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当天晚上, 钟小寒刚回别墅没多久就接到温静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按了接听键。
“喂?小静。”
“小寒, 我听伟诚说你决定离婚了?”
“嗯, 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
“哦, 哦, 是这样啊, 我以为他已经同意了?”
“你很想他同意?”
“我,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伟诚哥很可怜。”
“小静,你爱伟诚吗?”
“我, 我。。。。。。”
“离婚协议戚澋航已经签了。”极其平淡的语气, 透着疲惫。
“啊?他真的签了?”语调掩饰不住的惊喜。
钟小寒微微叹了一口气, 心里觉得异常苦涩“小静,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嗯?额。。。。。。有十七八年了吧。”
“是吗, 这么久了。”
“嗯,我们小学时候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是啊,那时我们还是同桌呢?”
“小寒,你怎么了?怎么想起这些了?”
“没事,刚刚翻相册突然看到了, 有些感慨, 好了, 不早了, 我睡了。”
“哦,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 钟小寒仰面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良久,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脸上是说不出的凄凉。
三天后,景帝大厦顶楼会议室,股东大会。
钟小寒随着钟爸爸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包括那个双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钟总,小寒,就等你们了。”戚澋航的父亲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钟爸爸对他点头笑了笑就跟钟小寒坐了下来。
“澋航生病住院了,这次的会议就由我来主持。”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基本都是对各项工作的汇报和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会议将近尾声的时候,钟爸爸站了起来。
“各位,我有几件事要说明一下。”说完转头看了看钟小寒。
钟小寒掏出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小寒跟澋航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戚家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钟小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小静,你这个朋友我真是没有白交。
“那根据之前那份婚前协议,现在澋航名下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五转到小寒名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转到澋洋的名下。”
“是的。”钟爸爸不温不火的开口。
“那如果这样的话,钟家在景帝就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了,总裁的位置就是戚家的了。”戚氏老总迫不及待的开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钟爸爸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些讽刺的笑了笑“我们手上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一半的价格卖给戚氏。”
“什么?!!”所有戚家的人脸上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几秒钟后全都变成惊喜。
“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这些股份必须全部在戚澋航的名下。”
“啊?!!!!”继续震惊、不可思议,最后变成满脸愤怒。
“这不行!”是戚澋洋的声音,急切而不安。
“澋洋!”戚老总喝斥了儿子一声,然后转头看着钟爸爸。
“理由呢?”
钟爸爸微微笑了笑“没有理由,如果不同意,那么股份我就不卖。”
戚老总还没来得说话,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钟小寒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倏然转头,毫无意外的看到那人清瘦的身影,脸上挂着汗珠,苍白而虚幻,大夏天外面却披着一件风衣,里面是刺眼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臂被张超扶着,左手握拳垂在身侧,淡淡的扫了一圈,眼光最后停留在钟小寒的脸上,嘴角竟弯了弯。
戚澋航脱离张超的搀扶慢慢走到会议桌旁,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两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看着戚老总和戚澋洋微微笑了笑。
“这份是股份转让书,里面有景帝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我母亲在二十年前签署的,我成年之后在律师的监督下已经签过字。”
“这一份是前两天我签过字的转让书,接受人是我的。。。。。。是小寒,所以我们离婚后,小寒手上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依然是景帝的总经理。”略显无力的语调,说的很是缓慢,仅仅几句话却让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明显已经不稳,双手撑在桌子上支撑着,眼神却是无比犀利和清亮。
“混账!!”戚老总已经恼羞成怒,直接站了起来。
“爸爸,当初不就是我妈死活不交出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所以才被你逼到住院的吗?”
“你个神经病,你到底是不是戚家人,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对付爸爸。”
戚澋航的身子再次晃动一下,张超想要扶他,却被他制止,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滑落,滴在文件上的封面上,立马湿了一片,低着头缓了一会儿,左手放在上腹轻轻按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戚家人,我原来一直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戚家人,可笑!”
“我很怀疑当年你妈妈签署转让文件的时候,意识是否清醒,我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我要找律师鉴定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滑稽,我妈妈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意识都是清晰的,嘴里还在叫着一个负心汉的名字。”
“你闭嘴,不要忘记,这么多年是谁将你养大的,是谁出钱供你读书,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戚澋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上腹的左手也越来越用力,深深低着头,闭了一下眼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戚老总的眼神是从未有多的冰冷,想要开口却是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捂住嘴,然后就有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不断流了出来,众人一阵惊呼,张超立马扶住他,接着就要拉着他往外走,却被他拉住。
抓过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重新看着戚老总,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够了!我不离婚了!!”钟小寒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戚老总和戚澋洋愤怒的吼道。
说完直接撕下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两页转身放进碎纸机,然后径直走到戚澋航身边扶着他,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医院!”
“不行,你们以为景帝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戚澋洋的声音异常尖锐,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语调。
戚澋航手捂嘴低着头,努力压下一阵的恶心,没有理会戚澋洋的挑衅,而是转头看着钟小寒,眼神异常柔和,嘴角弯了弯,放开按着胃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会起草新的离婚协议书签好字寄给你的。”说完看了张超一眼“扶我一下。”
张超刚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觉他的身子一沉,身体开始下滑,然后就晕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配合他惨白的脸色,看着分为凄凉。
钟小寒看着他慢慢滑落的身体竟一时没了反应,直到张超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寒,帮我扶他一下。”
急忙扶住他的身体,张超已经蹲了下来,钟爸爸此时也走了过来帮着她一起将戚澋航扶上他的后背。
“小寒,你陪着去医院,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钟小寒眼睛红红对着钟爸爸点了点头就随着张超跑了出去。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楼下,戚澋航直接被放在担架上抬进车里,张超上了车就给他扎了针,钟小寒看着他嘴里不断涌出的鲜红的液体,心里的恐惧不断扩散,紧紧握着他的手,用纸巾不停的擦拭着他的嘴角。
“张超,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样?”
张超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浓浓的悲伤“你那天走后,就又开始吐血,今天刚刚好一点,听到秘书说要开股东大会,就执意要过来,拦都拦不住,结果就成这样了。”
钟小寒看着病床上的人,眼底是深深的心疼,眼泪不停的流着,一滴滴砸在他的手上。
“小寒,刚刚他在门外听到了伯父的话,你们怎么会这么做?”
刚刚到了会议室外,戚澋航一阵眩晕,所以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才进去,清晰的听到了钟爸爸要求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转让在他名下的话,张超看到他明显一怔,然后就笑了,是这么多天才从未有过直达眼底的笑容。
“我想成全他。”
“嗯?”
“车祸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想他能真正的幸福。”
张超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儿双眼红肿,脸上是倔强而忧伤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寒,现在,他的幸福只有你能给了。”
摇了摇头“我只会让他伤心,张捷才是他的最爱。”
“小寒,你知道他上次去见张捷是因为什么吗?”
摇头,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他发现你的车祸跟张捷有关,所以去找她套她的话,张捷当时以为他掌握了证据,全都说了,苦苦哀求他,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都是她设好的局,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澋航将她所说的话都录了音,在他清醒后第二天,也就是你离开没多久,他就把录音带交给了警方。”
钟小寒猛地抬头看着,眼里满是诧异,几秒钟后,双眼注满泪水,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心疼。
“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对于那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耿耿于怀,他是真的爱你,别再离开他了。”
钟小寒吸了吸鼻子,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他刚刚还说要给我新的离婚协议书?”
“因为,他这次真的是绝望了,当他签字的那一刻,我想他心里是真的想放弃你了。”
“这个死猪头,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一直在查车祸的事情,为什么去见张捷之前不能跟我说一声,什么都自己扛着,活该!”
张超抚额,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他有些后悔刚刚那一番话了,他很不确定,将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放在自己好友身边,他会不会挂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