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奇怪的客人
闻言, 柳月芽也往那边看去,正好与那个气派男人的目光对上。不知怎的,她忽觉心惊, 却还是冲那人笑了笑, 方才转头对春杏道:“没事, 他们看着不像坏人, 就算听到了, 想必也不会多言。”
这两人都有武艺在身,耳力比常人好上许多,他们刚才的对话, 自然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入耳中。气派男人既欣赏柳月芽的见识,又生气他们口中那些昏官的行径。
这两个人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皇帝李崇信和当朝大将军李霄云。
出了聚龙斋, 皇帝便沉声对李霄云道:“查查那几个地痞背后之人是谁, 记住,悄悄的, 不准打草惊蛇。”
李霄云答应一声,将皇帝送回宫后,立刻便着手去办这件事情。
到了傍晚,事情便已经全部查明。
皇宫中,皇帝眸色晦暗不明, 沉声问:“你说这事是丞相家千金所为?”
“是的。”李霄云正色道:“微臣听了也觉奇怪, 特地让人又细细核实了一番, 确实是那林玉娇所为。”
皇帝仍觉不可思议, “她一个深闺中的女子, 为何要算计一个市井中讨生活的女子。”
李霄云又道:“据打探来的消息,那林玉娇曾对萧玉有意, 后来萧玉当众道出与柳月芽之间的关系,林玉娇从此便怀恨在心,处处刁难。在这次事件之前,已经开始处处刁难柳氏。”
“好一个刁钻的女子。”皇帝盯着李云霄看了一会,又问:“林丞相可知晓此事?”
这倒叫李霄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不过他向来是个粗人,考虑问题本就是个直肠子,不过迟疑片刻便道:“林丞相宠爱幺女,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管他是否知晓,林玉娇敢做这样的事,总归是仗着林丞相的权势。而且我查这事之时,那几个地痞流氓已经被捉拿下狱,听闻是林玉山的手笔。”
林玉山与萧玉是好友,不用想,也知这事定是被萧玉发觉,所以去找了林玉山。而林玉山虽处置了这几个地痞流氓,到底也不会拿林玉娇怎么样。
“林丞相如今年纪大了,幸而有林玉山从旁协助,否则,不知要昏聩成什么样。”
皇帝这话明显带了怒意。
李霄云是武将,肠子也直,当即便道:“既然丞相昏聩,陛下另选能人便是。”
皇帝被他气笑,骂道:“说你粗蠢还真不冤枉你,若什么事情都能如此简单,朕这个皇帝倒做的轻松了。”
不过皇帝最喜欢的也是他的直肠子,骂完之后又笑道:“也罢,骂你也无用,这件事,朕自有决断,你且退下吧。”
李霄云向来不喜欢林丞相在朝堂上拿腔拿调的做派,见眼下有这么好一个机会,皇帝还不降罪于他,心中难免气闷。当即也不坐马车,打发了下人便一通乱走起来。
他胡乱转了小半个时辰,待停下时,不想竟又到了聚龙斋。此刻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店中已经没几个客人。
他想着柳月芽的风姿,也没看到门口挂着的打烊的牌子,抬脚便走了进去。
柳月芽此刻正向雇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叮嘱事情,见五大三粗的李霄云带着怒气进来,几个人皆是一愣,联想到老板娘刚说的找事的地痞流氓,便纷纷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李霄云倒没想到这些人对自己会有敌意,见状也是一愣。不过他心中正窝火,有人陪他练拳再好不过,他当即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在柳月芽对他是有印象的,知道他不是坏人,当即便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人放松,接着又冲李霄云笑道:“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您要是想吃饭,不如去别家店吧。”
没有架可以打,他难免有些失望,不过见到美人一笑,他心情又好上许多。却不肯离开,而是找离柳月芽最近的一桌坐下道:“就算打烊,食材总是现成的,我吃了这么多家,只你们家的菜合我的口味。布局什么你给我做点来,我付双倍的钱。”
店里的老伙计只剩下刘□□还没走,见客人难缠,他便过来道:“这位客官,小店的厨娘此刻也不在店里,您若喜欢小店的口味,明日再来,咱们送您一道本店的特色菜。”
李霄云却不理他,而是看向柳月芽道:“听闻你们店里的菜谱本就是老板娘制的,厨娘虽不在,老板娘却在。我出来吃一趟也不容易,若是老板娘肯亲自下厨,我便多出些银子也无妨。”
刘□□还要再说,柳月芽却拦住他,笑道:“客官既如此喜欢小店的菜式,也算有缘。您想吃些什么,我现在便去做来。”
见她答应亲自下厨,李霄云心中彻底高兴起来,爽朗笑道:“不拘什么,做几道你拿手的菜便是。”
柳月芽答应一声,便往后厨去了。春杏跟在她身后,不悦道:“小姐,白日我便觉得他凶的很,这么晚了又来找事,不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柳月芽低声道:“他虽鲁莽,却一身正气,应当不是坏人。”
她声音虽低,李霄云却全都听入耳中,心中觉得他慧眼识英雄,心情又舒畅许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柳月芽炒好了一荤两素,等刘□□将菜端上桌,她又亲自拿了一壶酒过来。
待他安静吃喝,她这才重新将几个小伙叫道一旁,叮嘱刚才没说完的事情。
李霄云一面大嚼特嚼,一面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本想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又怕暴露身份,只好作罢。
柳月芽的手艺比厨娘的还要好上许多,他一番风卷残云,不消片刻,便将一壶酒外带三个菜都吃完。
他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桌上,这才大步离去。
刘□□看到那一锭金子,早就直了言,待他出门,便赶紧过来收了。又欢喜的对柳月芽道:“老板娘,这人行事鲁莽,不想出手竟如此阔绰。”
柳月芽心中也觉惊讶,面上却并不表露。
忙了一日,疲累的很,柳月芽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早早的便上床去休息。
她望着随风飘动的烛火,心中开始想念萧玉。几日不见,也不知他这段时日在朝堂上可顺利。
心中正想着,那人竟忽然推开窗跳了进来。她此刻晕晕沉沉,一时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见她一直躺在床上不起身,萧玉以为她是气自己这些日子没来找她,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柔声问:“可是生我的气?”
柳月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触手的冰凉终于叫她相信这是现实,她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娇声道:“你可算是来了,这些日子,我真想你。”
他又何尝不是,他一面拉起被子将她裹住,一面柔声道:“是我不好,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柳月芽本不觉有什么,被他这么轻声细语的一哄,还真觉得委屈起来。一时便将脸埋进他脖子里,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
萧玉一见更是心疼,他只觉胸口堵的发慌。半晌待那苦涩的感觉消了些,方才道:“我已向皇上表明心意,我这辈子非你不娶,至于我母亲那边,纵然她不同意,我也绝不负你。”
柳月芽听了,眼泪落得更凶,这次却是感动的。
萧玉一面轻柔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一面坚定的道:“你放心,我定不让你等太久。”
此刻柳月芽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一双眼睛到底红的如兔子一般。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相信你,我也不觉得委屈,我就是想跟你撒撒娇。”
说起来她这具身体才十五岁,在现代交个男朋友都算早恋,所以她说的倒是实话。
听在萧玉耳中,却觉得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不由更加心疼。他紧紧抱住她包裹着棉被的身体,又道:“听闻这几日聚龙斋有人前去闹事,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柳月芽方才哭,也跟这件闹心的事有些原因,听他如此说,便问:“难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些人本就是林玉娇派来的,我已经跟玉山兄说明,这些人如今已在大牢里。至于那位林小姐,玉山兄舍不得惩罚她,我定不会让她白白欺负了你。”
说这话时,萧玉的眸中便透出几分寒意。
柳月芽很喜欢他提起林玉娇时的那份冰冷,她掀开被子跨坐到他腿上,娇声道:“这个女人真是可恨,你打算怎么给我报仇呀?”
温软的身子入怀,还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萧玉不由自主的放软了语气,柔声道:“女子最看重的便是名声,既然她敢做这样的事,我便帮她散播出去,也好叫京城的儿郎都知道这位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是怎样的彪悍。”
这招倒是够狠,柳月芽不由笑道:“我听说她的名声本就不太好,不过因为是丞相之女,大家不敢当面说罢了。如今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没有好人家肯上门提亲了。”
萧玉眸色更冷,沉声道:“上次秋游之事,我已看在玉山的份上忍耐一次,如今她既然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便怪不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