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良辰美景奈何天
会后维克多和夜来走在海德堡大学的林荫小道上。
“对不起!我未曾料到格尔达他们会如此排斥外族。我们犹太民族多年来受到太多欺凌,即使有人想真心帮我们,我们也不敢再相信。”维克多有些歉意。
夜来微微笑了笑:“我能理解!多年的欺凌,你们早已不再相信外族。但我觉得格尔达对我的敌意并不是不相信那么简单。”
维克多顿时无言顿住脚步,一瞬间有些欲言又止,夜来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为什么会那样认为?”
“不知道,”夜来微微低头:“就是一种直觉。”
维克多一把揽住她,轻轻抬起她的头笑着说:“不要多想了!你为何总是喜欢低头?眼中从来都是忧郁?”
夜来有些怔愣,低下头小声解释:“多年的习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战争让你害怕吗?还是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让你痛苦?但是,夜来,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会护你一生周全!”维克多拉她转身,深情凝望,无比坚定说出自己一生的誓言。
多年后,维克多漫步海边想起昔日的誓言,不禁苦笑,他们两个的人生几乎错位,似乎并不是自己护她周全,而是她时刻护得自己周全!
夜来看着自己心仪的男子,眼角升腾起朦朦的雾气。
两人手拉手沿着林荫小道走向宿舍。小道曲折而悠长,她的心中充满温煦的宁静,身侧那双紧握的大手,如同誓言一样,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平静而又微笑的走着,心中默念:白首不相离。多年后,夜来午夜梦回,那一路走来如同走完整个漫漫人生。
刚回到宿舍,莉莎就蹦蹦跳跳的跑来找她。
“夜来!犹太复国运动精彩吗?”
听她如此问夜来不禁有些担忧,莉莎不谙世事、热情洋溢,说话也不知道顾忌,这个姑娘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的兄长所从事的事业有多么的危险,稍有不甚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夜来拉过莉莎的手郑重告诫:“莉莎,犹太复国运动是很危险的事情,以后一定要少提及,要不然维克多会有生命危险。”
莉莎听见她这样说,调皮的吐吐舌头,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说完,她轻轻掐了掐夜来的脸。
“你也知道盖世太保现在在全国抓捕犹太复国运动的领导人,所以你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我们周围有很多盖世太保的眼线。要是被他们知晓,维克多就麻烦了!”
莉莎点点头:“夜来,你这次和我哥哥一起去听了些什么?”
夜来把会议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也把格尔达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告诉了莉莎。莉莎听了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有些欲言又止。
夜来有些好奇:“你也认识她?”
莉莎见不能隐瞒,当下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夜来:“格尔达是海德堡大学法学院的学生,和哥哥一起领导犹太复国运动多年很喜欢哥哥,所以对你自然是有敌意。”
夜来一愣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哎!你千万别太介意!哥哥认识她多年,如果真喜欢,他们早就是恋人了。”莉莎急忙解释。
夜来微微摇头,踱步来到窗前:“我不是介意。维克多身边的朋友因为我的中国的身份排斥我,我该怎么办!”
窗外大雪纷飞,更引得夜来愁思万千。莉莎见她眼中盛满哀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笑着说:“想这么多干嘛!走!我们出去堆雪人去!”
不可否认莉莎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即使是夜来这般忧郁的人也能被她感染。两个女孩很快就在雪地堆起一个胖乎乎的雪人,忘我相互打起雪仗来丝毫未注意不远处的枫林内拍照之人。
雅加•莱克爬上枫林中斜放着的石块,专注而沉默的举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石块的斜面滑而陡峭稍有不甚就会摔倒,他却浑然未觉的调整的姿势。
米尔斯小心在后面提醒:“将军,请小心!
雅加被打断微微侧首回视他,神情无丝毫变化,眼神却如寒冰般冷漠。米尔斯深深打了一个寒噤,有些惧意的低头。
他收起相机从斜石上下来,将手中的相机递给他,在檫肩而过的瞬间冷漠低沉的声音入耳:“我明天去柏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将军!”米尔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只觉得后背寒毛竖起一股凉飕飕的寒意窜上脊背。自己不小心知晓将军暗藏的心事会不会有引来杀身之祸?目前只有先做好将军目前吩咐的事情才能有转机。
米尔斯匆忙转身小跑去追雅加•莱克,在出枫林的拐角处与一人撞了满怀。米尔斯冷冷瞪了他一眼继续去追,被撞之人正是路德教授。
路德教授在舞会上早已认识米尔斯,自然知道他是雅加•莱克的侍从官。顺着雪地上清晰的脚印走到枫林深处,透过层层枫叶两个女子嬉戏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顿时全身冒出丝丝冷汗,这两个女子的脸自己熟悉至极,倘若是间谍那犹太复国运动的秘密基地不就暴露?
不!不!他极快否定了自己的推理,就算夜来可能是间谍,莉莎一定不是。雪地上的脚印到此处就嘎然终止了,米尔斯到此处定然不是来交接情报。
他仔细查看雪地上的脚印,似乎有两个人来过此处;一人必是米尔斯那么另外一人是谁?思及此,路德教授顿时胆战心惊,犹如炸响阵阵惊雷。
他急忙往办公室回赶,一路上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是不是该撤销这个秘密基地?能否告诉维克多这件事?来到办公室冷静思考片刻,路德教授叫来格尔达将所见详细告知。
格尔达有些愤怒:“我就知道那东方女人接近维克多没按好心。雅加•莱克憎恶犹太人世人皆知,倘若她真是间谍我们多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
“这么说,你也不认为夜来一定就是间谍?”路德教授问。
“莉莎和她在一起,而且老师也说脚印在林中就终止了。所以她有可能并不是间谍。”格尔达冷静的分析。
路德教授赞赏的笑了笑:“格尔达你有一个成大事人的天赋,即使在痛苦难过时依然可以冷静的分析问题。”
“老师!”格尔达被点破心事试图阻止路德教授。
路德教授正色的说:“你对维克多的心事老师心中明白,但是人这一生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感情。”
格尔达冷冷一笑:“老师,我不认为那个女人是间谍并不意味我会认输、会成全他们。”
路德教授有些疑惑:“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老师真的认为那女人和维克多适合?她就是朵娇养的鲜花,犹太复国运动却是要付诸生命和鲜血的!她在一日就会拖累维克多一日!”格尔达淡淡的分析,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坚定。
路德教授静静听完自己最得意的女学生的分析陷入沉思。格尔达说的没错,无论那个女人是不是间谍,留在维克多的身边只会成为复国运动障碍。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德教授问
“另外的脚印我推测是雅加•莱克。但无论是与不是我都会让维克多相信那个女人是雅加的间谍。为了安全,为了复国运动!那个女人必须是间谍!”格尔达冷笑。
“你想诬陷夜来?”
格尔达霍然跪地:“老师,您必须帮我!为了复国,也为了我的爱!”
路德教授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女学生执着无悔的眼神,心中微微叹息,这样的乱世,生命都如同飘萍,更何况爱情呢?
