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5:
钟小寒费力的撑起男人的身体直接将他扶进卧室, 男人刚躺到床上整个人就像一只虾米一样紧紧蜷在一起,双手使劲儿掐着胃,嘴里不断发出一些声音, 钟小寒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 听到他的声音, 俯身凑到他嘴边, 才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都是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中间夹杂着一些□□。
轻轻帮他擦了擦汗水,起身灌了暖水袋,冲了一杯胃药, 重新回到卧室看到他几乎将头埋在膝盖上,屋子里只有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几乎让钟小寒无法承受。
拿着水杯, 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澋航, 先把胃药喝了,好不好?”
男人继续蜷着身子, 被子下的身子微微发颤,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喝了药会舒服一些的,要不我给张超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挂水怎么样?”
“不。。。。。。用。。。。。。一会儿。。。。。。再喝。。。。。。会吐”极其虚弱的声音,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紧咬着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将水杯放在床头柜, 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 感觉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将头直接埋在自己的怀里, 眼底的心疼满的即将溢出,掰开他的手, 放上自己的,轻轻的按揉着,拨弄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开口声音是说不出的忧伤“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是这样,当初何必进行手术,何必化疗,何必承受那样非人的折磨,你这样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手下胃部的抽动又明显剧烈了很多,男人摸索着握着她的手狠狠的压了下去,却依旧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别这么用劲儿,我不问了,不问了好吧,放松一些。”哽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心疼。
缓了近一个小时,男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却依旧枕在她怀里,轻轻握着她的手放在身侧。
“好一点了?”
“嗯。”
“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要不一会儿又要疼了。”
男人放开她的手,点了点头。
钟小寒扶着他躺好,看到他苍白的嘴唇上的鲜红色的咬痕,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擦了一下,帮他盖好被子,重新冲了胃药,将换过热水的暖水袋放在他的胃上,才扶着他起身喝了药。
刚喝下去,就看他紧紧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脸上渐渐有了痛楚的,钟小寒跪在床边,伸手探进被子里,一下一下帮他揉着胃,十几分钟后,男人才慢慢睁开眼睛,没有说话,眼底雾蒙蒙的一片,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睡一会儿吧,这几天肯定也没有休息好。”
男人点头却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她,很专注的看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钟小寒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与他对视着,轻轻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水,眼底有着浓浓的柔情。
“以后别喝酒了好吗?”
“嗯。”
“睡吧,我陪着你。”
男人又看了她一会儿就轻轻阖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异常沙哑的声音“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
“澋航,如果我真的爱上戚澋洋了,你还能活得下去吗?还是直接送上你的葬礼作为我们的贺礼?”
包在掌心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男人的眼皮不停的跳动,却始终紧闭着,过了一会儿,眼角的一滴泪水混着额头的汗珠一起滑落在枕头上,钟小寒起身轻轻吻着他的眼角,低低的说“我不会爱上他的,为了我好好爱惜自己。”
一个月后,戚澋航向董事会提出辞职,一周后,董事会商议后同意他辞掉总裁的职务,但是保留其在董事会的股东席位,他手上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被戚澋洋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购入自己名下,按照董事会的提议,钟小寒以百分之五十五的绝对优势当选新的总裁,但是被她拒绝,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戚澋航,自动放弃总裁的职务,希望由戚澋洋接替戚澋航做景帝的新一任总裁,听到她说这句话,戚澋航的脸色渐渐变得灰白,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然后就是一片死寂,而戚澋洋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她,迎上她含笑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最后决定在公司的中秋晚会上,同时宣布戚澋航的离职和戚澋洋的就职仪式。
接下来,戚澋洋为了分公司的筹建要出差一周,钟小寒以协助分公司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为由作为他的陪同,他们上去跟戚澋航请示的时候,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签了字,钟小寒在开门的离开的时候对上他充满痛楚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他的整个人透出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钟小寒随着戚澋洋出差的时候,因为天气变化的原因,戚澋洋刚去T市没多久就开始感冒发烧,却因为要与政府的人周旋,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直到拿到政府的批文,晚上回来就高烧不退,钟小寒立马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就不眠不休的守在他的病床边,三天后,戚澋洋才彻底清醒,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满脸憔悴,浓浓的黑眼圈的女人,竟是鼻子发酸,心底的触动大得他几乎认为这个女人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只是张捷的一个电话才将他的理智拉回了一些。
之后的几天,钟小寒除了回酒店洗澡,几乎都是守在病床前照顾他,看向他的时候眼底闪现着淡淡的心疼和柔情,不是很浓烈,却让人觉得无比真诚。戚澋洋看向她的眼神渐渐的由探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爱恋,两周后,两人系手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大家都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和默契,开例会的时候,钟小寒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戚澋洋,自己挨着他坐在旁边,整个会议基本都是戚澋洋发言,戚澋航只是偶尔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剩下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文件,钟小寒几次看过去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额头的薄汗,和放在桌上紧握的拳头,却只是低着头,将所有的心疼和思念全部隐藏的干干净净。
中秋晚宴,戚澋洋满面春风的领着钟小寒走进会场,就有人围了过来,迎合奉承的声音不绝于耳,他都是淡淡笑着一一应付,钟小寒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戚澋航的身影,正在纳闷的时候,听到一阵骚动,转头,就看到张捷挽着戚澋航出现在门口,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怔了一下,看到他脸上毫无掩饰的厌恶,嘴角勾了一下,眼底立马染上笑意,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过去打个招呼吧。”
戚澋洋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就随着她走了过去。
兄弟两个淡淡的打了声招呼,漫不经心的聊着公司的事情,钟小寒没有看戚澋航只是礼貌的朝张捷笑了笑,然后有些慵懒的靠在戚澋洋的身上,身边的男人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开口语气异常温柔“不舒服?”
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看到张捷眼里能喷出火的恨意,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刚想要继续,就看到戚澋航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钟小寒放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直接转头对着身边的人低低的说“我累了。”
戚澋洋看着她撅起的小嘴和撒娇的笑容,眼底的柔情渐浓,跟戚澋航和张捷点了下头就拥着她到了休息区。
钟小寒一路上都是低着头被他揽着从戚澋航身边经过,明显的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绷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说不出的悲伤和落寞,钟小寒觉得自己快无法承受了,深深闭了一下眼才掩去眼底的心疼。
到了休息区没多久,主持人就将戚澋航请上了台,苍白的脸色,黯淡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下会场,简单的说了两客套话,就把话筒交给主持人,因为今天的主角是戚澋洋,主持人说了几句恭维赞美的话就念出了新一任总裁的名字,身边的男人并没有马上上台,而是转头搂着她的肩膀,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对她极其温柔的笑了笑才走了上去。
台上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戚澋航就退到了后面,双手放在身前,腰身挺得笔直,目光冷淡的看着台下,脸上没有一丝被取代的落魄和尴尬,依旧沉稳的让人敬佩。
戚澋洋富有激情的就职演说后,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接着就看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抬头扫了一眼全场,微微笑了笑就径直走下舞台,朝着钟小寒走了过去,到了她跟前站定,顿了一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单膝下跪,眼神热烈的看着她,开口声音竟微微发颤“小寒,嫁给我!”
钟小寒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直接抬头看向舞台上,却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然后才低头看着眼前满眼含笑的男人,良久,嘴角弯了弯,接过他手里的盒子,轻轻点头,全场一片欢呼,戚澋洋站起来直接将她搂在怀里,毫不犹豫的俯身吻上她的红唇,却是在刚触碰到的一刹那,听到一声惊呼“戚总吐血了!”
钟小寒浑身一颤,便低下了头,戚澋洋也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怀里的女人,只看到她脸颊依旧绯红,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低着头没有任何异样,竟是松了一口气,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才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钟小寒等他离开后,才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眼底的悲伤再也掩饰不住,低着头,等眼里的水汽散去后,才跟了过去,人群已经散开,戚澋航被移到沙发上,一手紧紧压在胃部,一手捂着嘴,却依旧有鲜红色的液体不断流出,双眼紧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楚,张捷冷冷的站在沙发旁,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她对面站立那里同样冷漠的男人。
钟小寒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就蹲下身子,紧紧握着戚澋航放在胃上的手,抽出纸巾帮他不停的擦拭着嘴角,低低的说“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听到她低柔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竟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就重新闭上眼睛。
站立着的一男一女看到他们的默契,一时怔在那里,竟没了反应,直到一阵脚步声靠近,钟小寒看医护人员将戚澋航放在担架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担架上的男人紧紧握着,心里瞬间狠狠疼了一下,抬头,看着戚澋洋淡淡的开口“我陪他去医院。”
戚澋洋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直接向前迈了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别忘了,你刚刚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钟小寒感觉紧握着自己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然后就慢慢松开,没有一丝犹豫的反手紧紧握着,挥开戚澋洋的手,有些受伤的看了他身后的张捷一眼,冷冷的开口“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儿子的父亲,我不能不管,这段时间我很认真的跟你相处,慢慢的爱上你,可是你却一直在试探我,暗中让人跟踪我,还跟你身后的女人纠缠不清,我钟小寒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如果你仅仅是想通过我打击澋航,那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景帝已经是你的了,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股份全部无条件给你,但是澋洋,因为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我觉得心痛。”说完,她狠狠擦了一下眼泪,跟着医护人员离开。
戚澋洋有些发愣的看着她远离的身影,然后直接转身狠狠给了身后的女人一耳光,恶狠狠的说“是你告诉她的?”
张捷震惊的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深爱的男人,过了一会儿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是的,是我告诉她,可是我是在帮你,你已经完全被她迷惑了,你已经得到景帝,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可是你却准备跟她结婚,你根本就已经疯了。”
戚澋洋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嘲讽的看着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是你,蠢女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只是戚澋航抛弃的一个贱货,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女人,愚蠢至极,过两天我会送你出国,以后,永远都不许你回国!”说完极其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救护车上,钟小寒看着男人没有一点血色惨白如纸的脸庞,嘴角不断溢出的鲜红色,让她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俯身嘴唇贴在他耳边低低的说“澋航,澋航,你不可以有事,刚刚那些话都是我骗他的,我只爱你,从来都只爱你,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溢出更多的红色液体,握着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陷入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