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第二天下午, 杨律师就送来了离婚协议书，钟小寒看都没看上面的条款就塞进包里，去了钟家的别墅。
跟张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爸~~~~~~~”终于看到自己的亲人, 喊出的声音竟带着淡淡的哽咽。
有些心疼的将女儿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我也是上周才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情, 你妈妈心脏病又犯了, 没敢告诉她。”
“老妈没事吧，我前段时间失忆了，这段时间又一团乱, 好久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没事，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要跟澋航离婚？”
“嗯, 爸, 昨天我看到协议了，他当时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 他就那么肯定我不会跟他离婚？”
“当初给他看协议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意见就签了字，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让我一度认为他对你的爱很深。”
落寞的笑了笑“我曾经也以为，可惜我们都错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笑容更加苦涩“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他的初恋情人。”
“张捷？”
“您知道？”
递了一叠材料给她, 上面都是戚澋航和张捷一起用餐的照片, 钟小寒一张张翻着,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凄凉, 翻到最后的时候停住了, 有些震惊看着她老爸。
“温静？她们俩为什么会一起吃饭？”
“而且不止一次，最后一次是我回来的前三天。”
“老爸,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你再往后看。”
钟小寒继续往后看着，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戚澋洋？！！他们三个人居然相互认识？”
“是的，所以你们的车祸绝对是人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个很大的阴谋，我回来之前让人查了一下戚澋洋的账户，近半年来他资金的变动很大，后来才查出他在暗处收购景帝的流散在外的股份。”
“老爸？！！！！”现在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钟小寒的思考范围。
“小寒，老爸不是不支持你离婚，只是，如果你跟澋航离婚，你手上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戚澋洋要是将外面散户手里的股份都收购过去，再加上戚澋航手里的百分之二十，和戚氏家族里其他成员的股份，那么他就是景帝的最大股东，将取代戚澋航成为总经理，我们就完全失去主动权了。”
“您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总经理是戚澋航，不也是戚氏掌握主动权吗？”
“澋航跟戚澋洋不同，他，一直都被戚氏家族的人排斥，这几年经营景帝，对我们钟家的生意尤其上心，有着很明显的偏袒，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他爱你很深。”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近半年来，他几乎跟他爸爸和弟弟决裂，几次股东大会，戚老都是摔门离开，就是因为他过分的偏袒钟家的生意。”
“可是，老爸，我们可以理解为他害怕我跟他离婚，毕竟如果我们离婚，他将一无所有。”
钟爸爸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可能性很大。”说着揽过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丫头，老爸老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真的烦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跟你妈妈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如果你想要离婚，就离吧，景帝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我到时候会以高于市场价卖给他们，这些钱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了。”
“老爸，那可是你毕生的心血啊！”
“傻丫头，如果为了那些东西让车祸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老爸会死不瞑目的。”
钟小寒眼睛红红的趴在她老爸的腿上，不停的抽噎着，心里是深深的感动和无奈，自己真的从未替他分担过什么。
晚上钟小寒就留在别墅陪着老爸，很晚了，两人才回房睡觉，洗过澡，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她觉得很迷茫，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居然跟自己老公的初恋情人和弟弟勾结在一起，那起车祸她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不过此刻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所有的证据显示，佟伟诚跟张捷和戚澋洋并没有瓜葛，想到昨天自己的对他的态度，心里觉得有些愧疚，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跟他一起出国。
手机的铃声响起，看了看显示的人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寒~~~~~~~~~”声音是说不出的无力。
“嗯，手术成功了？”该死现在居然还在担心他的身体。
“嗯，明天能见一面吗？我有话跟你说。”
“。。。。。。。。。。”
“你不用来医院，我过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谈。”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好的，我等你！”
挂了电话，钟小寒把离婚协议书放进包里，上了床，头很痛，很累，很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张妈已经做了早餐，陪着老爸吃过饭就直接去了医院。
走到病房外的时候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只是心里觉得空空落落的，原以为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没想到会牵扯到两家的生意和那起车祸，深深呼出一口气，刚要进去，就看到张超开门出来，看到她，明显一怔，眼神立马变得阴冷。
“你来做什么？”
钟小寒毫无畏惧的瞪视着他“里面的人昨天半夜打电话叫我来的，怎么，张医生是想阻止我进去吗？”
“你。。。。。。。。”
“如何？”
张超重重叹了一口气，再开口竟有些祈求的意味“手术后他昏迷了近两天，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清醒，吃不下一点东西，喝水都吐，现在高烧一直不退，小寒，我真的求求你，别把他往死里逼。”
钟小寒看着他脸上难掩的悲伤，心里一颤，竟有些心虚的低了一下头。
“没有通知他的家人吗？”
“打过电话了，他爸爸推说走不开，根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咬了咬嘴唇，心里滑过一丝疼痛。
“我进去了。”
张超拉了她的胳膊一下“一会儿出来找我一下，我们谈谈。”
“嗯。”说着直接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立马睁开，看到她，有些急切的想要起身，却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你别动了，躺着吧。”
惨白，毫无血色的惨白，脸颊深深的陷了下去，额头的冷汗冒的很是猖狂，眼神有着浓浓的忧伤。
“能不能帮我帮我把床位抬高一些。”声音沙哑的让人心疼。
点了点头，帮他摇高了一些，然后又扶着他稍稍坐起来一些，垫了个枕头在后背，触碰到的地方均是滚烫一片。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忍心看他悲伤的眼神。
“小寒，那天。。。。。。”
“如果你是要跟我解释那天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不管什么理由，这次我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小寒~~~~~~~~~~”
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男人只是看到上面的字就直接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为什么？”
“小寒。。。。。。”
“是因为那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吗？”
震惊、诧异、受伤，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最后只剩下一脸伤痛。
“小寒，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吧？不离婚只是害怕一无所有，只是害怕失去景帝总经理这个头衔吧？其实，她，才是你想要一直守护的人吧，所以才一次次有了那些所谓的误会。”
男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眼神是不曾有过的犀利，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眼底有着毫无掩饰的悲痛和受伤。
钟小寒很想理直气壮的蹬回去，却发现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深深的低着头，眼眶慢慢泛红，心里是无法形容的痛楚。
良久，床上的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转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我签！”
钟小寒有些呆掉的看着他，而他只是看着窗外，许久，竟然微微笑了笑，是那种放弃一切负担，很纯洁很干净的笑容，然后转头看着她，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看也没看，拿起她手里的笔没有一丝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了她，看她没有接的意思，干脆直接放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脸上一直挂着那抹纯净的笑容。
钟小寒盯着床上的男人过了很久才恢复意识，看着手边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书，心里一阵疼痛，为什么会有自己被抛弃的感觉，为什么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空虚。
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男人憔悴不堪的容颜，慢慢收起文件，站了起来。
“我走了。”
“嗯，过两天等我能下床了，就跟你去办手续。”
刚要转身听到他再次开口“小寒，我是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谢谢你！”
紧咬着嘴唇，眼睛开始泛红，几乎是逃一样出了病房。
出了门就看到张超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了看她红肿的双眼低低的说“等我一下。”说着就走进病房，过了几分钟，出来直接拉着她的手臂走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