竟是轻松地说起了他娘,想必他的心结也解得差不多了,她笑道:“若是有这么大的儿子,我娘估计会吓到的!”
“你想起来了?”路崎远惊异道。以前他便查探过她的身份,一无所获。
她摇了摇头,其实她从未失忆过,又何来想起一说?在这里呆得久了,久到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人。
他步履有些飘摇,走起路来,虽然极力地掩饰他的不便,但她到底还是看到了,连忙上前扶住,“都病了,还这么逞能!”
路崎远望着身边悉心照顾着自己的女人,心中一暖,忽而道:“不如,我们在一起吧!”
李瑾瑜显然吃了一惊,她从未想过路先生会对着她说出这番话来,若是直接拒绝了他,二人以后见面怕是尴尬,所以她索性装傻,只眨了眨眼,“我们这不就是在一起么?”
他愣了愣,呵呵一笑,“的确。”
若是他再继续说下去,二人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更别提陪着她走遍这个世界……路崎远忽然发现自己就这么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也挺好的,闲暇时与她聊聊天,品品小酒,四处游山玩水,比起傅恒跟讷维来说,他其实是已经身在福中了。
姚仁生站在转角处望着二人,手中捧着的是新制作好的小灵牌,他小声哽咽道,“焰儿,宫主已经找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你别伤心,等着我……替你好好的看着宫主娶妻生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后,我就会去找你……一定要等着我。”
“你身体真的没事?”李瑾瑜不确定地问道,若是他的健康状况堪忧的话,她如何放心他跟着自己一同外出?
他点点头,“老毛病了。”这次提前药浴,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可能是近日因为忧心过多,才会如此吧!
“这几天你都是在哪里诊治的?”
这荒郊野外的,貌似也请不到大夫。
他呵呵一笑,“其实我每日都在屋子里,是你自己找不着罢了。没想到你这么好骗!真不知道那皇帝为什么费尽心思要把你留在宫里,养个闲人也不嫌累得慌!”
她双目一瞪,双手叉腰,不服气道:“人家那叫做有品位!”
“严重怀疑余老板用人的眼光……”
“嘶!”他冷吸了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望着正从自己脚上挪开的绣花鞋,瘦不拉几的,没想到劲儿还挺大的。
“哎呦,不好意思,踩到您了?痛不痛?要不要帮您揉揉?”她邪笑着。
四周嗖嗖地刮来一阵冷风,路崎远讪笑道:“不用劳烦您了,一点都不痛!”相较于她如今千疮百孔的心来说,他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这几日虽在暗处药浴,但也将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表面上虽然坚强着,内心却苦如黄莲……她若是依旧如此积郁下去,这身子怕没了个主心骨,前些时候的调养怕是要白费了……不过这次游历山水也算是为她治病,只有心情舒爽了,身子才能好得快。
夏虫让人抓了只麻雀放进笼子里,然后端着那个鸟笼兴高采烈地跑去拿给瑾瑜姐姐看。
李瑾瑜端详了好一会,见那鸟在笼子里上下乱窜,心软道:“海阔才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夏虫喜滋滋地接出了下句。
路崎远只笑不语。
夏虫在先生的面前表现得相当的有觉悟,大大的叹了口气后,才拉开了鸟笼,麻雀双翅铺展了两下,便飞向了空中。
正在这时,宗儿背着篓子从外间回来,一进门便急匆匆地关上了大门。
“出了什么事?”宗儿虽只是个孩童,但处事极为老练,如今慌慌张张地从外头回来,定是外间的情况有异。路崎远上前问道。
宗儿气喘吁吁,调整了气息后,才指了指门外边,“刚刚我在山坡上采集先生所授的草药时,却看到了一个打扮奇怪的老人。”
“老人?”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路崎远思量着当初选定这个地方之时,除了自己和几个亲信,便别无他人。莫非是……他面色一喜,“开门,迎客!”
众人皆是一愣,值得路崎远如此欣喜之人会是何人?宗儿口中的怪老头又是谁?
“不许开门!”李瑾瑜整个人贴在大门上,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地让外人进入这座府宅。明面上这座宅子与别处并无异样,但实则屋子里不满了机关,若是不清楚这屋中的机关,擅闯便是死路一条。如今李显达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在这个地方安顿了下来,她不想节外生枝。
“他是我的客人!”路崎远解释道,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若是你的客人,他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地跟踪一个小孩?”李瑾瑜依旧死命护住大门。
“这就对了,他行事向来古怪。”他更加确定那人是谁。
外间的脚步声越趋越近,一声令下,一群黑衣人迅速地出现在门口,李瑾瑜甚至不知道原来在这府宅当中竟住了这么多的陌生人。
“咚咚咚。”
门外之人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李瑾瑜警觉道:“您找哪位?”
来人并不答话,只是又敲了敲。
半晌,门外没了动静,她以为人已经走了,便继续问道:“请问还在吗?”
只听‘砰’的一声,半条腿便破墙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