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在回公司的半路上高美男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安社长的电话, 高美男以为是要他赶回去开记者会，没想到安社长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美男啊，你的外公外婆想要见你。”电话那头的安社长如是说到。
“什么？”高美男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外公外婆想要见你, ”安社长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 “应该是看到了新闻报道, 所以找到了我们公司, 提出想要见你。”
“怎么……他们……”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高美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确定的确是你的外公外婆，”安社长好像明白了高美男在想什么，“只是他们身体不太好, 而且公司也不太方便见面，所以希望你能去他们家和他们见一面。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你到下面的地址去等, 我派车过去接你……”
“哦……好的……”高美男愣愣地答应了下来。
外公外婆？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头一次出现在高美男的面前, 高美男渐渐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两位老人是怎么样的呢？自己应该怎样面对这两位老人？他们会接受自己吗？应该会看到妈妈的照片吧？一个个的问题不断地浮现在高美男的脑海中。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高美男上了安社长派过来的车, 向自己外公外婆的家中驶去。
高美男到达了论岘街区，看着因为天黑后透出点点灯光的高级住宅，高美男越发的紧张，把自己叫来真的只是为了见一面吗？
坐电梯上了楼，站在依山门前, 高美男深吸了一口气, 手有些微颤地按响了门铃。
高美男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后, 自己面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夹杂着些许白发表情严肃约莫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高美男面前。
高美男顿时站直了身子, 恭敬地鞠躬行礼，“您好, 我是高美男，打扰了。”
门内的男人打量了面前的高美男几眼，平静地说道，“进来吧。”
高美男应了一声，跟着那男人进了屋子。
沿途高美男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内部结构，宽敞舒适，装修内敛但不失奢华，等到走到客厅高美男看到了正中摆放的照片后，他的脚步再也无法往前走一步。
高美男能够肯定那个在照片中笑的淡雅的年轻女子是自己的母亲，素未谋面的母亲，看着照片中的她，高美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心痛的好像都无法呼吸。
走在前面的男人发现了后面的动静，转过身来看着泪流满面的高美男，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是你的母亲，去拜祭一下她吧。”
“是。”高美男红着眼睛梗咽着点头，走上前去拿过三支香点上后恭恭敬敬地给自己的母亲下跪鞠躬。
拜祭完成后，老人让高美男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看着拘谨地坐在自己面前的外孙，老人问道，“关于你姑姑的事情，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高美男连忙摇头，“不，谢谢您，事情并不是像报纸上写的那样的，我能处理好的。惊扰到了您真的很抱歉。”
老人看着眼前和自己女儿有六七分像的高美男，也有些心酸感慨，“你母亲不在了，我们作为你的长辈理应照顾你的。你的妹妹呢？”
高美男轻轻握住面前地玻璃杯，“美女之前一直在修道院做请愿者，前段时间去了罗马修道。”
老人注意到了高美男的小动作，开口说道，“不要紧张，我只是问问你们的情况，毕竟，”老人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从你们出生时的那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变成了什么样子，过的怎么样。”
听了老人的话高美男轻轻地笑了一下，稍稍有些放松。
“你的歌，我听了，你和你母亲一样，有着一副好嗓子。”就像一般地长辈与晚辈的谈话一样，老人说着一些琐碎地话题。
“是吗？”高美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遗憾，“我从来没有听过妈妈唱的歌。”
老人喝了一口水，又问道，“那你是以后准备继续在娱乐圈发展吗？”
高美男摇摇头，“我只是和娱乐公司签了一年的合约，并没有打算长久的在这里发展，约满后我不打算续约了。
“那当初怎么想到要进娱乐圈呢？”老人不明白，“我想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乱吧？”
高美男苦笑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被子里漾开的水纹，“因为我和妹妹都想找到妈妈，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找到的，想来想去终于想到，如果成为一名歌手的话，那样很多人就会知道自己，说不定哪一天妈妈在电视里看到自己就会找来了呢？可是后来等来的却是妈妈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阵子，老人才开口问道，“你们的……父亲，没有跟你们提过你们的母亲吗？”
高美男摇摇头，“父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我仅存的一些记忆力爸爸他从来没有提过妈妈，而且，在我的印象中，爸爸总是一个人闷闷地发呆，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这样啊，”老人喃喃地说道，“那一年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高美男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我想去游学，到处走走看看。大学时我学的就是美术，也可以趁着游学的机会积累素材。”
听到高美男的回答，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很好，娱乐圈竞争激烈，生活工作也是日夜颠倒，对身体不好。还是过有规律的生活比较好。”
老人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和你的外婆都是大学的教授，如果你想继续深造的话，我们也可以为你联系学校。”
感受到老人的关心，高美男脸上露出一丝感动，“谢谢您，我……”
可是高美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来干什么？”
高美男转头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的老妇人，有些局促地飞快站起身，嘴巴动了动，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老妇人看见高美男后十分激动，一边往高美男这边走过来一边高声问道，“谁叫他来的，他来干什么？啊？”
老人也站起身，走上前去想要安抚她，“老婆，是我叫孩子来看看的。”
可是手还没有触到老妇人身上，老妇人眼尖地瞥见了正在燃烧着的三支香，眼神怨恨地看向高美男，质问道，“你点的香？”
高美男干咽了一口口水，点头道，“是的。”
老妇人一听到高美男的回答，毫不犹豫的将香从香炉中拔出来扔到高美男面前，“你没这个资格，现在给我滚！”
老人伸手拦住老妇人，“老婆，别这样，吓着孩子了。”
老妇人一把推开老人拦着的手，冲到高美男面将手中的报纸丢到高美男脸上，又狠狠地打了高美男一巴，“他不会吓着的，即使吓着了不是还有慕华兰这个女人去安慰他吗？她可是做好了要做他妈妈的准备啊。怎么样？”老妇人嘲讽地问着高美男，“是不是高兴坏了，有大明星做你的妈妈呢！小时候她给你做的蛋糕好吃吧？和你那禽兽父亲一起带着你和你妹妹玩耍的时候你一定觉得很像一家人吧……”
老人再次拉住老妇人，“老婆，不要这样说，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老妇人猛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老伴，眼泪流了出来，“他是无辜的吗？不是，他是杀人凶手！如果不是为了生他和他妹妹这两个孽种，我们的秀珍怎么会在最好的年华就那样凄惨地死去？啊？老头子，你说啊！”
说着老妇人就一边哭一边拍搡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高美男，“是你们，不是你们我的女儿也不会死，你们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可怜的女儿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吧……”
老人抱住自己的老伴，一脸地心痛，“老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要再提了，孩子第一次祭拜他的母亲，你不要这样。”
老妇人不知道又触动了哪根神经，收住哭声使劲地将高美男往门外推，“滚，滚出我的家，去找那和你畜生父亲一起逼死我女儿的慕华兰去吧，这里没有你的母亲，你和你妹妹的出世就是个错误，你们不该来到这世上，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高美男就这样由着老妇人将自己推出门外，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脑海中想着自己的外婆看自己的怨毒的眼神，高美男只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冷。
“你们两个孽种”“杀人凶手！”“你们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你们！”“你和你妹妹的出世就是一个错误”“你们不该来到这世上”这些话不断地在高美男的脑海中回响。高美男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厦，轻轻地说了一声，原来，这一生，还是个累赘与错误。
浑浑噩噩地走了好久才回到宿舍，在宿舍门口的小路上高美男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黄泰京。
与黄泰京的视线对上，高美男瑟缩了一下，这样的眼神，和自己的外婆看向自己的一样。
默默地走到黄泰京面前，高美男平静地问道，“有事？”
黄泰京看着在黑夜中面容模糊的高美男，冷冷地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高美男不明白黄泰京问的是什么。
“不要装傻，”黄泰京的声音变得越发冰冷，“什么时候知道慕华兰和我之间的关系的？”
看着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厌恶的黄泰京，高美男不想再作什么隐瞒，“你生日的那一天。”
“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黄泰京冷笑了一下，“我怎么说你出现的时候就那么和适宜，后来你还知道了她和你父亲的关系是吧？也知道了我要为她重新制作你父亲的曲子的事情是吗？”
“是。”高美男点头承认。“可是曲子的事情是我后……
“可是你却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黄泰京口气平静地打断高美男的话，神情越来越讽刺，“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一无所知很好玩吧？看着我因为那些事情所痛苦纠结心里很舒服吧？”
“我没有这样想。”高美男否认道。
“是，你没有这么想，”黄泰京肯定了高美男的话，然后却话锋一转，“你这么做了，再次重逢幼年给你做饼干吃的母亲般存在的人很幸福吧？一边享受着母爱一边把我像个白痴一样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不是这样的，”高美男摇着头，“我没有觉得很幸福，也没有觉得很有成就感，你觉得我的母亲被描述成那样的样子我的心里会好受吗？”
“够了，我不想听你描述你那虚伪的心路历程，”黄泰京打断高美男的话，“收起你高超的演技，收回你那虚假的感情，去找那愿意成为一个合格母亲的她去吧。她很有能力，也很有钱，会帮你摆平现在的这一切的，祝你找到了一个好母亲。”
“不要这样说我，”高美男拉住黄泰京，“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为什么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我所面对的这一切呢？”
黄泰京狠狠地甩开高美男的手，“别碰我，我觉得你脏。在听到了我的母亲因为太爱你的父亲所以抛弃了我，想要成为你的母亲这样的话还能面不改色的装作不知情者的你，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可怕，也让我觉得厌恶。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吧，不要再牵扯到我。”说完黄泰京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对高美男说道，“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我的人生也沾染上虚伪的气息。”
高美男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眼前的黄泰京，看着他坐进车里，毫不留恋地这样开车离去。
离开小路开上公路的黄泰京眼眶腾地变得通红，黄泰京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死死地捂在嘴前，想要盖住那呜咽声，却阻止不了眼泪的夺眶而出。
高美男觉得黄泰京那些话就好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他的脸上，让高美男觉得生疼。
高美男慢慢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手臂蜷缩在一起，他只觉得冷的厉害，刺骨的寒风好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连心都要冻住了，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无半点星辰的天空，高美男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