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负了美人
德妃以性命相要挟见胤祯一面, 然,还是保不得胤祯身安,德妃郁气成病, 最后尽一包□□了解了自己, 致死不肯入慈宁宫……
转眼雍正四年, 夏, 酷暑难当。大将军王胤祯从河北帝陵押解回京至寿皇殿囚禁, 年羹尧奉旨从西宁青海押解胤禟回京,董鄂氏时时盼,日日盼, 夜夜盼,想终于能见到胤禟了, 胤禟一回来就被羁押在宗人府大牢和胤禩只有一墙之隔, 胤禛下诏, 昭告全国,宣布胤禟和胤禩各自罪状, 一并削去宗室宗籍,革去黄带子,赐名阿奇那,赛思黑。
何洛书刚把胤禟刚押解回京就转囚禁在宗人府告知董鄂氏,董鄂氏急忙让何洛书备了马车, 何洛书以为直奔宗人府大牢, 为难道“福晋, 九爷虽然回来了, 可我们这样贸然闯宗人府根本不可能, 那里重兵把守啊,我们见不到九爷的”说着把手贴在董鄂氏耳边又道“您别急, 我已经联络好了人了,等今儿晚上子时的时候,我带人去劫囚,把九爷和八爷救出来,这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安身,这么多年九爷在南边的生意银子足够花几辈子的了。”
董鄂氏拿着烟杆的手微微一颤,苦笑道,“我知道你的心,这多年跟着胤禟忠心耿耿,可是你没想过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啊,再者,胤禟能逃,可胤禟的子女、及其妾侍、还有门人,姻亲,偌大的一群人……却是逃不过的,我自是知道进不去宗人府大牢的,我们去十三爷怡亲王府,快赶车吧。”
半柱香时间便道了怡亲王府,董鄂氏下了马车,在怡亲王府邸大门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大喊道,“求见十三王爷!”
在一回头,见翠儿和何洛书也随着董鄂氏一同跪下,刚要说话,见到弘时和紫黎的贴身丫头冬儿,弘昼,和耿云若也都一同跪下,几人相互点头,知胤祥乃胤禛心腹大臣,又得胤禛倚重,他说的话,胤禛想必能听进几分。
府邸管家开了大门,看到一群人先是一惊,何洛书急忙拉着那个老管家“我们九福晋想见十三王爷,还请通报一声。”
那个老管家狐疑的看了董鄂氏一眼,就径直走进了府里,怡亲王府周围过路的都停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董鄂氏一帮人,在一边窃窃私语“这女的干什么呢,怎么跪在怡亲王府门口了”
“估计是得罪怡亲王府的人了,请罪来了吧。”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见胤祥向门口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胤祥一把扶起身子轻飘的董鄂氏,怒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
董鄂氏面无表情把胤祥的手掰开,径自跪地,磕着重重的响头,额头已然渗出血渍,眼里噙着泪花,沙哑道“求十三王爷让我见见胤禟,求十三王爷让我见见胤禟”每喊一句,就重重的磕一个头。
胤祥扯着嗓子道“你这是干什么。”不由分说的就把董鄂氏拉起来,摇着董鄂氏的肩膀道“董鄂禟心,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于我,还用这样生分?”
胤祥把董鄂氏一干人带到他的书房里,胤祥刚坐在书案旁边,董鄂氏就跪在了他的脚下,哭诉道“胤祥,现在只有你能救胤禟,求求你,救救他吧。”
云若一脸凝重,叹道“十三弟,你去跟你四哥说说好话吧,老八媳妇,老十四媳妇都没了,眼下八爷九爷都在宗人府大牢,听说今儿就要把九爷转到保定看押呢,十三弟去说说情罢”
胤祥把董鄂氏扶起来,重重摁在靠椅上,叹了一声,眉头紧皱道“老九和老八,老十四他们,四哥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太了解四哥了,众位皇子现在不都被幽禁囚禁关押么,四哥这是要斩草除根啊,我就是拿我性命要挟四哥,四哥也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的,况且现在没有人能够要挟的了四哥”
五阿哥弘昼颤声道“十三叔,您就跟皇阿玛求个情罢,如今皇阿玛把弘时也从族谱削除了,过继给八叔名下了,十三叔好歹救救八叔他们罢,弘昼前几年连着给八婶儿和十四婶儿做的丧事事宜,难道要八叔,九叔,十四叔也冤死么,弘昼不愿看见血流成河”
一旁的三阿哥弘时,眼眶一红,哽咽道“十三叔,皇阿玛既把我过继给八叔,弘时也甘愿做八叔的儿子,可八婶儿,十四婶儿,已然都被冤死”
胤祥皱眉看着众人,叹声道“众皇子为争得储位,肯定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八哥有帝王之才,可惜却无九五至尊那命,四哥他有做帝王的魄力,也有能力治理好大清国,让四海归一。只是,八嫂和十四弟妹的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四哥他不会手软的”
还没等胤祥说完,董鄂氏就抢先道“我知道我这命也是你和四哥有意保下的,要不我怕是也就跟紫黎一同去了,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既然你说的话四哥能进去,我不求你别的,我就求你让我见见胤禟吧,这都四年了,这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度日如年啊”
胤祥整理了一下衣冠,“我帮你们去求四哥,只是他们怕是保不住了,四哥这次叫年羹尧把老九押解回来,就是要斩草除根的,老九已经被押解到保定直隶总督府看管了”
董鄂氏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书房,翠儿和何洛书上前扶了一把,刚走到十三府大门口的时候,见胤祥的侧福晋乌苏燕儿从后面追了过来,拉着董鄂氏的手道“福晋来了就待会在走吧,这好些日子不见福晋了,福晋这些年受苦了”
董鄂氏摸着燕儿的脸说“燕儿好好珍惜你跟胤祥的感情吧,这辈子能跟自己的男人白头到老才是幸福。”
燕儿安慰道“福晋别伤感了,九爷不是回来了么,福晋,我们和十三爷一起去求皇上,求他放了九爷。”
董鄂氏松开燕儿,转身道“燕儿,谢谢你还叫胤禟一声九爷,叫我一声福晋,亏你这么聪明,只是你想的太天真了,老四要是能放胤禟,还用处心积虑的在让胤禟在西宁待四年么,这次胤禟回来,怕是我和胤禟的永别了。”
燕儿啜泣道“九爷和福晋永远都是燕儿的主子,燕儿的娘家人,燕儿跟十三爷一起去求皇上”
三个时辰过后,胤祥带着大内侍卫,领着董鄂氏了保定直隶总督府,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里羁押着胤禟.胤禟在一堆稻草上斜靠这墙,蓬头垢面,不用想就知道在这屋里受尽了折磨,受尽了侮辱,戴着手铐脚镣,蝇蚋遍地,臭味熏天,囚车的四周布满了胤禛的人,董鄂氏跑过去,泣声道
“胤禟,胤禟”
“心儿”胤禟惊喜的从地上起身,便奔牢房门口跑去,却被脚镣拌了个跟头,咳咳,便咯了一口血,来不及擦掉血渍,胤禟爬到牢房门口,董鄂氏也扑到胤禟跟前,胤禟急忙道“这些日子你可好?心儿,我想死你了”
董鄂氏早已被思念折磨的不成人形,枯瘦如柴,眼眶深陷,一张苍白的脸庞,董鄂氏伸手抚摸着胤禟的脸庞“胤禟,我好想你,我们怎会如此命苦”
“不哭,心儿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不过是花开遇雨无颜色,月明偶被黑云遮”胤禟嘴角勾起一个浅笑,董鄂氏哭的更厉害了,看着胤禟满身均是咯血的血渍和那看似是件衣服的囚服,于乞丐都不如,董鄂氏心疼的抚着胤禟那胡子拉碴的脸庞道“胤禟....胤禟....胤禟...你是堂堂贝子爷,先皇的九子,你哪受过如此错待,胤禟”
“心儿,这辈子我欠你许多,只能来生还了,来生,定不要你受这许多罪,来生,我在好好补偿你,来生定还你个一生一代一双人,来生罢”胤禟笑道
董鄂时紧紧攥着胤禟手,二人泪眼相望,董鄂氏坚定道“胤禟,你记着,你若活不成,心儿便也跟着去,董鄂禟心生生世世是胤禟的人”
胤禟笑道“好,心儿说什么都好”说罢又咯了一口血。
董鄂氏轻吻胤禟的眸子,凄然道,“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胤禟,莫要抛下我/”
胤禟紧紧揽着董鄂氏,仿佛要镶嵌在怀中一般,久久不肯放手。
半柱香时间的探望时间很快便到了,侍卫便开始轰人,董鄂氏走后,侍卫奉胤禛命,日日给胤禟的尽是馊饭馊菜,胤禟不削一顾,终日不吃不喝,侍卫强行灌水给胤禟,已至他不会缺水死去,折磨一日复一日,蛆蝇遍地,八月二十六日,两个侍卫将装有食肉蚁的袋子扔到胤禟身上,食肉蚁乃胤禛从喇嘛手中得到,食肉蚁闻到腐败酸臭的气味,一个个纷纷爬向胤禟,胤禟大叫着,顷刻身上均被食肉蚁叮咬。
一个侍卫闻听闻胤禟的叫声,顿时悄声对另一个侍卫道“皇上,如此狠绝,这可都是他的骨肉兄弟啊”说罢摇摇头。
另一个道“我看九贝子爷挺不过明天正午的日头了,我们还是过几天偷偷烧个冥钱吧,顿是九爷做了鬼,也莫要找我们兄弟算账啊”
“是啊,是啊,多烧些,咱们可都是奉命行事啊”说罢二人均细细听着胤禟的动静
胤禟大叫道“生无可惧,死又有何惧,老四,你尽管在狠毒些”,顷刻,胤禟被叮咬的千疮百孔,胤禟笑道“爷这辈子够了,有个生生世世守护爷的福晋,还有个大气雍容高贵的额娘,还有生死相交兄弟,八哥,十四弟,十弟。爷这辈子够了,够了,哈哈”
门外不时传来胤禟的嚎叫喊叫,侍卫均唏嘘不语。待到没声音了二人进去一看,胤禟嘴角叼这一根稻草,靠在破败的墙壁上,鄙夷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侍卫“爷的命岂能是几只小小的食肉蚁能夺去的,尔等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罢”
侍卫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恭谨,“九爷,奴才们敬你是个英雄,可这些也是奴才们奉旨所为,爷莫要恨我们罢”
胤禟抬眼望去,轻笑一声“呵,难得还有人叫爷一声九爷,怕是爷过不了这两天了罢?尽管把你们的招数使出来罢”。
侍卫看着胤禟那么坦然,那么的无所畏惧,那生就一副高傲的血统,桀骜不屈的性子,一生身边女人不断,富可敌国的钱财,暗叹道,这位爷,果真是响当当的人物……
八月二十六晚上刚过子时,已然是八月二十七了,胤禟生辰之日,董鄂氏在京西郊痴心阁,一笔笔,一字字,写着那句,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八月二十七,历史记载,是胤禟四十三岁死忌!
京西郊的痴心阁有京城名角在府里搭台唱戏,府里上空一阵阵爆开许多烟花,夜空中,一个个绚丽的烟花在府里上空炸开,好不热闹,痴心阁外,均有雍正帝胤禛的人在监视,董鄂氏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胤禛的视线,看着府邸上空烟花却转瞬即逝,烟花刹那的间的芳华却留在了人间,烟花停留的虽短暂,可却终究在人间绚丽过……
保定直隶总督府有三家破落的房间,其中一间便是关押胤禟的,刚过八月二十六子时,侍卫言道“奴才们,奉旨送九贝勒爷一程”
“哈哈,老四他还是忍不住了,来吧,爷不惧”胤禟笑着看着进门的侍卫。
两名侍卫上前打开瓶子,凝着眉头倒在胤禟身上,顷刻,便听到吱吱作响,胤禟冲着京城方向用尽最后气力道“心儿,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侍卫不忍看眼前的景象,那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已然化作一滩血水,尸骨无存,八月二十七日,保定直隶总督府的大内侍卫官兵,突然撤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切似是没有发生过。
胤禟暴毙的消息达董鄂氏耳中,同时所谓载入‘正史’的的圣旨也已然至各省,乃“削去宗室宗籍的赛斯黑,腹疾保定直隶总督府,享年四十三岁整!”
董鄂氏已然没有眼泪……只是喃喃念叨“从此余生尽交付,此生唯爱是九郎……九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