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咖啡厅。
“他签了离婚协议了。”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开心吗？”
摇头, 眼泪不断的涌出，心底升起强烈的无助感。
一张面纸递了过来。
“谢谢。”
“小寒，我有时候怀疑你到底爱不爱他。”
抬头有些迷茫的看了他一眼, 又深深的低下了头。
“对于他的过去, 他小时候, 他上学的时候, 你了解多少？”
“他十一岁的时候, 母亲去世，他爸爸一直都不喜欢他，他在戚家几乎没有一点地位。”
“只有这些？”
有些尴尬的点头。
张超叹了一口气“他十二岁的曾经割腕自杀, 在仓库里被家里的佣人发现，幸好发现的及时, 但是送进医院就再没有一个人去看过他, 出院后, 就得了自闭症，到高中的时候最严重, 几乎整整半年没有开口说话，高三的时候在一次联谊晚会上认识了张捷，那时的张捷是个很开朗，很天真的小姑娘，她会主动的关心澋航, 就算对她不理不睬她也不在乎, 依旧对他很好, 然后两人考进同一所大学, 大一后半学期澋航生日的时候, 她向他表白，送给他一个罐手折的千纸鹤, 一千只，之后两人就正式开始交往，慢慢的澋航不再自闭，性格开朗了很多，到大三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
说到这里，张超看了对面一脸震惊的女人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开口“大学毕业后，戚家居然不让澋航进景帝，他就自己找工作，起初的工资很低，他们又在外面租了房子，渐渐的张捷开始抱怨，说他为什么不去景帝，为什么不去向他父亲争取，两人的争吵慢慢增多，不过大多时候也只是张捷在吵，澋航就只是蒙头抽烟喝酒，从小他就有胃病，那个时候可以说让他的肠胃得到了彻底的摧残，毕业后的第二年，张捷就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企业家出国了，走的那天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都不肯见他一面。
过了一段几乎自虐的日子后，他开始疯狂工作，两年后，他爸爸发现了他有过人的商业头脑，将他召回景帝，任命为一个部门经理，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你。”
钟小寒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几乎是愣在了那里，脸上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悲伤，眼睛特无助的看着张超。
“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钟小寒才抬起头，眼睛红肿的看着他“可是，他已经放弃我了。”
张超靠在沙发的后背上仰着头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劝你们合好，只是不想你误会他，这次既然他已经决定放弃，我觉得挺好，对你，我是真的怕了，澋航是我这一生最好的哥们，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真的怕有一天给他收尸，小寒，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爱也罢，恨也罢，你们散了吧。”
钟小寒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挤出一抹苦笑“你说的对，我们在一起真的是在互相折磨，这样或许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救赎，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张超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暗，这个女人真的是够狠，刚刚那一番话原本是想刺激她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还能平和的问出什么时候出院这种话。
“伤口恢复的不好，发炎溃脓了，估计还得两周。”
“哦，那到时候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嗯。”极其冷淡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再见。”
“小寒，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了。”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谢谢夸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开着车直接回了钟家别墅，上了二楼，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吧。”
“老爸。”
“回来了，怎么眼睛肿成这样，哭了？”
钟小寒走过去蹲在老爸身边直接趴在他的腿上，眼泪又流了出来“老爸，他签了。”
钟爸爸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后悔了？”
“不知道，今天他一个朋友跟我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儿，我发现我真的对他了解好少啊，老爸，我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那想要回头？”
想了想摇了摇头“回不去了，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我们的结合本就是一段冤孽，等他出院了，我就准备把手续办了，然后出去散散心。”
“傻丫头，怎么能说是冤孽呢，每一段感情都要看到它美好的一面，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记住曾经幸福的时刻，这样，你以后的人生才会越来越美好，你才会越来越成熟。”
“老爸，我发现以后你可以当爱情专家了，看得这么透彻？”
“开起你老爸的玩笑了，行啦，去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晚上爸爸带你出去好好吃一顿。”
“老爸，我爱你！”
钟爸爸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洗了澡，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盘着腿坐在床上掏出包里的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刚劲有力的签名，嘴角弯了弯，眼睛却又开始泛红，想到张超跟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泛起丝丝的疼痛，是真的心疼他，知道他的童年不幸福，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悲惨，居然自杀过，居然有过严重的自闭症。
可是，那又如何，当初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是张捷救了他，张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所以他根本就无法拒绝她的一次次请求，或许他也是爱自己的，可是这种爱跟那样刻骨铭心的初恋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真的累了，身体上，心里，都很累，眼睛涩涩的疼着，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脑子其实是很清醒的，这次回想起以前居然不再是争吵的片段，而是两人一起骑单车、逛街、看电影、趴在地毯上玩拼图、情人节一起放烟火。。。。。。真好，老爸，你说的没错，记住美好的回忆才会让自己快乐。
晚上钟小寒跟钟爸爸去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
“老爸，那个车祸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钟小寒优雅的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哦？为什么？”
“不想再追究了，就交给警方处理吧，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儿，伟诚家那边也没再追究，估计是已经得到某种补偿了。”
“那个张捷呢？”
“她曾经帮助澋航从自闭症中走了出来，我相信澋航仍然爱着他，这次我决定成全他们。”
钟爸爸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然后欣慰的笑了笑“丫头，终于懂得为别人着想了，你能想开，爸爸很高兴，只是你确定你这样的成全是澋航想要的吗？”
钟小寒擦了擦嘴，帮他添了一点茶水，微微笑了笑“老爸，他已经签了协议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钟爸爸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过两天的股东大会，你陪爸爸一起参加，把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一下，然后就跟着爸爸去瑞士。”
“老爸，我已经答应了一个朋友跟他一起出国，就是伟诚。”
“你们。。。。。。”
“不会，我不爱他，不会害他，只是说到底我对他有亏欠，他的身体一直恢复的不好，我想做适当的弥补。”
“那记得跟人家说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老爸，我不想澋航一无所有，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钟爸爸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真是个傻孩子。”
钟小寒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头看着窗外的点点繁星，嘴角弯着，心里觉得很平和，戚澋航，这一次，我成全你，我不求任何回报的成全你，所以，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